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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白鱼写完一页,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想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必须保证他们父母妻儿衣食无忧,授予功勋荣誉家庭称号,受世人敬仰。”石白鱼咳了一声,还是觉得喉咙不太舒服,忙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两口:“至于强大,必须列出严格的体能训练章程,让每一个人,都拥有超前的耐力和体力。”
石白鱼抽出另外一册递给宋冀。
“具体的训练章程,我都写在这了,你拿去看看吧。”石白鱼笑了笑:“正好从你骁骑营开始。”
宋冀没看,接过来放到了一边,眼也不眨的打量着石白鱼。
“干嘛这么看着我?”石白鱼挑眉。
“这些事,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你之前也说几年都未必能做到,怎么突然这般着急?”宋冀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石白鱼叹了口气,点头:“等写完这些,咱们就该退了。”
“陛下又惹你了?”宋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石白鱼摇头:“不是他惹我,是我惹到他了。”
宋冀:“?”
“就之前帮哑哥儿和离那事。”石白鱼啧了声:“他认为我行为过激,不该挑动大众神经。”
“原来是这事。”宋冀想到最近风向,不禁皱了皱眉。
“如今尚有价值,他能容忍一次两次忤逆,却未必能容忍三次四次。”石白鱼放下茶盏:“等剩余价值榨干了,也就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毕竟陛下不是先皇,如今的大昭也不是当初的大昭,在他坐稳那个位子之后,其实咱们的价值就已经在缩减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宋冀见他刚放下茶盏又要去端,忙给拿到一边:“茶水都凉了,别喝了。”
石白鱼也不坚持:“不需要听到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等我们威胁高于价值之时,就是被除掉的时候,而他也会有想要培养的得力人才。”说罢笑了笑:“之前他就拿白羽试探过我,不过也正常,他不是先皇,我也不是庞老。”
听到这,宋冀便知道石白鱼这次是真的准备退了。
但是…
“陛下应该不会答应你辞官。”宋冀顿了顿:“至少现在不会。”
“没事,吐几口血就行了。”石白鱼一脸胜券在握,显然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吐血?”宋冀好奇:“怎么说?”
“我这不是着书么?”石白鱼眼里盈满狡黠:“呕心沥血,再正常不过,况且我本来身体就不好,串通红哥儿,就说着书操劳过度,伤脾伤肺,继续干下去有损寿数,需要退休静养。”
宋冀:“…”
“至于大崽那边也不用担心,回头捎封书信说明情况,他不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石白鱼起身伸了个懒腰:“比起京城尔虞我诈,地方上做个小官也挺好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也会尽快做好安排。”宋冀拉着石白鱼出去:“早点退休也好。”
“对了,哑哥儿儿女可找到了?”石白鱼想起这茬,转头问宋冀。
宋冀摇头:“还在找。”
尽管汉子招供了青楼名字,但他们找过去却并没找到人,很有可能是在中途被转卖了,也有可能老鸨有意隐瞒,把人给藏起来了。
石白鱼也清楚这点,所以没有多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除了找人,两人便为退休计划各自忙碌起来。
除了公务上的事情,还有生意,也在不着痕迹的往老家转移,不再以京城这边为重心。
但不管再忙,宋冀还是会每天坚持回家,然后让石白鱼早点休息。
然而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不是皇帝,竟是白羽。
为此,他特地抽空上了一趟宋家,准备找石白鱼好好聊聊。
第470章 现在可以说了吧
然而石白鱼实在太忙了,白羽去了十次,九次都没逮到人。不是去内阁了,就是去军营了,不是去军营,就是去工厂了。
这忙碌的,实在是太过反常。
好不容易逮着一次,还是下朝后跑了半路把人给截下来的。
“你这一天天都在忙什么,风风火火走那么快!”白羽累得撑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去你家里好几次,愣是没遇上一次。”
“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咱们边走边聊吧。”石白鱼等白羽缓过气,才转身继续朝宫外走:“你之前上家里找我的事,下人们都说了,不过实在太忙,没顾上找你。”
“不是…”白羽一脸纳闷儿:“你到底在忙什么?”
“一会儿上了马车再说。”石白鱼看了看左右:“忙差不多了,你今儿不找我,我也打算晚点去你家找你。”
两家交情在那,别说还有层姻亲关系在,有些事,石白鱼肯定是要和方家知会一声的。
戚家那边倒是不用担心。
且不说戚家世代都被皇帝握在手里,就光戚照昇和秦元一起注定绝后,也成不了威胁。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皇帝依旧忌惮戚家会功高震主,也轻易不可能动戚家。
毕竟戚家不光是皇帝手里的刀,更是大昭的镇山虎,有他们在,大昭就稳,要是戚家不在,那必然造成巨大动荡。
首先狇夷就坐不住。
只要皇帝不昏庸,都不会去动这根定海神针。
综上考虑,石白鱼并不打算将计划跟戚照昇他们透露,毕竟这种事说小了不算什么,说大了是欺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石白鱼也不准备多此一举去提醒什么,就怕好心办坏事,若是戚家那边因此有了明面防备,让皇帝察觉到,反而容易引发忌惮招来祸事。
再者,凭他对戚照昇的了解,即便不说,对方心里肯定也是有数的。
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羽看他神神秘秘,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往宫门走。
出了宫门,两人便直接上了宋家的马车。
“你这是准备回去还是干嘛?”坐下后,白羽才问。
“回吧,早上出门匆忙,都没吃东西,站这么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石白鱼在白羽对面坐下来:“你也去家里用点?”
白羽没跟他客气:“成。”顿了顿才言归正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会主动来问,应该是看出点苗头来了。”石白鱼没再隐瞒:“我和宋冀,准备辞官回乡。”
“嗯?”白羽一愣:“为何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我们这么决定,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石白鱼起炉子煮茶:“之前时机未到,如今朝堂稳固,既无内忧亦无外患,这个时候退,是再合适不过。”
白羽听话听音,瞬间就明白了石白鱼的暗示:“虽时机正好,但陛下未必会同意。”
“这个我自有打算。”石白鱼笑了笑:“我们泥腿子出身,原本就无甚根基,家底薄弱来去自由,但白方两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很多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有诸多身不由己,既无可退,那便要时刻警醒,顺应时局,降低存在感,明哲保身。”
“你的意思我懂。”白羽点头:“咱们毕竟与戚家性质不同,对陛下而言,不受控因素太大,有所忌惮也是在所难免,别担心,方白两家历经几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数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石白鱼见茶煮好了,忙拿起夹子翻了两只茶杯,这才提壶斟满:“我们回去后,京城这边就只能交给安安,到时候肯定会比现在忙碌,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你们多多包涵。”
“安安既然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们的孩子。”白羽端起茶杯吹了吹:“在娘家什么样,以后就还怎么样,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宋冀正好从军营回来,三人一起用过早饭,白羽就离开去了户部。
石白鱼倒是没去内阁,开始捣鼓起了血浆。
“这东西真能行?”宋冀在一旁看的皱眉:“不会穿帮吧?”
“不会。”石白鱼信誓旦旦:“到时候看我表演。”
宋冀:“…”
“算了,我还是先给你演示一下吧。”左右捣鼓好了,石白鱼当即拿了一血包塞嘴里,然后即兴给他表演了一番何为吐血。
不得不说,石白鱼是有点表演天赋在的,含上血包的瞬间突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咬紧牙关,额角和脖子绷出青筋的同时,一口鲜血瞬间喷出,人便弱不禁风摇摇欲坠起来。
饶是宋冀知道是假的,都被他给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他:“鱼哥儿…”
“怎么样?”石白鱼呸呸把剩下的血浆一吐,龇着一口血红牙齿冲宋冀得意挑眉:“是不是很像那么回事?”
宋冀:“…”无语的叹了口气,赶紧拿出手帕给他擦嘴擦脸:“快给擦擦,什么味儿啊,会不会腥?”
“没事儿。”石白鱼自己接过来擦了擦,又端起茶盏喝了口水漱口吐掉:“等明儿我就用上,你打配合,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宋冀问道。
“把自己弄病态一点,不然你看我这面色红润,就算吐血也没有说服力不是?”石白鱼将东西收拾好。
“给脸上多抹点粉就是了。”宋冀当即想到那些涂脂抹粉的汉子哥儿,想象石白鱼脸上刷刷掉粉的情景,又觉得不是那么靠谱。
“不行。”果然,石白鱼一口给拒绝了:“那样一抹就掉粉,容易露馅儿。”
“那你…”
“泡个冷水澡,再病上一场就行了。”石白鱼说的轻巧,却让宋冀当即脸色大变。
“不行!”宋冀拉住石白鱼胳膊:“我不同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也不行!”宋冀打断石白鱼。
第471章 朝堂装病
这…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啊,毕竟做戏做全套。
石白鱼想了想:“那不泡冷水澡,搞一盆冰水,明儿出门前泡泡脸。”见宋冀还要反对,忙抬手示意他打住:“就这么决定了。”
宋冀虽然还是满脸不赞同,但也知道这一环必须有,不得不皱眉顺着,只恨自己不能代替石白鱼受这罪。
“好了。”石白鱼忽撸他胳膊:“我有分寸,不会真把自个儿冻伤的。”
得了保证,宋冀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但眉头依旧皱着。第二天早上帮石白鱼打来冰水,更是站在边上盯着他泡,刚浸泡下去就把人拎起来。
“不够不够,再来几下!”
反反复复几次,确定脸色苍白病态,石白鱼这才作罢。
两人没有耽搁,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为了保持病秧子状态,石白鱼还特地带了个冰袋,时不时给脸冷敷一下,看得宋冀是眼皮子直跳。
“差不多就行了。”宋冀忍无可忍,伸手夺过冰袋放到一边:“回头冰出冻疮,有你难受的。”
“再来两下…”
“行了,再来就病入膏肓离入土不远了。”宋冀没好气:“脸都冻青了!”
石白鱼:“…”
“老实待着!”宋冀递给他一块蜜枣糕:“吃块糕垫垫。”
石白鱼瞄了两眼冰袋,就被宋冀抓起来藏到身后,没办法,只得接过枣糕小口吃起来。
“你别藏身后。”石白鱼边吃边提醒:“一会儿衣裳该浸湿了。”
宋冀倒是不藏了,但却故意放到石白鱼够不着的位置。
石白鱼:“…”
至于这么防着吗?
不给就不给呗,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不过冰敷到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确实差不多,光线暗的时候还不明显,等走进大殿,看到他的人都惊了一跳。
“石相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身体不适?”御史大夫凑过来:“昨儿不是还好好的?”
“咳咳咳!”石白鱼捂着胸口就是一阵猛咳,被宋冀拍了拍背才停下来:“这些日子一直不太好,估摸是昨儿书房待太晚,染了风寒,今儿更严重了。”
“那您这看着可不太好,怎么没告假在家里好好养养?”御史大夫也不知道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反正表情挺像那么回事。
石白鱼正需要个捧啃呢,自然欢迎至极,装的是愈发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等皇帝来,他咳得还更厉害了,瞧着像是随时能厥过去。
这动静闹的,皇帝还没坐下就先看到了这个显眼包。
因为这,皇帝坐下都带着迟疑:“石相这是怎么了?”
“回陛下,臣昨儿染了寒疾,不碍事。”石白鱼颤巍巍拱手:“谢陛下关心。”
“你这看着可不像是不碍事。”皇帝道:“下朝找太医给看看,别拖严重了。”
“是。”石白鱼继续颤巍巍拱手:“臣谢陛下体恤。”
皇帝看他这样,也怕他倒了,忙让人给他搬了椅子。
石白鱼坐下后,那状态是更差了,全程病怏怏的没有半点精气神。他这个样子,让大家注意力不自觉被转移,吵架扯皮都没那么放得开。
皇帝见吵来吵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考虑到石白鱼病着,便想早点退朝,然而还没开口,原本安静待着的石白鱼突然就急喘起来,紧接着一阵剧烈咳嗽,捂着胸口咳得额角脖子都是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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