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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时间:2026-03-01 18:47:13  作者:晓棠
  “我才没呢。”许小丁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地。
  老头今天精气神格外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唠了好一会儿,直到村长他们回来,才又闭眼睡了过去。
  “叔,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许小丁千恩万谢地。
  村长见爷爷精神不少,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去几分。“行,我们先回去,明天开始,一天过来一个人帮你。”
  许小丁还要再推辞,被村长压了下去,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爷爷这一觉睡着了,到天黑也没有要醒的迹象。许小丁奔波一路又困又乏,在陪护床上打起了盹。
  他们谁也始料未及,有一个词叫做“回光返照”。当许小丁半夜被监测仪器的啸鸣惊醒,喊来医生时,一切都来不及了。所谓好几个小时的抢救,也不过是徒劳。
  第二天凌晨,村长一大早赶来时,只看到单薄的青年独自站在太平间外的背影。
  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到咽气这一天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看似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实则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身后事按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三天就办完了所有的程序。许小丁回到福利院,等待他的是人去楼空。早在几个月前,老头就同意了上边合并的安排,前几天,搬家公司和几台大巴车满载着人和物,送到镇里条件更好的地方。
  村长拉他去家里住,许小丁推辞了。可他熟悉的地方上了封条,据说下个月就要被拆了。他从后院的矮墙翻了进去,挨个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坐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一夜无眠。这里没有什么物件是完全属于他的,大孩子穿过的衣服看过的书按年龄传下去是规矩,时隔三年,这间屋子里已经不剩下什么。准确来说,这也算不上他的房间,当年是为了照顾他读书,才单独隔出来的空间,他走了之后,大约辗转着做了许多用途。
  天亮之前,避免给别人添麻烦,他又从矮墙翻了出去,什么也没有带走。
  一大早,村长和几个帮忙照顾过爷爷的邻居门口陆续收到送来的猪肉、米、面、油,都是许小丁昨天去村口的店铺预定的。
  村长一个劲地拍大腿,“这孩子,真是的!”到处找不到人,再打电话过去,也打不通了。
  许小丁一路步行加搭车,直到州府,他们这里的人没有急事的话,很少花钱在交通工具上。但曼拉不同,除了坐飞机他没办法回到首府。他在机场借了个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回复了村长的信息,干坐着等了整整一天,才等到打折的红眼航班。
  他紧紧张张地排队登机,生怕错过了,又在飞机起飞时失重的那一刻迷茫无措,他还有什么好错过的呢?
  飞机冲入云霄,飞向目的地,许小丁觉得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向何处。
  他在天蒙蒙亮时赶回宿舍,却正遇到保安封楼。
  “怎么回来了?”认识的保安大叔诧异地问,“落下东西了吗?”
  许小丁忘了,又到了假期,昨天是搬离寝室的最后期限。
  “嗯。”他尴尬的点了点头。
  大叔好心,“快上去拿吧,我一会儿再过来。”
  “谢谢。”
  许小丁上楼,大脑空空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原来这里也没有他落脚的地方。他很累了,真的不想再折腾,可是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
  许小丁呆愣愣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好拿的。临出门之前,莫名其妙地,他又转回去,拉开柜门,把好好放在柜子里的琴盒拿了出来。许小丁珍重地摸了摸,这是他买的东西,却好像并不属于他。
  那么贵,他当初怎么舍得。
  最后,他背着双肩包,抱着琴盒,走出校园,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陌生的街巷。
  从清晨到黄昏,无处可去,犹犹豫豫,他还是走到了这栋公寓楼下。虽然,他心里隐隐约约顾忌着,从没敢把这里当做是家……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厮磨得多了,熟悉与温暖不受控地日益增长。
  等到沦陷进去,就晚了。
  一朝梦醒,生生剥离……太疼了。
  此刻抬头仰望,万家灯火中,并没有属于他的一盏。
  “今天可以见面吗?”许小丁拿出手机,他给白冽打去电话,一如既往地无人接听,只能改为发信息。“最后一面,我保证。”
 
 
第42章 有完没完
  白冽的手机隐约传出震动的声响。
  “不接吗?”诗纳问。
  白冽掏出来,看了一眼,倒扣在桌面上。
  “我没那么小气,”诗纳俏皮地眨眼,“你不方便处理的,以后可以交给我。”
  白冽淡声,“比如呢?”
  诗纳盯着他,“比如那个骑马的少年。”
  白冽心尖跳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哪一个,我不记得。”
  诗纳耸了耸肩,“那算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冽划开屏幕,打开信息页面,下意识地皱眉。最后两个选区在投票前发生了骚乱,导致延期,所以大选的结束时间比预期推后,但也还没到十五天。
  今天是第十三天。
  已经等到这个时候,为什么又急了呢?还有,八位数的支票不拿,非要借那可怜巴巴的五十万……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跟他耍心机装可怜?
  有什么用。
  白冽不耐烦地删除了信息。
  在诗纳回来之前,他烦躁地回复了一条,“明晚,七点。”
  曼拉的夜晚潮湿闷热,即便是坐在室外,也不至于寒冷。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高档社区的驱虫做得很好,许小丁就这么默默地一个人坐了一夜,也没有几只蚊子来打扰。
  很安静,静得人透心凉。
  天不亮,保洁的大妈先看到了他。之前他说自己是来做家政的学生,帮大妈攒过纸箱和塑料瓶子,大妈认识他。
  “孩子,怎么坐这儿了?”大妈一惊一乍的,“被撵出来了?”
  许小丁摇了摇头,“没有。”
  “哎呀,别骗人了,你看你这眼睛肿的,”大妈愤愤不平,“有钱人的嘴脸我看多了,他们就会欺负老实人。这家做不下去,换一家就得了。”
  许小丁下意识碰了碰自己干涩的眼角,疼得缩回了手。
  “唉!”大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咱们呀,跟人家没道理可讲。你也别怕,该要的赔偿得要,不能便宜了他们。这帮有钱人啊,黑了心肠,就只剩下钱了。”
  大妈说的理直气壮,许小丁无言以对。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干活去了,”大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想开点儿,多大点儿事儿。”末了,神秘兮兮地在他耳畔传授经验,“实在气不过,就往他家洗衣机里倒点儿墨水。小心一点,不要被监控拍到。”
  阿姨功成身退,许小丁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白冽一尘不染的衬衫沾满墨渍……那个洁癖一定会抓狂。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无论他要或不要,白冽应该都不会再使用这套公寓了吧,所以,只是妄想而已。
  没关系,光是想想也有点解气。
  许小丁刚才跟大妈说话的时候就打算站起来,可是腿麻了,动不了。这会儿,他又试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把裤兜里的电话摔了出来。
  屏幕上陆小乙的名字闪烁着,他差点儿以为是手机摔坏了。
  “小丁,”甫一接起来,陆小乙及迫不及待地,“你在哪呢,搬出来了吗?”
  许小丁一听到他的声音,刻意压在心底的悲伤就不受控地倾巢而出,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可嘴角还是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许小丁拼命抿着唇瓣,咽下呜咽,发出一点意味不明的气声。
  “你不是还没睡醒吧?”陆小乙兀自兴奋地,“我跟你说,我室友昨天半夜辞职了,老板说经济不景气,短时间内不会再招人了,我这屋不就空出一个床位来吗?你别总是住人家那里,显得咱们多上杆子,你也是有娘家的人。我没记住你们哪天封楼,来得及不?”
  许小丁轻声,“……来得及。”
  陆小乙一拍大腿,“太好了,我今天去帮你搬东西?”
  “不用,今天有点事,明天我自己过去,行李很少的。”
  “好吧,那我就不请假了,挣点儿加班费咱俩明晚在屋里吃火锅。”
  许小丁秉着呼吸,“好。”他强忍着,有些事还是只能见面再说。但听到陆小乙的声音,听他咋咋呼呼一顿,天不知不觉就亮了些。
  挂了电话,他跺了跺麻木的腿脚,背起书包,抱着琴盒上楼。
  许小丁没有进任何一个房间,在客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去拿了冰箱里的冰袋用毛巾包上敷着眼睛,窝在沙发边上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多,他爬起来,照了下镜子,眼皮消肿了,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时间还早,他虽然没法踏实下来做点什么,但也实在不习惯干坐着。他兜了一圈,把很干净的公寓又打扫整理了一通,也才不过五点来钟。
  许小丁目光放在门口的琴箱上,这把小提琴花了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那一阵子他几乎一天只吃一顿饭。按理来说,这是属于他的个人财产,但他鬼使神差地带过来,并没打算再拿回去。
  这个东西不该是他的。
  许小丁珍惜地把乐器从里边取出来,拎在手里,来到窗前,熟练地把琴搁在左边锁骨上,下巴轻轻夹住琴托,琴弓搭在弦上。最开始,乔助理让他住在这儿的时候曾经说过,这里隔音很好,练习演奏的话不怕打扰到邻居。但是,他一次也没有过。甚至除了老师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过他的演奏。
  许小丁手腕发力,流畅的旋律蜿蜒而出。这首曲子他已经练了不下百遍,所以他还能够分出心神来思索。
  这三年来,他学了很多东西,看似东一头西一头,直到现在他才理清楚规律。在那些千奇百怪的课程中,得益于打小体力劳动做得多,与身体协调与运动能力相关的技能还算擅长。比如格斗和夜视,尤其是遇险时优先保护身旁人的应急训练, 他掌握得堪称优异。
  礼仪、文学、艺术知识拓展方面,他够用功,成绩也算差强人意。只有乐理和小提琴,对于毫无音乐细胞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逾越的大山——能把一首曲子练到眼下这个程度,连极其嫌弃他的老师也禁不住刮目相看……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也更显得他像个笑话。
  今天是最后一个选区的投票日,清点完毕之后,大选结果将水落石出。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意外,也防着对手的团队狗急跳墙,早上,总理大人由文助理陪同,乘坐专机亲自前往选区所在州首府进行督查。
  早上,白冽到机场送行,之后回到总理府,和大家一起观看了投票直播,终于顺利完成,尘埃落定。之后的计票流程不公开,白浪胜利在握。
  尚有不少事务需要筹备,但白冽还是在饭点儿的时间提前离开。公寓的指纹锁很敏感,他轻触即开。白冽的目光首先落在餐厅的桌面上,空无一物的光洁,他几不可查地蹙眉。继而,小提前演奏的声音闯入耳廓。
  白冽驻足,视线透过宽敞的客厅,落在因过于投入而无所察觉的演奏者身上。青年身材颀秀挺拔,动作略微拘谨,一身洗掉色的简朴衣装与高雅艺术并不匹配。但眼前的画面又莫名动人心弦,令人耳目皆为之牵引,心无杂念。
  许小丁在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之后,空茫片刻,才察觉到来人。白冽到的比他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他完全没有预料,不然一定不会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
  许小丁心底蓦地泛滥起混成一团的情绪,有委屈亦有愤怒和窘迫,但他隐忍惯了,深吸了几口气,愣愣地问出一句,“难听吗?”
  难听……倒也不至于。对于一个零基础的乐盲来说,短短几年只是利用课余不多的时间学习,能将一首中等难度的曲目完成到这样的程度,实属不易。不过,白冽听惯了顶尖水准的交响乐,许小丁的水平属实不够看。
  实事求是地夸上一两句,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当然知道许小丁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可他不该再给他一丁点儿的希望。
  “嗯,难听。”白冽无情地给予评价。
  “幸好……”许小丁心想,他自嘲地笑了下。
  他倏地阖了下眼眸,复又睁开,攥紧琴弓的手指勒出了深深的痕迹。他低下头,将乐器收拾起来,起身望过来,除了眼尾有些发红,目光中再无波动。
  许小丁定定地凝着白冽,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他有很多次对着屏幕上侃侃而谈的“云兰之星”暗自庆幸,他见过这个人真实的样子,他生物钟规律但偶尔早起会有起床气;时常面无表情可心情好了爱捉弄人;他脾气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样好,挂了电话也会骂人;他看似强大到不可战胜,但对生命保有尊重与敬畏……
  白冽自从入伍以来,就保持着极短的寸头发型,即便最近这大半年都待在曼拉,也没有改变。所以,他的五官毫无遮挡地露出来,锋利的眉骨下,眸色冷酷疏离。让人对视久了,忍不住打寒战。
  此时此刻,许小丁后知后觉,自己太幼稚了。这才是真正的白冽,一直以来,你看到的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他领悟得太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在伸手接过金钱的那一刹,便失去了质问的资格。所以,执拗要见这一面,有什么意思?只会被人当做死缠烂打,贪心不足。
  白冽被他盯得心浮气躁,错开视线,坐了下来。
  “导师选好了吗?”他问。
  许小丁反问,“我可以留下吗?”
  白冽无端烦躁,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留不留有什么关系?
  “可以,但就你的专业来说,国外几个学校老师的实验室更有前景。”
  许小丁,“那我留下。”
  不识时务,人心不足,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可以……”白冽冷下声音,“按协议执行。”
  许小丁脱口,“什么协议?”又在白冽的鄙夷下反应过来,大约是他乖乖拿了赔偿之后的下一步,乔助理还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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