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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收拾好了,一家人便简单用了些早饭,然后一起将东西都搬回马车上,为一会儿的启程做好准备,省的到时候再手忙脚乱。
“一会儿你们两个跟爹爹坐马车回去。”饭后宋冀叮嘱两崽:“务必护住你们自己和爹爹安全。”
兄弟俩都很聪明,一点就透,知道跟刺客这事有关,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阿父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爹爹的。”安安郑重保证。
“不光是爹爹,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宋冀道。
“知道了。”兄弟俩再次点头。
交代好两人,宋冀这才起身去找戚照昇。
没一会儿,秦元就过来了。
“老戚和宋将军负责押送,我跟你们一起。”秦元坐下来:“方将军要负责保护圣驾,本来白大人也要过来的,不过让事情给绊住了。”
“那他一会儿过来吗?”石白鱼问。
“应该不过来了。”秦元道:“他被白家人叫过去了。”
石白鱼点了点头。
尽管说好一早拔营回去,但人多事多,等真正收拾妥当开始动身,已经是半上午艳阳当空了。
第417章 遇袭
秋后的太阳虽然晒,却远不如夏季,且时常短,伴随着秋风徐徐,即便几个人同挤一辆马车也不会热。
但气氛却算不得好,甚至有些沉闷。
就连一向爱活跃气氛的秦元,都扇着扇子时不时看窗外,没有开口。
他们尚且如此,就不说深知内情的其他人了。
就算不知内情,光看押送的刺客,也能敏锐的猜出一二,所以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显得有些严肃,远不如来时的轻快和兴致高昂。
“过了前面,就是落霞峰了。”秦元放下窗户帘子,转回身来:“如果对方要动手,必然会选这里,过了落霞峰,再动手就难了。”
“嗯。”石白鱼手里拿着话本打发时间:“别紧张,该来的总会来。”
秦元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紧张,怎么书都拿倒了?”
石白鱼:“?”
一看,还真是。
石白鱼:“…”
被拆穿了他也不囧,顺手就把话本收了起来,转而拿出一把火铳轻抚擦拭。
“你怎么还带这玩意儿?”秦元一脸惊讶。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军需,外面根本不流通不准用的,不说普通人,就是武将出了战场,都不得带。
然而就这么个全民禁用的东西,石白鱼却有!
“毕竟是我捣鼓出来的。”石白鱼抬头迎上秦元震惊的眼神:“所以就跟陛下申请,留了一把。”
“陛下能答应?”秦元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嗯。”石白鱼吹了吹火铳口:“要是陛下不答应,我手上能有?”
秦元:“…”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火铳在,的确多了不少安全感。
秦元也整个镇静了不少。
两崽却没太大反应,一来这东西他们常见。
二来,他们比秦元清楚,这东西使用起来其实并不那么连贯方便。
近身打斗的情况,还是刀剑挥洒更快捷方便。不过火铳可以打辅助,尤其背后放冷枪,最合适不过。
“谨言安安,你们俩就不紧张吗?”秦元目光一转,看向两崽问。
“还好。”宋谨言稳重点头:“该来的总会来,随时提高警惕就好了。”
安安也点头:“秦叔您是在害怕吗?”不等秦元回答,又道:“您不用害怕,我和哥哥会保护好您和爹爹的。”
“咳!”秦元听着安安的话,脸皮有些扛不住,但现实逼他不得不认怂:“谢谢你们啊。”
石白鱼看了秦元两眼,将火铳递过去:“你拿着这个防身。”
秦元一愣:“那你…”
“我不用这个也没问题。”石白鱼塞给他:“只是想省事点而已。”
秦元闻言,这才接下来。
“你好歹也跟着戚将军在边关待了那么些年,怎么就没让他教你一招半式?”石白鱼再递火药包。
“谁说没教?”秦元接过:“只是我天赋在经商不在习武有什么办法,别说习武,就是在书院时期,那劳什子的君子六艺我就没一个学精的。”
安安一脸惊讶:“习武是挺辛苦的,可君子六艺挺简单的,秦叔也学不来吗?”
虽然安安语气并没有惊讶之外的意思,但秦元还是尴尬的用扇子蹭了蹭鼻尖。
“还好。”秦元咳了一声:“会些皮毛,就是不精。”
石白鱼在一旁拆台:“我看不是没天赋,是你自己吃不了苦,又尽招猫逗狗去了吧?”不等秦元反驳,又道:“边关的时候不清楚,但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身边可是跟着不少狐朋狗友,石承沣就是你头号狗腿子。”
秦元被翻旧账一脸无奈:“都多少年了,这茬能不能过去了?”随即啧了一声:“再说了,他算哪门子狗腿子。”
石白鱼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我不可是撇清干系才这么说啊?”秦元合上扇子:“当年爷日子不过无趣了些,才默认他跟在那谁后头凑上来。”
至于那谁是谁,太多年,秦元已经忘记了,不说名字,连脸都没了印象。
他更没有发现,石白鱼之所以翻旧账,不过是想转移他注意力,缓解他过度的紧张罢了。
见他放松下来,石白鱼便点了点头,不再说了。
不过落霞峰就在前面,确实不是继续闲聊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嗖的破窗而入。
因为警惕,石白鱼避开及时,所以并没有受伤。
不过随后,外头就响起了惊呼声。
“有刺客!”
“保护陛下保护太子!”
“六皇子小心!”
宋谨言本来正护着石白鱼,听到有人喊六皇子,心头一惊,下意识撩开帘子看了出去。
刚撩开,第二支冷箭就又射了过来,被他一把抓住,转手一掷射穿一名离得近的刺客后背。
“哥!”安安吓了一跳。
“我没事。”宋谨言拔出腰间佩剑:“照顾好爹爹和秦叔!”
话音刚落,人就跳了下去,很快加入了混战。
石白鱼哪能真让孩子保护,和秦元一起,都默契的把安安护在了身后。
“安安躲好,别凑窗口。”秦元说着拿出火铳,对准冲到马车前的一名刺客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刺客被射穿眉心,断气倒地。
秦元迅速给火铳上火药。
石白鱼也没闲着,一把匕首在手,愣是让他挥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没有用武之地的安安:“…”
不过很快,几人就被形势逼下马车加入了混战。但也是这时,石白鱼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总觉得违和蹊跷了。
这批刺客并不是冲着灭口来的,而是冲着皇帝和太子来的,六皇子似乎也是这些人的目标。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皇帝和太子他们身边的防守薄弱,重心都转移到刺客那边去了。
要说这不是皇帝有意为之,打死都不信。
原来皇帝布的棋局关键,居然在这里,难怪会让人觉得违和。
至于对方,是真没看不出有诈还是假没看出,亦或是顺水推舟,就只有对方知道了。
们皇家人,真是满身心眼子。
第418章 天家无父子
既然是皇帝自己的算盘,那肯定不会真把自己和太子置身危险当中。防守薄弱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实际上铁桶一般安全着呢。
这不,那些人别说刺杀,连近身都做不到。反倒前赴后继的折损了不少。
看似普通的太监宫女侍卫,一个个居然都身手了得。
石白鱼给秦元和安安使了个眼色,借着护驾的名头,便边打边退的凑了过去。
进入包围圈,果然只需要摆护驾造型就行了。
皇帝看着假模假式带着人凑过来的石白鱼,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一言难尽。
不过对方护驾倒是真的护驾,冷箭过来,扑他一个趔趄。遇到漏网之鱼杀进来的,他也是举着匕首就和人拼。
虽然心眼子多,但比起那些屁滚尿流只知道躲的文臣,还是让皇帝非常欣慰的。
“爹爹小心!”
安安眼看自家爹爹把他们带进安全区域自己冲上去,就急得也冲了过去。
只有秦元躲在后方一脸着急,瞄准时机,时不时扣动扳机给一火铳。
三人配合默契,上蹿下跳,但…刺客无人伤亡。
这个石白鱼!
皇帝扶额,直接过去揪住后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果然,石白鱼回来,安安也跟着退回来,秦元也不放空铳了。
“陛下?”石白鱼被揪得一脸无辜。
皇帝盯着他脸看了片刻,这才松手:“老实待着,别上蹿下跳捣乱。”
石白鱼:“…”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猴儿似的。
一场激战,虽然都在皇帝算计之内,但依旧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不出意料,刺客全军覆没。
就在石白鱼等着看下文时,一名侍卫过来跪在了皇帝和太子面前。
“启禀陛下,刺客已尽数伏诛,不过臣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这个,请陛下过目!”
侍卫双手呈上一块腰牌。
石白鱼眼尖的注意到,在侍卫呈上腰牌的瞬间,脸色本就不太好看的二皇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多少便有了谱。
果然,皇帝只看了腰牌一眼,就沉脸看向了二皇子。
“老二。”皇帝将腰牌扔到二皇子脚边。
二皇子额头全是冷汗,扑通就跪在了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冤枉啊!”二皇子没有去看那腰牌:“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儿臣一向胆小怕事,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求父皇明察!”
二皇子话音刚落,旁边侍卫就接过话来:“禀陛下,刺客不仅有二皇子府腰牌,身上还有青鸟刺青!”
青鸟图腾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图腾,在前朝派系纷争中扮演着一把杀伐果决的刀,死在他们刀下的忠臣良将更是不少。
而当时掌管这组织的,便是先皇的亲叔叔九贤王,暗中笼络权臣为己谋反所用,但凡不听又有大作用的,最后都死得千奇百怪,不得善终。
这组织在九贤王谋反落败后就已经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且还有二皇子府上腰牌…
一时间,不仅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知道这事的官员同样面色惊骇。
二皇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几乎是瞬间,面如土色。
这事决计不能让它坐实,不然绝对死路一条!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谁都知道这刺青代表什么,儿臣要真有反心,还不至于蠢到留下这种致命把柄,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想置儿臣于死地啊父皇!”二皇子声泪俱下。
石白鱼也觉得,这二皇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蠢。想到皇帝敲得噼啪响的算盘珠子,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想到那个可能,石白鱼几乎瞬间就汗流浃背了。
很快便有回过神来的二皇子派系官员站了出来声情并茂的给二皇子开脱求情。
越是这样拉帮结派求情,皇帝脸色就越难看,当即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令抓人。
二皇子被押了下去,嘴上还大喊着冤枉。
太子眼看着二皇子被押下去,着急的转头看向皇帝:“父皇…”
皇帝却没有搭理,转身上了銮驾。坐下后打起帘子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便沉默的跟了上去。
随着皇帝太子上了銮驾,留下收拾残局的人,众人也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马。
队伍继续朝京城前进,只是押送的囚车上多了一个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喊冤的二皇子。
那声音虽然嘶哑,却传的老远,哪怕是前面一点的石白鱼几人,坐在马车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石白鱼放下帘子,幽幽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秦元递给他一杯水:“喝杯凉茶压压惊吧。”
石白鱼接过来却没有喝。
秦元看着他:“你对二皇子谋逆这事儿怎么看?”
“天家家事,纵是臣子,也应当有边界感。”石白鱼喝了口凉茶。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懂。
秦元和宋谨言交换个眼神,便自觉聊起了别的。
石白鱼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心里却并不如表面的平静。
什么天家事边界感,不过是不想惹火烧身罢了。
以刺杀失败瞬间石白鱼的观察,二皇子这遭冤枉确实也不冤枉,但发展到这一步,皇帝肯定没少往里面加水。
天家无父子。
在直面之前,永远体会不到其中残酷的三分之一,只有置身其中,才知是怎样的汗流浃背。
雄狮收起了爪子,不是没有锋芒,而是把嗜血的一面都藏起来了。
可惜很多人都被麻痹忽略了这一点。
包括石白鱼自己。
雄狮就是雄狮,并不是会因为收敛利爪就变成狮子狗。
老虎就是老虎,也不会因为不露爪牙就真成一只温顺大猫。
难怪都说伴君如伴虎,石白鱼之前还没多少深刻体会,这一次却深深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意。
然而石白鱼不知道的是,皇帝上銮驾不久就开始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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