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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再见,不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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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之后,纪枝取了一些宁余的魂魄力量,将其附于符箓上,一手掐诀,口中念着:“天辅无私,乾象通微。无幽无冥,无感不知。十殿罗丰皆历遍,摄上魂魄不得停。三魂摄来归本体,七魄追聚覆神庭。”
宁余看着她手中的符箓无火自焚,随后便感觉一阵晕眩,手脚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纪枝老板,这...这......”
“不要害怕,你和宁钰在一起二十多年,魂魄早已经熟悉对方,现在就要靠你带我们找到宁钰了。”
纪枝温和的话令宁余安心下来,她慢慢放松下来,跟着心中的指引走。
阿钰,我来救你了。
很快,宁余找到了宁钰的所在,竟然在已经被玄门封禁的同天寿。
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同天寿老板举办‘夜宴’的地方,宁钰端坐在主位,安静地闭着眼睛,似在沉睡。
“阿钰!”宁余一看到宁钰就忍不住要上前。
纪枝及时伸手拉住她,提醒她看宁钰脚下。
宁余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宁钰脚下竟然围着一大片毒物,蛇虫鼠蚁密密麻麻。
“阿钰。”宁余心痛地喊着心爱人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宁钰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眼睛完全漆黑,空洞,麻木。
“她不是宁钰。”
“她不是宁钰!”
纪枝和闻又同时开口。
‘宁钰’诡异的黑瞳原本盯着闻又,倏地一转落在纪枝身上。
过了许久,‘宁钰’忽然笑出声,她歪着头看着闻又:“看来我猜得没错,她回来了。”
闻又皱起眉,心里竟然升起诡异的不安。
“又是你?”
上次藏在乌渡背后,这次又躲在宁钰身体里,一只见不得光的地沟老鼠。
纪枝小声问她:“她是谁啊?你仇人?”
“不知道。”
显然这人是认识她和纪枝的,可怎么会有人能活这么久。
‘宁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竟然有些失望,“我可是每天都念想着你们啊。”
可你们却忘了我,是不是连那个人也不记得我了!
‘宁钰’牙齿交错发出声响,表情阴狠起来。
刹那间,整个宴厅都变成了灰色,四周的墙壁如薄纸被一只只鬼手撕裂。
“她是鬼师!”
纪枝惊呼,手腕被冰凉包裹着,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别怕。”
第39章 以前的人
以前的人
“枝枝, 抓紧我。”
闻又的话响在耳边,清晰又温和,无形之中为纪枝垒起高墙, 围着她, 保护她。
宴厅的灯光被浓重的阴气笼罩, 四周几乎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可纪枝在闻又身上看见了点点光亮,微弱的光浮在闻又周身, 为她渡了一层金。
这是功德。
这还是纪枝第一次看到别人身上的功德,小黑之前和她说每个人身上的功德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是动物, 有的人是花草树木,也有的人功德源自她们的亲人, 可她和闻又的功德竟然是一样的, 细碎的光芒,聚集不起来, 也散不出去, 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鬼啸声阵阵,如果在场有一个人,恐怕会被这声音刺激得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纪枝虽然在奈何桥边听多了, 可还是会觉得吵。
隐匿在阴气中的鬼魂来回穿梭, 肆意地叫嚣,无非是仗着远处那位深不知底的实力, 眼下那位大人想要折磨阴气中的人和鬼, 那它们定当尽心尽力。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这些鬼魂甚至打起了车轮战的主意,鬼啸虽然厉害, 可一直扯着嗓子喊,它们也受不住,这才耍起了小聪明,一个一个来,只要啸声不断,就不会——
啸声戛然而止。
窜动的鬼魂齐齐看向掉链子的同伴,只见本该发出鬼啸的那只鬼嘴上贴着符箓,随后金光乍现,蓝绿色的火焰瞬间将那只鬼吞噬,什么都不剩下。
五只厉鬼只剩四只,又因为这短暂的停顿,由它们聚集起来的阴气泄气一般散开了。
宴厅重新亮堂起来,纪枝连忙踮起脚去看闻又的耳侧,挑开垂下的一缕发,白净的耳朵再无物可挡,莹白如玉精雕细刻,纪枝松了一口气。
“还好。”
闻又任由她扒拉自己,还曲着膝盖方便她的动作,听到那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闻又眸色又柔下几分,她想多和纪枝说说话,可总有些碍事的。
“符箓?”‘宁钰’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微抬了下巴看着纪枝指尖夹着的那一张薄薄的符纸,满眼的嘲讽:“你不是不肯入道吗,怎么,被自己养的鬼搞了一回,回心转意了?”
纪枝听得一头雾水,转头发现闻又竟皱起了眉,显然对这句话反应极大。
难道这话是对闻又说的?
闻又以前是鬼师,因为一些原因转而修习玄门术法?
一眼的功夫,纪枝心里被弹出来的疑问占满。
她的好同事秘密很多啊。
“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闻又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只是和对面闲聊。
纪枝莫名感觉身体里的魂一凉。
倏地,时间静止,纪枝清澈的眼瞳中倒映着闻又的身影,那一抹倩影闪了两下,直接到了‘宁钰’跟前,四只厉鬼赶忙去拦,却在动作的下一瞬原地蒸发。
闻又捏住了‘宁钰’身体里的东西,整个扯了出来,暴力而果断。
正当她搓着指尖想要让地府狱火将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烧个干净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唯独不在闻又手上。
“闻又,守好不化骨,等我来取,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当年的人当年的事。”
“呲——”
火苗窜起,将闻又手中已经失去作用的傀儡灵烧去。
指尖火苗透着几分冷意,闻又的思绪被拉远。
被埋藏起来的记忆再记起时竟然还能历历在目,如再次亲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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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纪,你当真要留下她?”女人声音如沐春风,带着些无奈:“若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阻你,可她满身戾气未除,你不如就此随我入道,跟我修习玄门正统的术法,那些人也不会在背后嚼舌根了。”
纪枝一身素净长袍,衣角绣有云纹,听到她的话一边点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嗯嗯嗯,云姐姐我知道。”
云在青看她这副敷衍的模样就知道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她劝过纪枝百八十回让她入道学玄门术,可这姑娘一心都扑在养鬼道上,怎么说都无用。
“罢了,我回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炼个法器出来,风信的怨气还是要压一压。”
纪枝终于舍得从书里移开眼,拉着云在青的胳膊‘好姐姐’叫个不停。
云在青拿她没办法,“方才不理我,是不是就等这句话呢?”
纪枝笑嘻嘻地说着‘哪有的事’,眼睛却心虚地别到别的地方去,这一看就看到角落里的闻又,正气凶凶地瞪着自己。
“哎呦,小乖乖还生气呢。”纪枝对她招了招手。
闻又正有脾气不想搭理她,可对方是鬼师,她又是纪枝养的鬼,手脚不受控制就自己动了起来。
纪枝伸手捏了一把闻又的脸,又揉了揉。
闻又拦不住她,只能去求助云在青:“云姐姐,纪枝欺负我!”
云在青笑着没说话,倒是纪枝变本加厉抱着闻又又亲又捏脸:“怎么还告状呢,我哪有欺负你,我这是喜欢你。”
闻又低着头由她胡闹,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开口:“骗子。”
“明明说好只养我一个的!”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砸在纪枝手背上,云在青愣了一下才转过头去问纪枝:“鬼会哭?”
云在青正在思索,偏偏纪枝还喜欢逗闻又,“我听说会流眼泪的鬼都会被抓到奈何桥,给孟婆做孟婆汤的,闻又也会哭,那——”
纪枝故意拉长尾音,引得闻又去看她。
纪枝看着眼角挂着泪的小鬼,笑哈哈说完后面的话:“把你送给孟婆做汤怎么样?”
闻又顿时瞪大了眼睛,眼泪断了线一样,然后开始号啕大哭起来:“纪枝你怎么这么坏!养别的鬼还要把我给别人!我讨厌你!”
见她当真了,纪枝又手忙脚乱开始哄,云在青无奈摇头,已经习惯了。
别人养鬼要么是保护自己,要么让其替自己行事,纪枝倒好,养只鬼逗乐。
等纪枝把闻又哄好了,长安也带着风信回来。
“师傅。”长安对着纪枝行礼,风信跟着她做一样的动作。
“几日不见,长安长进不少。”云在青笑意盈盈看着长安,视线落在风信身上时其中的笑意散了不少。
“云道长!”长安听到夸奖也高兴,“师傅也说我有进步呢!”
说着长安将后面默不作声的风信拉过来了一下,替她说着好话:“风信也是,她...她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戾气了,做得很棒呢。”
云在青淡淡点头。
长安将期望的目光看向纪枝,希望师傅也能夸夸风信。
纪枝正任劳任怨赔罪,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不得不抬起头,看着面前一人一鬼点头:“是——唔!”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闻又不高兴地看着长安身后黑漆漆的鬼:“夸小长安可以,她不行。”
风信低着头,眼底的光亮随之熄灭。
纪枝拉下闻又的手,温和开口:“都很好,都是好孩子。”
闻又瞪她。
长安听到这话,偏头对风信笑:“师傅夸你了。”
风信神情激动,重重地点头:“嗯!”
“嘶——”纪枝低呼了一声,一看发现是闻又在咬她的手。
纪枝没管她,转头问着前来看望的好友,“云姐姐,你家那个小姑娘呢?”
云在青眉宇间有骄傲之色,“卓君那孩子勤奋,不需我多看着,现下应是在观中打坐静心。”
纪枝叹了口气:“云姐姐收的弟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倒是想收你啊,你的天赋如此好,为何要走偏路,随我学......”
纪枝转头看着闻又,又和她闹了起来。
云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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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又?闻又!”
熟悉的面孔近在眼前,只是比记忆中的更稚嫩些,闻又回神,伸出手轻轻纪枝将纪枝拉入怀里。
过去那么多年,她还是生气,明明答应了只养她一个的,还要带别的鬼回家。可惜纪枝现在记不得那些了,不然她还是要咬你一口。
“你怎么了?”纪枝的身体有些僵硬,却也没推开她。
“没事。”
闻又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下,眼神变得深沉。
那个人说,‘以前的人以前的事’。
以前的人......
会是那一段记忆中的人吗。
她、纪枝、长安、风信、云在青,还有卓君......
卓君。
闻又唇角勾出冷笑,这些人里只有卓君她没有亲眼看着对方死。
道祖的亲传弟子,又得养鬼道祖师的点化,如果是这个人,还真有可能活到现在。
“闻又,她跟你有仇吗?”纪枝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还会来找你?”
闻又听到这笑出声,然后松开手表情委屈地看着她:“是啊,她要抢我的宝贝,枝枝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纪枝:“......”
感觉不太对,刚刚闻又可是动动手就把那个人的傀儡灵揪出来了。
闻又这么厉害,怎么还要她来保护。
她装的。
纪枝就这么盯着她,看她绷不住自己露馅,可她还是低估了对方装模作样的本事,眼睛都瞪疼了也没等到闻又败阵。
纪枝只好认输点头,“好。”
第40章 有你一份
有你一份
傀儡灵离开宁钰身体后, 原本被压制的宁钰魂魄逐渐掌握身体的主控权,她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一个和自己样貌极其相似的女人, 女人神色紧张, 眼底的担心掩盖不住。
宁钰抬起手想要触碰宁余的脸, 手指却在和对方身体相接时直接穿了过去。
她碰不到宁余。
指尖蜷缩了一下, 宁钰脸上强撑起笑,混杂着咸苦的泪:“小余, 我看见你了。”
宁余低下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歉:“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太过贪心, 就不会上当, 她差点害了宁钰。
“不怪你。”即使触碰不到对方,宁钰还是伸出手环抱住宁余, 下巴轻搁在宁余肩头, “我也心存侥幸。”
宁余愣住了,她小声问:“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存侥幸?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日记我看到了。”宁钰笑她:“写在我的日记本上, 又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是想让我看到,还是不想?”
宁余:“......”
“你看到了。”宁余头低得更狠了:“讨厌我吗?”
以这样的身份喜欢一个人, 很奇怪吧。
尽管宁余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心痛的准备, 可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她不想在宁钰眼中看到哪怕一点点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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