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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得补偿我,我的初恋二十五岁才开始,你怎么赔。”李牧寒瓮声瓮气地嘟囔。
江恒“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我才惨吧,我的初恋三十岁才开始。”他顿了片刻,摩挲着李牧寒脊骨凸起的背,“不过是我自作自受,我二十五岁的时候,我的初恋就应该开始的,是我太胆小,没能抓住它……”
气氛瞬间有些低沉,李牧寒暗暗气恼自己不会说话,破坏了这么好的氛围,靠在江恒怀里不出声了。而江恒也像感应到了他的低落一般,温柔的说:“希望从今天开始也不会太晚,是不是,我的初恋?”
两个人都低声笑起来。
“再陪我走走吧,申请了两个小时,还没结束呢,你可不能赖账。”
李牧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前走了两大步,“谁要赖账!”
江恒笑着追上他,稳稳牵起了他的手,一双背影沿着海岸线逐渐缩小成两个小黑点。
第79章 起点
不知走了多久,李牧寒体力告竭,江恒听见他逐渐粗沉的喘息声,也看见了他变得沉重的脚步,这个小笨蛋怎么还不开口说自己累了,还在强撑着,江恒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两个人才沿着海岸线慢走了一个小时。
距离他要求的两个小时才刚刚过半,但这个运动量对于心肌炎后的病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再多只会对身体增添负担。
这个傻小孩怎么这么死脑筋,自己说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一点也不知道讨价还价,在一起的第一天,连跟男朋友提点要求都不会吗?江恒原本想等他温声软语地主动开口,让他背背抱抱,现在看来,只能他主动来说了。
江恒拽了拽两人紧紧相牵的手,李牧寒茫然地回过头看他,只听见江恒问道:“累不累?”
李牧寒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这么幸福的时刻,他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结束,在一起的第一天,他想开个善始善终的好头。
江恒没吭声,绕到他身前蹲下身,“上来。”
“啊?”
李牧寒还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江恒忍不住“啧”了一声,“啊个屁,我背你。”
一瞬间李牧寒的脸颊又一次泛起潮红,这一个小时内,他被接二连三的幸福接连击中,砸的他有些犯晕,他再一次清楚的感知到,从今天起,江恒是他男朋友了,不止是保护他长大的哥哥,还是他的爱人。
他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几年前就把该做的都做了,还是他主动的,怎么今天亲一下、背一下,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江恒被他反应迟钝的神情逗乐了,“干什么?是不想让哥哥背,还是不想让男朋友背?”
“没!”李牧寒飞快的反驳,随后有些局促地爬上了江恒的背。
“走喽!”江恒稳稳站起身,双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手中的鞋子换到自己手里,“搂着我脖子,哥哥带你回家。”
李牧寒圆圆的脑袋靠在他颈侧,一板一眼地说:“不是回家,是回酒店。”
“你还艺术家呢,这么不懂浪漫。”随即把他往上掂了掂,“你说我是不是对牛弹琴。”
李牧寒趴在他背上咯咯的笑,江恒也笑,他走得很稳,李牧寒在他宽厚的背上趴得很舒服,只能感受到微微的晃动,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被江恒摇得有些昏昏欲睡。
“累了吗?眯一会儿吧。”江恒感受到背后的身体变得沉重,人也软软地贴着他,是全然的安稳和信任,没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垂在他肩窝,一深一浅的鼻息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傻小孩睡着了。
回程的路途并不算短,李牧寒睡着后背着他走更是消耗体力,可江恒仿佛觉不出累一样,步伐稳健而轻快,因为他知道,背上的重量,是他的全世界。
他是迷途的倦鸟,从今天起,他有枝可依。
他再一次有家了。
回到酒店,江恒把李牧寒稳稳放在床上,哪知刚放稳当,那人就醒了,迷迷瞪瞪拽着他的衣角,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江恒害怕自己把人压坏了,只能转身坐床上,把人搂进怀里。
不知道怎样开始的,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嘴唇相碰,又咬在一起,李牧寒的嘴唇有蜜一样,甜丝丝的,让江恒食髓知味,只要他靠近,就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坦白说,李牧寒的吻技很差,起码和江恒比起来,他显得很笨拙,嘴唇急促地开合着,毫无章法地在江恒嘴里一通乱搅,江恒像逗猫棒一样挑逗着笨拙的初学者,总吻不尽兴,李牧寒着急起来,乱七八糟地啃咬一通。
江恒好脾气地纵容他瞎胡闹。
直到李牧寒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江恒才狠狠心把他的脑袋从自己面前拽走,然后沉稳地顺着他的后背拍抚,给他顺气。
“急什么,人都是你的了,以后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李牧寒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他有些不服气,怎么被侵略的一方毫无反应,他这个侵略者却连气都喘不匀了。
他倔强地再一次吻上去,江恒毫无抵抗地城门大开,李牧寒粉红的舌头丝毫不带客气,扫荡着每一片领地,江恒大手托住他的后脑,把人横抱进怀里,低下头,夺回了主动权。
怀里的人昂起下巴迎合他,鼻尖相蹭,江恒闭上眼,全情投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呜咽,还有换气时难以控制的喘息,脸颊似乎被沾湿了,睁开眼,看见小孩双眼紧闭,鸦羽似的睫毛全部湿透,密密的贴在一起,眼尾鼻尖都泛着红,眼泪流了满脸,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江恒心口紧紧收缩,像被什么刺中了一般疼了一瞬,动作无措地擦去他的泪痕,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
“不哭,怎么了?”
“寒寒?”
“宝宝?”
江恒温柔地哄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把他搂在怀里,拍拍他的手臂,又拍拍他的背。
李牧寒对他的安慰充耳不闻,只一个劲的凑到他跟前,继续去吻他。
江恒看着他哭得乱七八糟又倔强的脸,什么都顺着他,继续迎合着他乱七八糟的吻。
直到他感觉到李牧寒亲吻的力气越来越小,嗓子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和倒气声,这才不能纵着他胡闹下去,两人纠缠的唇齿分开,江恒又哄着他亲了亲他的眼睛和鼻尖。
李牧寒伏在他怀里喘息,江恒听见他低声的叹谓:“我终于又有江恒了……”
方才回来的路上李牧寒在江恒背上睡得并不沉,这一番折腾,他是真累着了,在江恒怀里享受着他的拍哄,没一会儿就电量耗尽,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江恒抱着他,虽然他也累极了,可现在却连眼都舍不得闭,只想看着李牧寒酣甜的睡颜,他的寒寒怎么这么好看,一张羊脂玉般的小脸上,眉如刀刻,眼如秋水,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江恒怎么看都看不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疼惜他,又忍不住俯下身亲了几口。
李牧寒小猫一样翻身搂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睡沉了。
江恒的胳膊贴着他的胸腹,隔着薄薄的皮肉甚至能感受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他们才分开了十几天,李牧寒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二两肉又都掉没了,江恒无奈极了,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每一顿饭都由自己投喂,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呢。
他似乎从来没见过李牧寒胖嘟嘟的样子,从小时候起,就光吃饭不长肉,换季一大病,每月一小病,难养得很。
江恒又想起出院时医生的叮嘱,心肌炎这病要靠养,上次发病太凶险,部分心肌已经失去功能彻底坏死,这也就意味着其他部分的心肌要承受更多的工作量,对心肌的损耗是很严重的。
也就是说,每一次感冒或早搏心悸,都有可能让李牧寒的心脏状况以不可逆的方式恶化,次数多了,极有可能发展成扩心病。
在李牧寒不知道的地方,江恒也偷偷查阅过文献资料,很多病例和临床经验都表示,所有心脏病发展到终末期,都会走向心衰。
李牧寒还这么年轻。
江恒是真的怕。
现在他的事业、社交,一切的一切都稳定下来,唯一让他放不下心的就是李牧寒的身体,想起前几天早上李牧寒被闹钟惊醒时痛苦苍白的样子,江恒就心有余悸。
他坐在床头,看着李牧寒清隽的睡颜,兀自心猿意马地琢磨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这样坐了两个多小时。
不能让李牧寒再睡了,晚上没吃饭,还有一堆药没吃。
“寒寒,醒醒,起来吃点东西。”江恒不敢大声,动作轻柔地晃着李牧寒肩头,把睡得昏天暗地的人给摇醒了。
李牧寒一睁眼就是江恒棱角分明的脸,心情大好,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哥哥可真帅,比起从前,快要三十岁的他更添了几分成熟英挺,现在这么好的一个人,是独属于他的了。
他乖乖坐起来,等待江恒的投喂。
第80章 食补
李牧寒从小就是天使宝宝,从不无理取闹,也没有起床气,对家人朋友永远都是百依百顺的软脾气,除了青春期时做了点出格冒进的事,从来没让江恒操心过。
看他一副任君安排的小模样,江恒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几把,“怎么这么乖。”
李牧寒顺势把脸倒进他的手掌心,“只对你乖。”
没过几分钟,房间门铃响起,小机器人的肚子被装得满满当当,江恒把一个个餐盒整整齐齐摆到桌子上,目睹了全过程的李牧寒张圆了嘴,看得目瞪口呆。
“你干嘛点这么多啊,咱们就两个人。”
江恒不置可否,“那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在家里那两个月我把你养出点肉来容易嘛?”
李牧寒乖乖坐到沙发边,捧起一份海鲜粉,小口小口的吸溜,江恒满眼疼爱地坐在他对面,心满意足地盯着他进食。
桌子上的每一份小吃分量都不多,不是酒店里那些排场很足的硬菜,都是江恒按照李牧寒口味精挑细选的当地特色美食,李牧寒吃几样,江恒就给这些餐盒换换位置,确保每一道菜都能够得到他的宠幸。
只可惜李牧寒的食量还是不让江恒满意,每样只尝了个味道就吃不下了,江恒只好自己拿起筷子,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试图再让他勾出些食欲。
但面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却不为所动,甚至中途就对他的吃播表演失去了耐心,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转身就要离开。
江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在李牧寒拿好浴巾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李牧寒一脸懵,转过头来呆呆地问他:“干什么呀……”
下一秒,拽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突然蛮横地牵住他,和他十指相扣,一股力量带动他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李牧寒被吓了一跳,他闭上眼睛,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江恒的神情也有些奇怪,李牧寒闭上眼睛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欠考虑,李牧寒心脏不好,这样突然拉他,吓坏了怎么办。
索性是虚惊一场,江恒却也懊恼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此时的李牧寒根本想不到短短几秒钟,江恒就跟拍电影一样念了这么多自白,还傻兮兮地躺在江恒怀里问:“不让我洗澡,你想干嘛?”
他还沉浸在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中美着呢。
江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再陪我吃点,一会儿咱俩一起洗。”
“谁要和你一起洗!”李牧寒徉怒着推了他一把,江恒胸口的肌肉硬邦邦的,他那一掌简直毫无作用,江恒连晃都没晃一下,而他的手却被江恒轻而易举地攥住,挣脱不出。
“你不想吃,我喂你。”江恒眼神狡黠,夹了一只罗氏虾,去了虾壳,蘸上料汁,喂进李牧寒嘴里,又掰开虾头让他吮里面的黄。
吃完虾又吃芒果肠粉,李牧寒有点饱,偏过头去躲他的筷子,江恒干脆用自己的牙齿咬住边缘,强行送进他嘴里。
李牧寒面红耳赤地咽了,有几分难为情地瞋视诘问他:“你怎么能这样……”
江恒只是把他搂得更紧,贴在他耳边说:“害羞什么,喝醉那天晚上骑着我干了什么我可还记着呢。”
说完在他耳边低低地笑起来。
怀里的身体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江恒拍拍他的屁股,“走,洗澡去。”
浴室里,江恒干脆利落地脱掉板正的衬衫和西裤,只留一条内裤,见李牧寒磨磨叽叽半天只脱掉一件套头长袖T恤,生怕他着凉,三两下把人扒得干干净净。
浴霸橙黄色的灯光打在李牧寒白的有些过分的肌肤上,比平时苍白的样子更显出几分莹润。
江恒脑中闪过几丝不正当的念头,转眼又被理智全面压制,李牧寒大病初愈,身体还在恢复,最近又连轴转多日,已经累到临界点,把人吃进肚里不急于一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他洗个澡,然后搂着他香香地睡一觉。
热水从花洒中温润地流出,江恒先按着李牧寒的肩膀让他站在水幕下,用热水浇湿每一块皮肤,然后在李牧寒还没缓过神来的眼神中给他打上洗发膏。
江恒朝着浴缸一扬下巴,“进去躺着,”
李牧寒像个小机器人一样,江恒发出指令,他就乖乖照做,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指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江恒还滴了几滴安神的精油,李牧寒躺进去,江恒就自然地在他脑袋后面蹲下,“没有洗头椅,今天只能用浴缸凑合一下了。”江恒娴熟地按摩着他的头皮,在他头顶搓出一脑袋泡泡,见李牧寒乖顺地由着他搓扁揉圆,忍不住浅笑,“浴缸不舒服,回家再好好伺候你。”
“不……不用。”李牧寒怎么也想不到江恒对男朋友这个身份适应的这么良好,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么不害臊,这么……闷骚。
“为什么不用?”江恒好似挺委屈,“之前哥哥给洗就让,今天转正了,以后就不让了,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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