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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达赛星的星盗窝被图南一行人盯梢摸透,经过商讨,决定扩大范围,分头行动,将达赛星错综复杂的势力摸透。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图南带着两名Alpha同许仰山汇报情况。
许仰山见到他第一眼,立即起身,担忧道:“小南,你瘦了。”
图南头也不抬:“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许仰山忧郁地坐了回去,再次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只知道复兴帝国的机器。
帝都学院允许参加历练的学生每两个月对外通讯一次,用以给亲人报平安,每人通讯十分钟。
图南给图煜拨去通讯,跟图煜报了平安,告诉图煜自己在达赛星很好,叫图煜不用担心。
还剩下五分钟,图南又给霍戚拨去通讯。
接起通讯的人不是霍戚,是庞寺。
图南一面掐着时间,一面跟庞寺等人报平安,在最后两分钟时问庞宇:“我哥呢?”
庞宇望着他,叹了一口气:“小南,你打来得不巧,霍哥这时候正好在治疗信息素。”
图南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他问庞寺庞宇一行人霍戚的信息素紊乱最近治疗情况,又问了霍戚这段时日的状态。
最后,图南对着通讯那边的全息投影说,“庞寺哥,麻烦你跟我哥说,这些天我很想他。”
庞寺默然。
图南挂断通讯,低着头,摸了摸怀里的指南针。
他知道霍戚还在因为强制标记的事情内疚不敢见他。
通讯的另一边,庞宇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隐匿在通讯投影死角的霍戚,低声道:“霍哥,小南说很想你。”
霍戚没说话。
他当然听得见图南说的话。
他动了动唇,默然许久,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图南想他,他又怎么会不想图南。
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图南两岁来到他的身边,如今十七岁,五千六百七十五天,几乎每一天都待在他身边。
他从未离开过他那么长的时间。
图煜说得不错。
他发了疯地嫉妒许仰山。
他嫉妒许仰上从他身边抢走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嫉妒得几乎走火入魔。
可没有许仰山还会有别人,无论是哪一个Alpha,信息素匹配度都会比他高。
霍戚将最后两分钟图南的音频拷贝下来。
他每晚睡前听着音频里的图南对他说这些天很想他。
霍戚会对音频那头的图南低低哑哑地自言自语,“哥哥也很想你,小南。”
一开始只是回应。
后面就变了。
霍戚把图南从小到大的音频投影全部拷贝出来,在别墅每个地方都安装全息投影屏幕,无论在干什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图南。
有两岁的图南窝在他的怀里睡觉,有四岁的图南过年戴上虎头虎脑的小帽子,有七岁的图南头一次摸机甲,有九岁的图南偷偷跟庞寺一行人出任务被罚站。
九岁的小孩站在墙角,低着头,抿着唇,后面一排的Alpha哎哟哎哟直叫心疼,最后也跟着一块被罚站。
有十二岁的图南第一次演奏钢琴,叮叮当当地弹着曲子,还有十五岁的图南摘了一捧洁白的洋桔梗给他做生日礼物。
霍戚每天都在看。他什么都不做,把自己关在别墅,看着那些全息投影里的小图南叫他哥哥。
一开始庞寺一行人还没发觉不对劲。
他们只以为霍戚跟上了年纪的空巢老人一样,孩子出了远门,老人时不时翻看孩子的全息投影。
直到庞寺一行人发现霍戚开始跟全息投影里的图南对话。
自言自语,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庞寺一行人忽的头皮有些发麻,借着信息素常规检查,叫医生检查霍戚的精神状态,发现霍戚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检查还没做完,霍戚就要回去,说家里的图南刚练完钢琴,今天要听图南弹新曲子。
庞宇背脊发凉,看着神色如常的霍戚披上大衣,步履不疾不徐,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可图南学钢琴分明在五年前。
————
达赛星爆发动乱的那一周,图南搬过去跟许仰山住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刚开始拼命推辞,涨红着脸说AO有别,他绝对不能跟图南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图南解下系在身上的斗篷,叮叮当当摘下弯刀、蝴蝶刀,手臂上腿上都绑着匕首,腰间还挂着两枚电光炮。
图南解下黑色斗篷,闻言抬头问面前人:“你说什么?”
许仰山:“……”
他忧伤道:“没什么。”
图南拉了张椅子坐下,打开全息投影图,“我跟磊子他们观察过了,现在港口全部被封锁,走不了。”
“要是出什么意外,老大,你先走。”
许仰山坐下来,更忧伤了:“小南,能别叫我老大吗?”
图南奇怪道:“为什么不能叫你老大?”
许仰上忧郁得叹了口气——为什么?
被喜欢的人一口一个老大叫着,谁能高兴得起来。
半夜,许仰山起床上厕所,看到窗边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图南抱着枪,坐在窗台,叫他安心睡,自己守着。
许仰山哪里还睡得着,吭哧吭哧爬起来跟图南一起守夜。
达赛星的暴乱越发严重,星球信号被全面屏蔽,犹如死城。
许仰山开始频繁遭受暗杀——在暴乱中因为意外逝世的皇子,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借口。
许仰山本该身受重伤的那个傍晚,是图南替许仰山挡了一枪。
达赛星医疗条件欠缺,图南大出血,失去意识昏迷。
他血型罕见,但恰巧同许仰山同一个血型。
那晚,改革先锋派的星梭还未到,霍家的星梭已经抵达达赛星。
昏迷中的图南被图煜抱上星梭,许仰山想跟上去,却被庞寺用枪抵住额头。
Alpha目光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因为给图南输血,许仰山脸色惨白,他站在星梭旁,蠕动了两下唇。
图南昏迷了七天。
他醒来后,看到图煜伏在床头,面容憔悴。
得知许仰山并无大碍,图南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原剧情中的达赛星暴乱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在达赛星与外界失联的那段时间,许仰山彻底认清楚政治的本质是利益,重伤醒来后的许仰山脱胎换骨,骨子里那点心慈手软彻底消失。
图煜去给他做好消化的营养餐。
图南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腹部上的伤还没办法完全愈合,留下一块小小的圆形小疤。
他坐在床上,摸索两下睡衣的口袋,又在床头柜摸索翻找,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铜制的指南针。
图南去到厨房,他扶着厨房的门,“哥,你看到我口袋里的指南针了吗?”
他怕图煜不认识,解释道:“铜制的,不大。”
图煜:“看到了。”
他低低道:“你还留着那东西干什么?”
“小南,就算他干了强制标记这样的事,你也要原谅他吗?”
图南一怔,“什么?”
图煜转身,神色复杂,半晌后道:“你留着霍戚的指南针,是还在想他吗?”
图南错愕,“那不是霍戚的指南针,是许仰山的指南针。”
图煜:“好了,不要骗哥哥了,哥哥跟霍戚在军校睡上下铺,他的指南针哥哥见过。”
“他的指南针跟你手上那块一模一样,边上的磕角是哥哥亲手摔出来的,哥哥还能认错?”
第109章 世界五
图南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轰地一声,茫茫然许久,最后大脑浮现出原来如此甚至是本应如此的念头。
原来如此。
原来那枚指南针不属于许仰山,属于另一个早已陪伴他十多年的Alpha。
本应如此。
似乎那枚指南针本该属于霍戚,本该属于能让他产生依赖、担忧的霍戚。
在那枚指南针还没出现前,他甚至连许仰山长什么样模样都没记在心里。
这段时间频繁困恼他的谜团终于被解开,答案近在咫尺。
图南在家养伤那段时间,有很多人来探望。
有庞寺庞宇一行Alpha、A班的同学,许仰山更不必多说,三天两头跑过来探望,改革先锋派那群大臣有几次更是跟在许仰山屁股后头,替这个不开窍的七皇子助攻。
结果连人带礼被图煜轰了出去。
图煜心里门清——谁都甭想拉他弟下水,他弟就得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七皇子这身份也就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三天两头遭暗算。
图南替许仰山挨了一枪子这件事已经够让图煜恼火,要是图南再替许仰山挨来一次,图煜能活剥了许仰山的皮。
图煜一开始以为图南多多少少受信息素的影响,对许仰山产生了好感,才会跟着许仰山组队一块去达赛星,又舍命替许仰山挨了一枪子。
结果许仰山孤身一人来探望图南时,图煜趴在门口偷听了两分钟。
他听到他弟一口一个老大叫着许仰山,许仰山瞧见他弟的伤,人都快哭了,他弟还一板一眼地训斥许仰山往后当了大帝,心绪如此外放怎么行。
聊了二十分钟,谈的全是公事,没一件私事,就连许仰山可怜巴巴地问一句他弟伤势如何,也被他弟一句——“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给怼了回去。
趴在门口偷听的图煜一哽。
过了两分钟,被训得跟霜打茄子一样的许仰山耷拉着肩膀推开门,仍旧是那副快要哭的样子——都快被训成了孙子,能不快要哭吗?
瞧着他弟一板一眼的肃穆样子,图煜也不敢打扰,在门外溜达溜达了两圈,等着庞寺来探望后,才敢跟着庞寺一块一块去瞧图南。
刚才还将Alpha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图南这会被庞寺揉揉脸摸摸头,还探头去看庞寺身后,没瞧见想见的人,失落道:“我哥怎么没来?”
庞寺一顿,回头瞧了图煜一眼,低声道:“霍哥最近在治疗信息素。”
图南偏偏头,将脸压在庞寺的掌心,闷闷地低低道:“那你有跟他说我很想他吗?”
“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庞寺轻声哄他:“说了,天天说呢。”
“我们跟他说小南天天想你,你怎么还不来看他呀。”
图南:“他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庞寺默然半晌,“快了,再过一阵霍哥就能来看小南了。”
他双手捧着图南的脸,指节摩挲了几下,温柔道:“我们都很想小南。”
卧室门被关上。
图煜领着庞寺坐在客厅,机器人给庞寺泡了茶。
图煜抓了抓头发,沉默片刻,“他还病着?”
庞寺低头:“还病着,医生说精神出了点问题,霍哥不愿治,把自己关着封闭起来。”
“他成天就守在屋子里,看小南从小到大的全息投影。”
图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事该怪谁。
要怪十几年前害他们流亡的那些权贵?
可那些权贵早就已经被挫骨扬灰,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图南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从别墅搬出来,离开了那群疼爱他的Alpha还有从小将他养大的霍戚。
他从来没在他面前为霍戚辩解,他比谁都要体谅他作为一个哥哥看到弟弟受欺负的心情。
霍戚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辩解,待在家把自己整成了神经病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图煜当天晚上就打了一通通讯给霍戚。
他在通讯里虎着脸劈头盖脸将霍戚骂了一通,叫霍戚赶紧滚过来看看图南。
霍戚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做手工。
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是图南小时候的全息投影。
戴着虎头虎脑帽子的小图南坐在桌上,周围都是围着他的Alpha,笑着轮流给他发红包。
霍戚用着手里雕的小木头,时不时耐心地叫全息投影里的小图南等一等,“再等等,哥哥很快就给你雕好了。”
“这会雕什么?小兔子,喜欢吗?”
全息投影的小图南清脆地叫他哥哥,声音软软的。
霍戚低头将手上的木屑吹走,抬头微笑,轻声道:“哥哥在呢。”
光脑传来通讯声响。
霍戚接起通讯,听到图煜的声音。
图煜在通讯那头对他骂了一通,最后叫他赶紧滚过来看一看图南。
霍戚低头雕着小木头,没说话,恍若未闻。
不久后,霍戚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拉开抽屉,吃了两粒药。
他往常是不愿吃药的。
一吃药脑海里关于图南的画面就容易变得模糊,叫人慢慢分清楚现实与幻觉。
他并不愿意分清楚现实与幻境。
可是幻觉里图煜的声音太过真实——他叫他去看图南,说图南想他。
图煜怎么可能允许他去看图南。
图南又怎么可能会想他呢。
图南正在陪那名Alpha历练,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位叫许仰山的Alpha。
幻觉里图煜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得霍戚头疼欲裂,他不得不吃了两粒药,以此来强迫自己清醒。
吃完药,光脑里的通讯已经挂断。
四周安静下来,霍戚坐在沙发上,继续低头雕刻着手上的小木头。
————
图南在低头检查自己肚子上的小疤。
他撩开衣服,瞧了又瞧,觉得那块圆形小疤不太显眼后才放下心来。
图南总担心霍戚瞧见他身上添了新的疤,到时候心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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