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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红色的衣裙在烛光下宛如凝固的血液,衬得司璟华脸色晦暗不明,她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所以,你的情意、你的温存,都只给那个不存在的‘阿衿’?一旦知晓是本宫,便只剩下抗拒与……厌恶?”
闻尘青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不然呢?殿下恣意妄为的性格根本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若殿下以真面目与我相处……”
她停顿了下,遮住眼底的情绪,继而说:“我只会避之不及。”
“……本宫看你的胆子可真够大。”避之不及四个词刺痛了司璟华,她凤眸死死锁住她,道:“本宫不管你怎么想,凡是本宫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反正本宫也只是对你的身子感兴趣。”
最初只是一时兴起的戏弄,在今日之前,司璟华只是想留着这么一个还算可心的人侍候自己。
但如今看着闻尘青百般抗拒,她便更不愿放手。
既然已经是她的人了,就算死也得死在她手中。
闻尘青看着她眼中隐隐显露的偏执,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心头有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强势的吻落在颈侧、耳边、脸上。
待欲探入口中时,闻尘青紧闭牙关。
腰间猛地被掐了一下,闻尘青吃痛,司璟华趁虚而入。
闻尘青忽然狠狠咬了一口。
禁锢着她的人吃痛的闷/哼一声,仍不愿退离,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个含着血腥味的吻持续了很久。
分开时,司璟华的唇殷红地如同刚吸了血一般。
闻尘青终究还是没有逃得开。
……
一切平息之后,寂静的夜,唯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吸起伏着。
被当了半个时辰工具人的闻尘青阖上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阿衿……终究是彻底不见了。
如愿的司璟华心中也并不快慰。
昨夜的闻尘青脸颊红红,待她如珍宝,生涩时会不停发问,唯恐让她有丝毫不适。
有时问的她都烦了,她还会凑过来安抚地亲吻。
可今夜非要她拿旁人威胁,闻尘青才肯乖顺。
却也死气沉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司璟华的心脏,闷涩的让她难以忍受。
她忽然想搂住闻尘青的腰,埋首在她颈窝里,让她的手如往常一样搭在她背上。
可闻尘青只会如失去生气的人偶一样令她不快。
司璟华披上凌乱的衣衫,骤然掀开被子。
“本宫还有要事处理,你好生歇着。”
无人应答。
她仓促起身,快步离开。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内里令人窒息的寂静,也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绪首次如此混乱的人。
司璟华仰头看了一眼弯如钩刀的月,清冷的月辉驱不散她眼中的沉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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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尘青半宿都没有睡意,天蒙蒙亮时,她酸涩的眼睛才彻底阖上。
天光大亮之时,她被噩梦惊醒。
屋内的漏刻显示着已经到了她该起床去书院的时间了。
闻尘青穿上衣衫去推门。
屋门微微晃动,却仍紧闭着。
听着锁舌与锁扣摇晃间发出的钝响,闻尘青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被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闻:呵呵,初恋被骗了,已封心锁爱。
码这章的时候已被榨干
第23章
“殿□□内毒素未除, 犹需凝神静气,戒躁戒怒,以免气血逆乱, 损伤身体。”一大早被芙蕖请来把脉的公孙大夫收回手,徐徐规劝道。
一手扶额的司璟华掀了掀眼皮:“本宫知道了,公孙大夫可找到解药的配方了?”
公孙大夫说:“回殿下, 昨日臣彻夜翻读家师的医书,找到了上面记载的解药。要想解朱颜尽的毒,需要先彻底隔绝毒粉, 而后以至寒之物为主药,佐以平心静气的药材, 慢慢可化解殿□□内沉积的毒素。”
司璟华道:“需要什么, 直接命人去本宫府库里取。”
公孙大夫有些为难:“殿下, 平心静气的药材寻常即可。唯有这至寒之物需用百年玄参,不知殿下府库里可有?”
“百年玄参?”司璟华揉着太阳xue回忆, “本宫记得父皇私库里留的有几支。不过母后生前用掉一支,去年父皇身体不好也用掉一支,还有一支……”
她眯了眯眼, 想起什么,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一支, 被我的好弟弟于一月前求走了。”
公孙大夫垂目不语, 听到上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司璟华凤眸一弯, 勾起一抹冰凉的笑:“公孙大夫先回去吧,等百年玄参送来后, 还需你费心熬制解药。”
等公孙英离开, 她起身:“芙蕖,备墨。”
主仆二人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 一封染着墨香的密信由芙蕖之手递给闻命而来的菡萏。
司璟华玩味道:“务必要让三皇子知道四皇子最近私下接触大臣的小动作。”
菡萏领命:“是,殿下。”
这时司璟华才转头问芙蕖:“春光馆里情况如何?她可醒了?”
“回殿下,闻二小姐已经醒了,早膳也用过了。”
芙蕖心中对闻二小姐有淡淡的不满。
殿下如今身体本就有恙,她昨日竟然还敢惹殿下生怒,气的殿下今晨起来后头痛。
司璟华悬腕练字的动作一顿,划下重重一笔。
她语气淡淡:“她可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芙蕖看向那道格格不入的墨痕,察觉出殿下的心里并不平静。
“闻二小姐没有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她让银杏带话,让人去书院替她告假,并将她的书册送进去。”芙蕖说。
司璟华想起她昨晚的膳食就没动多少,问:“她早膳用了多少?”
芙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回殿下,奴婢并没有注意。”
闻言,司璟华将笔放下,淡声道:“让银杏过来。”
“是。”
待银杏被领过来,行了礼,埋头站在原地不吭不动。
“今早你家小姐用膳如何?”
银杏憋着气不想回答。
可她想起小姐的叮嘱,小姐让她在外面好好听话,殿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要为了她反抗。
银杏知道,小姐是在担忧她。
想到小姐如今被孤伶伶地锁在屋里,银杏心中朝着问话的人涌起一股恨意。
“小姐只吃了几口就停了。”
司璟华蹙眉,不悦地看着下面的人:“你为何不劝劝她?昨晚就只用了点,今晨也是,你家小姐若熬坏了身子,要你这婢子何用!”
骤然被气势沉沉的长公主发难,银杏的身体本能抖了一下。
她心中惦记着小姐,猛地抬头,露出残留着泪痕的脸和通红的眼,朝座上的人跪下,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求殿下放过我家小姐吧!小姐自从认识殿下以来,从来没有做过半点不好的事情,还请公主殿下看在和小姐相处这些时日的情分上,放我家小姐自由吧!”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芙蕖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低声呵斥:“大胆奴婢!殿下面前你也敢胡言乱语?!”
司璟华抬起手,止住了芙蕖。
她缓缓从书案后走出,黛紫色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在银杏面前停下。
“不过一奴仆尔,怎么会懂主子之间的事?主子的事情,是你能插嘴的吗?念在你是闻尘青的婢子,又是初犯,本宫这次便饶了你。”
银杏顶着恐惧咬牙道:“奴婢是全心全意服侍小姐的,自然要比虚情假意更懂小姐!也不会因虚情假意而伤了小姐的心!”
话音落地,屋内死寂的可怕。
芙蕖震怒之余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要上前捂住银杏的嘴。
这平日里看起来吃喝傻乐的憨丫头究竟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这么放肆?!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知晓了公主身份后还敢大逆不道地甩巴掌的闻二小姐,一双眉毛狠狠拧紧在一起。
主仆竟是一脉相承?
芙蕖目光不善地盯着银杏看。
“虚情假意?”
司璟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她重复着这四个字。
芙蕖胆战心惊地觑着殿下的侧脸。
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银杏的肩膀微微颤抖。
内心充满了恐惧,可她并不后悔。
这些时日来,小姐如何对待阿衿的,银杏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和她在一起后,小姐脸上的笑就从没有消失过,是银杏从没见过的轻松幸福的模样。
可这一切都变了。
银杏一想到早上小姐憔悴萎靡的样子,鼻尖一酸。
司璟华俯身,眼眸如淬了寒冰的利刃:“这话可是她对你说的?”
银杏撑着一口气哽咽道:“小姐什么都没有说,可奴婢自然会用眼睛看。若殿下还有些良知,恳请殿下放我家小姐自由。”
司璟华盯着她看了许久,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将这不知尊卑的奴婢拖下去,命人——”
她尾音一拖,眼前滑过昨夜那人苍白的脸,压了压眉,到了唇舌边的话调转了个方向,不耐道:“命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芙蕖应声,弯腰攥着银杏的手臂,将其拉出去。
院外,她对着银杏冷哼一声。
“今日殿下是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可要好好学学规矩,真是放肆!”
银杏瞪了一眼她:“一群骗子!”
这群主仆都是一丘之貉!
她甩开芙蕖的手,揉着跪疼的膝盖和教她规矩的人走了。
屋内。
司璟华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银杏那句“虚情假意”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和昨夜闻尘青死气沉沉含着愤恨的眼眸交织,搅的她心烦意乱。
头似乎更痛了。
司璟华扶着额角,指尖冰凉。
她最初为何会留闻尘青一命?
因为她性情温顺,长相颇合她眼缘。
她对她的身子起了意,便将人留下了。
可天下那么多人——
为何她不愿放过今日对她冷淡的闻尘青?
司璟华眸光沉沉。
自是因为闻尘青已经是她的人了,她说过,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已经成了她的东西,想走?做梦。
就是这样。
司璟华吐了口浊气,觉得搅弄的肺腑浅浅平静下来。
她又唤来芙蕖,让她派人去把闻尘青索要的东西送去。
“慢着。”
等芙蕖出去时,司璟华又叫住她,改了主意。
“本宫也去看看。”
芙蕖回身,担忧地看着她:“殿下?”
万一闻二小姐再把殿下气出问题来了可怎么办?
昨夜原已经决定冷一冷闻尘青,让她冷静的司璟华避开芙蕖灼灼的双目,沉声道:“本宫倒要去问问,她身边的人如此不懂规矩,她这个主子是怎么教的。”
“……”
明明方才殿下对那丫鬟的处理已经心软了。
这会儿到底是为什么去见闻二小姐,芙蕖想了想,闭嘴不言。
殿下已经决定的事情,她也劝不动。
转眼间司璟华已经疾步走到了关着闻尘青的春光馆里。
闻尘青正面朝着窗默背知识,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头也未转,继续闭着眼睛默背。
推开门,司璟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人。
找到后,她脚步一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芙蕖和身后的人训练有素地轻踩着脚步将书册放下,垂首不语。
感知到背后的目光灼热的要将她的背盯穿,闻尘青升起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无声开合的唇停下,闻尘青深呼吸了一下,调理心态,权当她不存在,继续全情投入。
终是司璟华忍受不了这种被无视的不悦,率先开口挑衅:“看你还能专心致志地读书,想来阿青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言外之意竟有一直关着她的意图。
再次听到这种堪称放屁且折磨人心态的话,闻尘青发现自己的接受阈值竟然提高了点。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她认识的是个什么烂人了吧。
闻尘青略有些心平气和地想,和有权有势的烂人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
她现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还是好好巩固所学的知识吧。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万一尊贵的公主殿下过段时日真的腻了她这个玩物了呢?
这种生来顺遂、立于权势顶端的人,想来人生中很难遇到敢忤逆她的人。
闻尘青昨天已经失控了,死心后的她并不想再做那个特别的人。
长公主不是想要乖顺的玩物吗?
她满足她。
闻尘青调转了个身子,面色平静,避开她的双目,柔顺道:“一切以殿下的想法为主,民女都听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小闻:烂人。
第24章
本以为她会冷脸讥讽的司璟华一顿。
“当真?”
闻尘青低眉顺眼道:“自然是真的。”
司璟华冷着的脸舒缓了些:“那你抬头看着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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