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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养成指南(穿越重生)——关尼尼

时间:2026-03-03 10:06:49  作者:关尼尼
  薛惊寒收好帕子,“嗯?不喜欢这只纸鸢了?”
  图南摇摇头,“我想修炼。”
  他爬起来,“我已经好多天没修炼了。”
  不知为何,图南脑袋里朦朦胧胧有道声音,一直在叫自己修炼。
  薛惊寒垂眸,半晌后才抬起头,“小南怎么那么喜欢修炼呢?”
  图南想了想,“飞升。”
  “仙尊,我想飞升。”
  薛惊寒蓦然笑起来,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低下头,揉了揉图南的头,轻声道:“小南现在不开心吗?”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受别人约束,小南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还是说小南不喜欢跟师尊待在一起?”
  图南摇摇头,“喜欢的。”
  面前的青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庞,“是吗?是喜欢身为师尊的仙尊在一起,还是喜欢身为夫君的仙尊在一起?”
  图南脸蓦然有些红。
  他们既为师徒,也为道侣。
  白日会叫的师尊,在床榻上也会叫,并且叫得更为不堪入耳。
  红着脸的图南起身,一溜烟跑开了,遥遥地喊,“我去看荷花!”
  他喜欢盛夏开得无边无际的荷花。
  风一吹,接天莲叶无穷碧。
  昨日,图南用玉麟池养了一池子的荷花。
  玉麟池灵气浓郁,莫说是寻常灵植,就是天材地宝的仙草也养得了。
  只是——
  玉麟池旁,图南停下脚步,神色有些失落。
  只见玉麟池内的荷花大片枯败死寂,连朵花苞都不曾留下。
  图南坐在玉麟池旁默默地看了一会,最后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衰败得没那么厉害的荷花,放入储物戒,然后才起身离开。
  他离开后,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出现。
  薛惊寒冷冷地盯着玉麟池的荷花。
  片刻后,他抬手,满池的荷花仍旧不能起死回生。
  薛惊寒知道,那是沾了因果的荷花。
  种植之人在因果轮回之外,与之产生联系的灵植自然也会消失在因果之外。
  简而言之,如今的图南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者说,按照天道安排,图南早已英年早逝。
 
 
第188章 世界八(二十五)
  “小南,要去哪呢?”
  青丝斑驳的青年垂下头,手臂轻轻地环住素白寝衣的图南,垂眸。
  “……”
  夜半,窗棂外的竹林沙沙作响。
  被环住肩膀的图南神色有些惘然,很久后才摇摇头,迟疑道:“不知道……”
  薛惊寒微微偏头,轻轻地在图南的脸颊上落在一个吻,“小南是看到什么了吗?”
  夜半,熟睡的青年忽然从梦中惊醒,胸膛起伏,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我做了个梦。”图南将脸庞埋在身旁人的胸膛,“……师尊,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他似乎是迷了路,一直向外走,却一直走不出去。
  薛惊寒面色阴沉下来,眸色阴鸷,嗓音却温柔,低低哄道:“别怕,到师尊怀里……”
  他像是抱着小孩,将图南揽在怀中,轻轻摇晃,低低地哼着民间流传的歌谣。
  图南蜷在薛惊寒怀里,眼睫微颤,如同受惊的小雀,连肩胛骨都不自觉地缩紧,哪怕睡着了,眉心仍旧无意识地蹙起。
  薛惊寒俯身,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抚平图南的眉心。
  片刻后,他抬起头,盯着虚无的半空。
  又来了。
  天道。
  薛惊寒冷笑,内心腾升起的阴鸷渐浓。
  千百年来,他身为人人敬仰的仙尊,早已没有人敢同他作对。
  他也从不怕死——为了叫怀里的青年死而复生,这些年他不知死里求生多少次。
  可天道便是天道,一出手便死死扼住他的软肋。
  看到图南蜷缩在怀里睡得极为不安稳,薛惊寒彻夜未眠,守在床边枯坐一夜。
  他不知道天道用了何等法子,叫图南每日夜里都睡得如此心慌。
  四周的阵法并无破坏痕迹,天道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眼皮底下伤害图南。
  清晨。
  薄雾缭绕。
  图南醒来,看到床榻旁坐着的人。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些许片段。
  似乎也是这样的清晨,也是这样将亮未亮的晨曦,床榻旁的青年守着他,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目光看他。
  只不过在一闪而过的模糊片段,坐在床榻旁的青年脸上似乎带着面具。
  图南伸出手,去牵薛惊寒的手,“师尊。”
  他摩挲了两下薛惊寒的手指,发现凉得厉害。
  图南有些奇怪,他歪歪脑袋,又叫了一声师尊,似乎不明白为何薛惊寒的手会那么凉。
  薛惊寒朝他笑了笑,反手牵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师尊在。”
  图南的额头被亲了亲,触感仍旧冰凉,“小南今日不要出去好不好?留下来陪师尊。”
  察觉到落在眉心的吻,图南耳朵有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金丝软枕里,小声道:“好。”
  “我哪都不去,在这里陪师尊。”
  ——他总是这样,哪怕再亲密的事情都跟薛惊寒做了,可时常还是会因为薛惊寒的亲昵举动而赧然。
  外头的薄雾聚拢,潮气浓重,到了午后,阴沉沉的天落雨。
  图南伏在窗棂边,伸出手,去接雨。
  他神色有些好奇。
  同曲一说,自从他醒来后,心性好似懵懂孩童,对世间万物都抱有极大的好奇。
  落在掌心的雨冰凉,顺着掌心的纹路下滑。
  图南捧了一掬雨水,跑去给薛惊寒。
  他什么也不说,举着双手。
  薛惊寒笑了笑,“送给我?”
  图南点点头。
  薛惊寒神色柔和下来,抬手。
  图南掌心里的雨水幻化为一道透明水流,一张碧绿荷叶盛着一汪雨水,缓缓落入储物袋。
  薛惊寒牵着他的手,缓步来到窗棂前。
  天地变得广袤无垠,青竹小筑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图南站在透明的结界中,无数雨滴从天而降,坠落到结界,留下一道又一道雨痕。
  图南微微仰着头,看得很入神。
  薛惊寒在他身后,赤红色灵力环绕着图南。
  他默然地看着半仰着头的图南,面上神色并无变化,可心头却痛楚得厉害。
  千百年来,他一直在用寿命卜算图南和天道的关系。
  兴许是他命确实硬,无数次的卜算,无数次的推翻,叫薛惊寒隐隐约约知晓了其中关系。
  根据卦象推测,图南极有可能是天道的傀儡。
  推演出此卦象,薛惊寒整个人发颤,恨不得将天道千刀万剐。
  他如此珍爱、舍不得叫其受丁点委屈的小狐狸,在天道手里却成了傀儡。
  连雨滴、荷花都为之好奇的傀儡。
  薛惊寒缓缓攥起拳头,掌心被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图南瞧了一会漫天的雨滴,扭头去看薛惊寒。
  他发现薛惊寒又在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那样的哀伤,那样的沉寂。
  图南迟疑道,“师尊……”
  薛惊寒垂下眸子,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变得同往常无异,揉了揉他的头,露出一个笑,“师尊在呢。”
  “往后想看什么,再跟师尊说好不好?”
  图南点点头,随后去牵薛惊寒的手,瞧上去很乖。
  晚上,图南亲手做了桂花糖糕。
  他跑到薛惊寒面前,将热气腾腾的桂花糖糕端上前,给薛惊寒吃。
  桂花糖糕味道算不上好,薛惊寒却吃得很快,三两块就吃了下肚,眉眼柔柔地望着图南。
  薛惊寒心想——是了,没了天道束缚的小南,才是他真正的小南。
  没有天道束缚的小南,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甚至还会给他做桂花糖糕。
  看薛惊寒吃得那么快,图南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两分钟后,薛惊寒昏倒在案桌上。
  图南推了推他,小声叫道:“师尊?师尊?”
  叫了好几次,没有回应。
  图南起身,拖着薛惊寒往外走。
  薛惊寒比他高太多,图南仿佛一只小兔子抱着超大号胡萝卜在玄天宗晃。
  他晃了半天,找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内室。
  图南敲了敲内室的门,“图师兄,是我。”
  咯吱一声,内室的门打开了。
  来人一袭青衫,眉眼俊美,周身气质成熟沉稳,低声道:“人带来了?”
  图南点点头。
  他费劲地拉着薛惊寒进入内室。
  图云丹上前,想要帮忙,却不曾想图南扭头,朝他摇头。
  图云丹只好站在一旁,看着图南气喘吁吁地将人搬到逍遥椅上,担忧道:“图师兄,师尊的伤还能好吗?”
  图云丹走过去,“难说。”
  图南抿了抿唇。
  逍遥椅上的青年青丝斑驳,眉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仿佛千百年来从未舒展过眉头。
  图南拉起薛惊寒的袖子,在薛惊寒的手臂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灼烧伤疤。
  图云丹在一旁说:“别看了。”
  他知道,再看下去,小狐狸又该一个人坐在椅子边,抱着膝盖低头发呆了。
  图云丹将一枚丹药和一盒药膏从丹炉里取出来,交给图南,“记得叫他按时吃。”
  图南问他,“图师兄,有什么办法能让师尊的伤变好吗?”
  图云丹望着他,不说话。
  很久以后,图云丹将目光移到远处,“没有。”
  “世间渡雷劫成功,却迟迟不肯飞去上界的修士,只有你师尊。”
  因为飞升成功,却迟迟不肯去上界,因此薛惊寒每隔一段时日就要重新渡雷劫。
  每一次渡雷劫,都生不如死。
  图南低头。
  他去牵薛惊寒的手,声音有些迷惘,低低道:“师尊不去上界,是因为我吗?”
  图云丹没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图南脸庞,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晚上。
  他因为给小狐狸送糕点被曲一拦在外面,心里头还抱怨小狐狸成了婚就不见人影,又愤然薛惊寒不做人,大婚一个月都不放人,当真是禽兽。
  提着一盒糕点的图云丹在内殿外头听到了薛宗主和自己父亲的交谈。
  “……不吃饭也不睡觉不说话,整日就抱着小南的尸身……”
  “我知道大婚当日道侣去世叫惊寒受不了,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图云丹脚步一滞。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日在高耸入云的白玉仙台,小狐狸和薛惊寒没能成婚。
  他们这些弟子,对白玉仙台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在大婚当日,薛惊寒渡了雷劫,修为更上一阶。
  那日,无数人对薛惊寒羡煞不已,直言薛惊寒果真是天生的好命数。
  图云丹得知小狐狸身殒的那一刻,手脚冰凉,脑袋空茫茫。
  他过了许久才僵硬地转身,冲去偏峰,想要一探究竟。
  可图云丹连偏峰的门都没能进去,被硬生生拦在外头。
  后来,薛惊寒疯了。
  他揽着小狐狸的尸身,长跪不起,同小狐狸蜷缩成一团。
  薛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她听到薛惊寒同她轻轻地说,“母亲,都是我的错。”
  “都是成婚前一日,我去找了他。”
  “我以为隔着窗棂说话就没事,可我碰到了他的头发。”
  长跪不起的青年低着头,声音轻得仿佛飘在半空中,“定然是成婚前我同他相见,惹怒了掌管姻缘的神灵。”
  薛夫人和薛宗主早在成婚那日便知道薛惊寒飞升成功,流着泪叫飞升成功的薛惊寒顺应天道,去到上界。
  可一个疯子又怎么会听他们的话。
  千百年来,飞升成功的薛惊寒因为抗拒飞升上界,不知道遭受到了多少次雷劫。
  不仅如此,不知薛惊寒用了何种手段,当真叫小狐狸起死回生。
  只是再次醒来的小狐狸,谁都不记得了。
  图云丹看着守在薛惊寒身旁的青年,知道青年不记得他,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吃吗?”安静的内室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一碟糕点推在图南面前。
  图南摇摇头。他给薛惊寒喂药,临走前同图师兄道:“谢谢。”
  图云丹:“不用谢。”
  若是薛惊寒真的在雷劫中死去,不知要在外界掀起多少轩然大波。
  外界只知薛惊寒飞升成了仙尊,以为薛惊寒迟迟未上上界是因为太过年轻,功德还不够,因此还需在人间历练。
  只有玄天宗极少的人知晓薛惊寒如今处境。
  薛惊寒醒来的时候,图南守在床头,叫他:“师尊。”
  薛惊寒没动。半晌后,他才哑声问图南为何要将他迷晕。
  图南:“师尊既已飞升,为何还不去上界?”
  薛惊寒偏过头,盯着图南。
  图南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师尊,你去上界吧。”
  他不要薛惊寒每隔一段时日就遭受雷劫。
  “我会在光阴轴里努力修炼,等我飞升成功,我去上界找你,我们一同在上界生活,就跟现在一样。”
  薛惊寒不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开始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发红的眼神也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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