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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冀躺在床上,幽幽叹了口气。
石白鱼侧目。
“儿大不中留啊!”宋冀想到之前小崽被问及感情的反应:“安安肯定是对云朔那小子上心了。”
石白鱼:“…”
这纯属就是废话。
两个崽子干啥都一起,黏得跟亲兄弟似的,恨不得同吃同住,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就小崽那个颜控,从小就跟个爱‘拈花惹草’,而且标准的三分钟热度,什么时候见他跟谁黏糊这么紧这么久过。
还不要脸的追着人哥哥长哥哥短,要不是有那意思,怎么可能这么殷勤。
宋冀看到的都是方云朔黏着小崽,但石白鱼却心明眼亮的很。要不是有那个意思,云朔别说接送他上学下学,约他出去,他连正眼都不带给人的。
被他追着喊哥哥姐姐的可不少,没见跟谁真正这么亲近过。看似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但其实谁都走不进他的心。
不说喜欢,连真正交心的朋友都没几个。
小小年纪,就深谙社交达人那一套,与人相交,不过是人脉人情的拓展。
就这精得跟算盘投胎似的,谁能让他吃亏,只有他让人吃亏的份儿。
更何况云朔那小子虽没有大崽的沉稳,却人品端方,也做不出伤害小崽的事。
小年轻谈恋爱么,约会游玩儿很正常,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石白鱼之前之所以不放心答应去法华寺,主要还是考虑到两个崽子这样,对名声不太好。虽然他们是不怎么在乎这些,但到底人言可畏,能规避还是规避的好。
而且就像宋冀说的,他们也去小住祈福,顺便看看两崽子。
“你怎么这么平静,就一点不担心?”宋冀见石白鱼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问。
“你不也挺满意云朔的,两家知根知底,要崽子们真有那意思,在一起不是好事么,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石白鱼无奈:“收起你的老父亲心吧,崽子们大了,迟早都是要成家立业的。”
“哎!”宋冀又是一叹:“话是这样没错,可我心里就是…”
就是什么,宋冀也说不上来。
石白鱼理解的抱住他拍了拍:“别想那么多,睡吧。”
“鱼哥儿。”宋冀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朱子良今儿又给咱们带了好东西。”
这话题有点跳跃,石白鱼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宋冀起来,拿出那个之前藏进暗格的匣子。
石白鱼:“…”
“要不要看看?”宋冀问。
石白鱼按住他准备开匣子的手:“今儿有些累,改日吧。”
宋冀看他脸色确实掩藏不住的疲惫,没坚持,又把东西放了回去:“行,那就改天,咱们早点睡。”
崽子们什么的,当即被抛到了脑后,搂着石白鱼就吹灭蜡烛睡下了。
担心什么的,活像是按需分配。
崽子是意外,还是媳妇儿热炕头香。
而另一边的大崽踩着月色回家,却没有直接睡下,拎了壶酒,到竹园找了块僻静之地,撸着毛球家崽子喝了大半宿,快天亮了才回房。
早上洗了个澡出门,又是一清雅沉稳的翩翩公子,翰林院最年轻有为的状元编修。
没人知道他昨晚出去一趟除了拜访清哥儿他们还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深夜酗酒,对月独饮。
只是刚到翰林院不久,宫里就来了人。来人是太子身边的韩公公,说是太子有请。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起身跟上了。
到的时候毫不意外,果然六皇子也在。
“臣宋谨言,见过太子殿下。”宋谨言神色如常,上前行礼:“见过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同样神色如常。
倒是太子起身扶人:“不必拘礼,谨言来的正好,孤和六弟正说起你和安安呢,快,过来坐。”
宋谨言起身坐过去,正好被太子安排在了六皇子旁边。也不是太子故意,因为对面,正好是太子的位置。
胳膊不经意碰到的瞬间,宋谨言往旁边让了让。
六皇子端茶盏的动作一顿,忽然笑了起来。
太子看见便问:“六弟笑什么?”
“没什么。”六皇子放下茶盏:“我去看看母妃。”
第400章 并非良配
说完也不等太子发话,六皇子起身就走。
“等等。”太子忙叫住六皇子:“不是说好在孤这用膳,怎么谨言一来你就要走?”
六皇子:“…”
宋谨言听着太子的话垂下了眼眸,掩饰的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快坐下。”太子招呼六皇子:“你母妃这会儿应该在母后那,你去凑什么热闹?”
看了没眼力见的太子一眼,六皇子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这次主动离宋谨言远了些。
“你不是躲她们才来孤这里的?”见他坐下了,太子笑着打趣:“怎么?这是终于忍不住好奇了,还是想去看看他们究竟给你挑了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大哥莫要拿我取笑。”六皇子伸手拿了块芙蓉糕:“我又不是你,你以为谁都跟你当初一样,偷偷摸摸去看母后给你选的太子妃?”
“你这话。”太子被揭老底也不恼:“孤那是偷偷摸摸吗?分明是正大光明的去看。”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落在宋谨言耳里,像刀一样尖锐。他看似神色如常,其实已经端着茶盏僵坐了好一会儿。
“不过你小时候总是追着谨言跑,孤还以为你俩会成一对呢。”太子摇头:“倒是孤肤浅了,没想到你居然会特地把谨言的画像从一众青年才俊名单里剔除掉。”
两人:“…”
宋谨言有点怀疑太子是故意的。
六皇子看了太子好几眼:“大哥要不要尝尝这芙蓉糕?”
“嫌孤话多?”太子挑眉。
六皇子叹气:“是我饿了,大哥要不让他们现在传膳?”
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再继续多嘴,朝韩公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让人传膳。
饭菜很快就被传了上来,三人同桌而食,然而除了太子,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还偏偏都没事人一般。
用过膳,六皇子再没逗留,告辞离开了。
留下宋谨言和太子相顾无言。
尬坐须臾,宋谨言刚准备告退,太子就看着他开了口。
“六弟早就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之前一直不松口,前不久突然就答应了。”太子喝了口茶:“母妃和贤妃原本是更看好你的,但六弟不愿,她们便只能从剩下的那些里选,目前比较看好柳学士家的长孙,柳炀,样貌没你出众,但人品才情都没得挑。”
“方才六皇子殿下在,臣不方便说。”宋谨言看向太子:“柳炀…并非良配。”
“哦?”太子挑眉:“那依你之见,谁才算的上六弟良配?”
宋谨言没接他的打趣:“所谓人品,不过是外在伪装,昨儿臣去客栈拜访亲戚,刚好撞见此人从烟花之地后巷出来。”
“此话当真?”太子神色一变,瞬间严肃起来。
“千真万确。”宋谨言顿了顿:“他配不上六皇子。”
“那些青年才俊,有几个配得上六弟的?”太子看着他,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有人倒是配得上,奈何就是不开窍啊,能怎么着,总不能让六弟熬成老哥儿。”
宋谨言:“…”
“孤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别扭。”太子语重心长:“但谨言,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别让自己抱憾终身,六弟性子看似绵软,实则外柔内刚,他既然选择往前走了,就绝不会回头,你现在赶上还来得及,不然等赐婚圣旨下来,便是后悔也晚了。”
宋谨言垂下眼眸,面色不显,桌下却掐住了膝盖。
“孤看得出来,你并非对六弟无意,那你到底是为何不愿接受他?”太子见旁敲侧击没用,干脆直言问了出来:“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宋谨言看了看太子,什么也没说,起身告罪离开了。
看着他毅然离开的背影,太子皱眉叹了口气。
韩公公在一旁支招:“宋大人打小端方沉稳,并非遇难退缩的性子,他之顾虑,多半与家里有关,殿下不如找中书令和宋将军谈谈。”
“嗯。”太子点头:“你说的对,谨言并非没有担当之辈,看来问题确实出在家里,是得找他双亲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大不了找父皇,让他给他俩赐婚得了。”
“使不得!”韩公公吓一跳:“万万使不得啊殿下,强扭的瓜不甜,要真强行促成,若是成了怨偶,反而是害了六殿下!”
“行了,你喊什么喊,孤就是随口一说。”太子当然知道这样不行,只是恨铁不成钢说的气话而已,那是肯定不会真这么干的:“孤就这么一个六弟,可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他宋谨言要是敢辜负他,孤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韩公公在一旁张了张嘴,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你想说什么?”太子乜斜他一眼。
“太子殿下要真这么干,六殿下就得跟您急。”韩公公本来自觉说话难听,不打算说的。
太子:“…”
不管怎么说,太子是把这事给放在了心上,翌日早朝结束,便叫住了石白鱼。
之所以只叫住石白鱼,主要是准备逐个击破。
“中书令可否借一步说话?”太子上前道。
这话颇有些歧义,石白鱼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才点头跟着太子走到一边。
“太子殿下找臣,不知有何要事?”两人走到一处廊角停下后,石白鱼主动问道。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太子转身看向石白鱼:“孤是为了六弟和谨言的事,想找中书令谈谈。”
石白鱼:“?”
“六弟打小就喜欢谨言,谨言虽然不善于表达,但孤看得出来,他对六弟也是喜欢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两人就闹掰了。”太子叹气:“孤了解谨言,他并非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性子,思来想去,他的顾虑应该源自家里,所以想找中书令谈谈,虽说感情的事旁人不好插手,但孤心疼六弟,不想他受委屈,再者也是真拿谨言当兄弟,不忍他们就此错过抱憾终身。”
第401章 心里难受
石白鱼看着太子那张真诚中带着压迫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也想知道大崽是怎么回事,问题是那嘴比蚌壳还紧,根本撬不开啊。
这事儿老父亲回答不上,老父亲也不知道,老父亲冤枉!
“中书令?”见石白鱼久久无言,太子眉心微皱。
“实不相瞒,臣也很想知道。”石白鱼长叹一声:“之前就找他谈过,但那小子什么也不肯说,我与他阿父,对待孩子感情问题,都挺随意,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只要他们喜欢的人人品端正,不问家世出身,我们都尊重。”
这么看,家里也没有问题,并不能成为两人感情的阻碍。
太子不禁沉默了下来,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宋谨言到底还有什么顾虑的,让他在面对六皇子的感情上,只退不前。
石白鱼也很费解。
“回去我找机会再跟他谈谈。”石白鱼也不认为自家大崽是那种喜欢却退缩的性格,虽说六皇子是金枝玉叶,两人身份悬殊,但应该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不是身份问题,那就是别的问题了。
石白鱼其实心里隐约有点猜测,但不敢肯定,还得问过之后才能确认。
不过接下来事情有点多,父子三各忙各的,好些天都没怎么有机会坐下来聊聊,当然,主要是崽子拒绝交流,有意避着。
石白鱼逮不着人,一时间根本没法聊。
还是有天晚上宋冀不在,他又睡不着,想着过去大崽房间看看,撞见人居然在借酒浇愁,这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什么酒?”石白鱼也不问他为什么在这喝闷酒,坐了过去:“给你爹我倒一口尝尝。”
宋谨言顿了顿,没理。
“长能耐了,连你爹都不搭理了?”石白鱼乜着他。
“阿父不在,爹爹酒量浅,还是别沾的好。”宋谨言晃着酒杯,垂眸盯着杯里的酒液,神色浅淡:“太子前几日找爹爹谈话,可是为了六皇子殿下的事?”
“看来你心如明镜,不糊涂嘛。”石白鱼点头:“是,太子以为是我和你阿父从中阻拦。”
“不关阿父爹爹的事。”宋谨言将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终于松了口:“儿子是喜欢六皇子,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何?”石白鱼不解:“我看太子态度,也是乐见其成,再者六皇子能跟你们走的这么近,想来贤妃也是愿意你们来往的,既然这样,有何不能?”
“不是身份问题。”或许是喝了酒,宋谨言比平日少了些戒备,整个状态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备懒,几乎是有问必答:“但也有身份的问题,爹,儿子不能放任自己的喜欢。”
石白鱼看着崽子脸上少有的挣扎,心里一疼:“是担心和六皇子一起,被卷入夺嫡之争,连累家里,也害了他?”
毕竟眼下哥儿也是有资格入朝,有资格争夺那个位置的,六皇子作为太子以外唯一被允许上朝参政的皇子,要说贤妃没有一点想法,石白鱼是不信的。
这种情况,他们结合,确实很难不被拉进夺嫡旋涡。一旦卷入其中,很多事情就不是能轻易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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