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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今日竟在宣王妃的春日宴又碰面了。
文照阑这次终于可以有机会向面前之人介绍自己了。
道完姓名,她说:“你刚才的表现我觉得很厉害。”
闻尘青有些不好意思:“你过誉了,我作的诗确实不太行。”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再清楚不过了。
论作诗,她的水平在这群人当中确实算得上垫底的。
不过人都有自己擅长或不擅长的,没必要拿自己的短处去给别人比,徒增烦恼。
所以她虽然没法控制地感到一丝丢脸,但也不是很苦恼。
“我也不擅长作诗,但是……”文照阑摇摇头,声音柔软而真诚,“如果是我,我或许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诗句也想不出来。”
可她身旁的这人,却能迎着各色目光,淡定自若地作诗。
这份即使面对不擅长的东西也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文照阑忍不住艳羡。
她看着闻尘青线条清隽的侧脸,抿了抿唇,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带着一丝微颤:“我那日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呢,那本书我已经读完了,你还要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拿给你。”
闻尘青一愣。
那本书她确实还没有买到手。
她想了想,看着疑似是社恐但主动开口提供借阅的文照阑,说:“那多谢文小姐了。”
等书肆进货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先借着看,等她买回来了再还回去。
文照阑心中有些雀跃,高兴地说:“那尘青你住在哪里?改日我去给你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闻:写诗,我一生之敌,你又让我丢脸了。
第31章
竹林旁, 早先一步出来的闻尘青和银杏站在青石小径等文照阑方便。
她们二人正小声说着话,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止住话语,闻尘青抬头, 见是一道身着月白锦袍、身形挺拔的陌生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本以为是路过,没想到这人直接停在她们面前不走了。
“闻尘青。”
不认识的男子叫着她的名字,语气莫名冷酷。
闻尘青蹙眉:“你是谁?”
男子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警告你, 世媛心善,不与你计较过去的所作所为, 可你若再敢对她有半分不利, 或是以姐妹之名行拖累之事, 我绝不会放过你。”
行吧,一听这发言, 闻尘青就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闻世媛的官配,小说男主裴怀慈。
“哦。不过我与长姐如何相处,是我们闻家姐妹之间的事。”闻尘青冷淡地问:“你此番来警告我, 我长姐知道吗?”
裴怀慈利剑般的眉皱起,眸色一沉:“你是在威胁我?”
闻尘青无语了。
她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语气淡淡:“我长姐来了。”
裴怀慈黑沉的脸一僵, 下意识转头看。
疾步而来的闻世媛站在两人面前,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闻尘青,见她无事, 才松了口气, 转而去看裴怀慈。
“你……你和我妹妹说了什么?”
裴怀慈面对着闻世媛下意识柔和了脸庞,镇定自若道:“只是聊了几句以后让她学会尊敬你。”
闻世媛扭头问:“是这样吗?”
闻尘青点头。
闻世媛脸色舒缓了些, 不过还是拧着眉道:“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事自然会自行解决。”
裴怀慈一直看着闻世媛,自她出现,他眼底便看不见别人了。
此时见她面有愠色,便一口应下:“好。”
闻尘青看着这两人,后退了一步,不想掺合进男女主之间的事情,道:“文小姐似乎快出来了,长姐,我去看看。”
等领着银杏离开时,闻尘青还是没有忍住,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专心盯着闻世媛的裴怀慈。
裴怀慈,如今的裴世子,未来的裴大将军。
——亦是当朝提议公主和亲的那个人。
闻尘青见到文照阑时,心中仍恍若有口郁气堵着,呼吸不畅。
文照阑见她面色不佳,关心地问:“怎么了?”
闻尘青摇摇头:“没事。”
见她不想说,文照阑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春日宴散场时,闻尘青和文照阑告别,再次跟在了闻世媛身后。
二人准备登上马车之时,只见不远处缓缓驶过一辆玄底金纹的马车,车辕上悬挂的徽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正是长公主府的车驾。
闻尘青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旁边还未登马离去的众人都看见了那辆彰显着身份的马车。
闻世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延康十五年春,闻尘青正是想攀附长公主,才会缠着她一起去承恩侯府,而后发生了将她推入湖水中的事情。
她目光有些微妙,看了一眼身侧垂头的闻尘青。
旁边有人说:“想必是长公主殿下从宫中回府,途经此地。”
“也是,这条街本就是许多宗室回府的必经之地。”
众人停在原地避让。
闻尘青垂下眼睫,和其他人一样,保持恭敬避让的姿态。
周遭似乎安静了下来,连喧嚣的风都停滞了。那马车不疾不徐,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马车即将与闻府的马车擦身而过时,闻尘青察觉到身侧蹭过来一个人。
她微微侧目,文照阑露出微红的脸,轻声道:“方才忘记问了,你明日有空吗?那本书我明日就给你送过去如何?”
闻尘青的注意力有些涣散,勉强才辨认出文照阑的意思。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微微点头:“可以。”
文照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两人小声交谈时,一阵微风吹过,恰好卷起了那辆马车侧窗的锦帘一角。
只是一瞬,很快,锦帘又重新落下,挡住了四处窥探的目光。
闻尘青自始自终都老老实实地低头,生怕看见什么。
因此她没有看到,那一瞬,隔着那晃动的帘隙,一道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寒潭水的目光遥遥扫了过来。
待长公主的马车远去,众人才继续离开。
直到回了住处,闻尘青才稍微松了口气。
人那么多,那人又在马车里,应该不会看见自己。
以后再有宴会果然还是得拒绝,出门一趟太危险。
圆月当空,长公主府。
听完宣王妃春日宴上发生的一切后,司璟华红唇微勾:“果然是蠢货。”
延康十五年,司璟樟和司璟钰都对兵部尚书之女有意,区别在于前者不加掩饰地去皇帝那开口,后者倒知道暗中徐徐谋划。
不过有司璟樟打草惊蛇在先,不论司璟钰伪装的多么好,她的好父皇一听到他与兵部尚书之女“两情相悦”,便转头给他赐下了婚。
就是可惜,成亲对象不是司璟钰心心念念的对象。
如今京中因会试在即热闹非凡,司璟樟这个蠢货又蠢蠢欲动,阵仗弄的这么大,真当旁人不知晓他的意图吗?
想起今日宫中父皇听闻此事时铁青的脸,司璟华唇边的笑意讳莫如深。
“殿下。”一名身着暗色劲装的暗卫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呈上一封密报。
司璟华敛去唇边笑意,接过密报迅速拆开。
烛光下,她艳丽的容颜忽明忽暗,凤眸沉沉。
北境异动。
她既然能得到消息,父皇呢?
可朝中竟然没有半点风声。
司璟华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暗自思量。
过了片刻后,她将这封密报于烛火下销毁。
“芙蕖。”司璟华看着即将吞噬指尖的焰火,仿佛感受不到刺痛的灼热,“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芙蕖看了眼公主分明挂着淡淡的笑,却无端让人升起几分寒意的神情,道:“殿下,查到了。”
她递上信笺。
一目十行看过,司璟华唇角溢出一声冷笑,不屑道:“不过一四品官员的女儿。”
她想起今日马车擦身而过时,那一瞬看到的那人低垂着头却难掩清韧的侧影,眼眸深深。
还有那双凝视着别人却吝啬朝她投去一瞥的眼睛。
忆起这个场景,陌生的怒火于她心间燃起。
芙蕖埋头不语。
延康十五年,殿下答应放闻二小姐离去。
芙蕖还记得那个夜晚,星子漫天,殿下从春光馆离开时,负在身后的手攥的发白。
翌日闻二小姐离开时,殿下不发一言,没有阻拦。
直到闻二小姐彻底不见,芙蕖以为此事会到此为止,却忽然听到殿下偏头道:“派人去春光馆,找到那支碎了的簪子。”
芙蕖知道殿下口中的是那支被她摔断的蝶恋花发簪,连忙派人去找。
结果去的人回来复命,说没有找到。
“给本宫一寸一寸地搜。”彼时的殿下听到复命,再次冰冷地下达命令。
但是派出去的人仍是一无所获。
然后芙蕖就看到殿下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芙蕖……”
“殿下。”
“派两个人去她身边。”
芙蕖微惊,抬眼看向公主。
结果下一秒,她看到公主又改了主意,道:“罢了,就这样吧。”
今日,殿下又见到了闻二小姐,还让她去查她身边和她说话的那女子是谁。
埋头不语的芙蕖隐隐有些头痛。
烛火跳跃,司璟华的声音幽幽响起:“芙蕖,闻尘青此人如何?”
芙蕖想了想,说:“闻二小姐是个善良的人。”
当年会把殿下带回去,还会帮素不相识的人写状纸和出谋划策,平日里的点滴似乎也有随手帮人的习惯。
就算心是和殿下完全站在一起的芙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闻二小姐人不好。
不对,是三年前落水后改了性子的闻二小姐是个善良的人。
芙蕖连忙把话补充完整。
司璟华勾唇,眼底却浸着寒意:“人大抵都喜欢内心良善之人。芙蕖,若是你,你也会如此,对吗?”
芙蕖不知道信笺上写的什么,只是听着殿下的语气,内心一咯噔,连忙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喜欢殿下。”
司璟华冷笑。
“你的意思是本宫并非良善之人了?”
芙蕖脸一皱,赶紧告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殿下是什么样的,奴婢都只跟随殿下。”
司璟华淡淡:“你不必如此慌张,本宫确不是良善之人。”
芙蕖有些诺诺。
这几年殿下的脾气越发喜怒无常了。
烛火将司璟华的影子拉的纤长,在寂静的书房里摇曳,恍若要吞噬什么。
芙蕖听到殿下的声音于寂静中响起,如深潭之下起伏的暗涌。
“派人去盯着闻尘青,她在京中的一举一动,每日呈报。”
自下午见到闻二小姐后悬在心中的最后一只靴子终于落地,芙蕖应声:“是。”
她就知道。
芙蕖去安排任务的时候心想,她就知道,一见到闻二小姐,殿下一定会有所行动。
因为这两三年间,殿下一直在反复下达命令——
去监视,过段时间,又叫停了。
一段时间之后又派人去监视,再叫停。
简直是反复无常。
今天都遇见了,殿下又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说:
公主: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
第32章
闻尘青昨夜罕见地有些失眠, 不过幸好后半夜的睡眠质量不错,早上醒来时精神不算萎靡。
她虽和陆鸣眷租赁一个院子,但其实两人都有各自的空间, 唯有正厅、院子和厨房是共同活动空间。
文照阑来送书的时候,陆鸣眷正好从里屋出来,见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愣了一下。
“是你?”
等她看到文照阑手上细致地包起来的书,记忆回溯到书肆那日,显然也认出来了。
闻尘青回头, 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陆鸣眷看了看她们两人,识趣地没有打扰, 回自己的书房了。
等午间她再从书房里出来时, 文照阑已经离开了。
看着闻尘青左右活动脖颈的样子, 陆鸣眷好奇地问:“没留人吃个饭吗?”
她们聘请的厨娘端着热菜送到院子的石桌上,初春的日光洒落在人身上, 暖洋洋的。
闻尘青落座,瞥她一眼:“人家早走了,说是怕耽误我们用功。”
陆鸣眷拿起竹筷:“其实也没什么, 那文小姐还蛮好的,亲自给你把书送来了。”
闻尘青上午打开门看到文照阑时也有些惊讶。
她和陆鸣眷想的一样, 这种事情, 随便派个下人送过来就可以了, 文照阑还特意亲自走一趟。
当时似是看出她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诧,文照阑解释说昨天分别时她还特意问过她了。
闻尘青记得。
不过当时她有些分神, 没有注意文照阑话里的意思。
“文小姐人很真诚。”闻尘青说。
陆鸣眷眼里带笑:“我觉得不止如此。”
闻尘青看她, 无奈:“你又发现什么了?”
陆鸣眷没少自诩自己是商贾出身,从小在长辈身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最会察言观色明辨真意了。
“很简单啊,那位文小姐想和你交朋友。”陆鸣眷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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