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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饲养的怪物老公(玄幻灵异)——蓑衣游客

时间:2026-03-04 12:00:12  作者:蓑衣游客
  他真想把赵乾朗从他身体里拉出来揍一顿。赵乾朗没有跟他提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觉得治疗不可能成功,可能是认为也沉睡过的宋景默认和认可了这个发展。
  没错,哪怕知道是这种结果,宋景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但这不妨碍他的不爽。
  说不清是对什么的不爽,或许是对数不清的不由自己主宰的时刻,或许是对没完没了的等待,或许仅仅是事情的发展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圆满。
  哪怕他告诉自己,这已经足够幸运了。
  沉睡本就是这样的,他本就知道,为什么还如此意外?
  他心情不太美妙时,语气也不太友善:“没有为什么,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小孩露出愤怒的神情,却不敢扑上来与他拼命。
  宋景多少有些倦怠,无论是对荒诞的一切,还是对他比陌生人还陌生的小孩儿。
  他厌倦地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他躺下,却没睡着,透过眼皮,他仿佛都能感觉到小孩的不知所措和突然蹑手蹑脚的样子。他知道他想逃,知道他打算逃。果不其然,在确定宋景真的熟睡了之后,季长生就轻手轻脚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跑了,宋景却不着急。好一会儿,他起来收拾了个行李包,收拾了一些衣物和几张他们的合照。他张开翅膀从高楼滑翔而下,那个瘦弱的少年还没有跑出二百米远。
  他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他。
  这回季长生挣扎了,喊得跟杀驴一样:“放开我!放开我!”
  宋景提着他犹如提着一只小鸡,把他扔在地上。砂石进了他的嘴,杂草直愣愣地刺他的皮肤,他终于怒了,一落地就半跪着扑上来抱着宋景的手臂咬,一边咬一边打他。
  宋景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舒服点了。
  他抓起季长生的后劲,将他的脸提溜起来,问:“恨我吗?”
  季长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宋景淡淡地说:“这副表情很好。”
  终于令他顺眼一些。
  “你几岁了。”
  男孩儿不说话。
  宋景捏着他的下颌,逼迫他开口,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14。”
  “14。”宋景重复一遍。
  “你爸妈呢?”
  “死了!”季长风朝他投来愤恨的一瞥,那大概是对畸变体这个种族统一的仇恨
  宋景点头:“我会养你三年,三年之后,你要还是还想走,来去随意。”
  “为什么?。”他的脸上写满“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的惊疑不定。
  宋景笑了:“不为什么,养你撒气。”
  他把他扯开,扔在地上,半大的少年骨头轻的跟猫一样。
  “站起来,赵——”宋景看着他大而亮的黑眼仁,里面燃起他熟悉的不屈和怒火,他道,“站起来,季长生。”
  定三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跟赵乾朗约定好唤醒他的时间是三年。
  沉睡并非无往不利的利器,是有时间期限的,最短期限是三年。
  频繁沉睡对身体伤害很大,时间越短苏醒时身体越亏虚。但他们还是约了最短的三年,他们彼此都急于再次碰面。
  三年。
  三年而已,不算什么。
  三年而已,他等就是了。
  宋景的一生最擅长抗争,最擅长错过,也最擅长等待。
  这三年内他不会把这少年当做赵乾朗,但他会在他身旁静候,静候真正的赵乾朗从少年体内醒来。
  -
  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种大规模而又怪奇的病症席卷了所有了畸变体的城市,金开、龙城、麻疆……畸变体陆陆续续逐一发病,一个接一个地溃疡、流血、倒下,无人幸免。
  它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社会体系如沙塔倾斜般轻而易举溃散,它们的物资很快消耗殆尽,没人懂得这个病魔来自何处,但它席卷着大地的一切。为了生存,为了大量补充病体的能量以让病体好转,开始有畸变体互相掠食。但它们不知道,这将是把它们推向死神的最后一步。
  饿殍千里,尸横遍野。街道上堆满腐烂的尸体,最开始还有组织地要集中挖坑掩埋,但很快就发现这是无济于事的——畸变体死得没有规矩,死得到处都是。
  恶臭沸反盈天,没有人能想得出这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但在这血肉与废墟残骸铺就的城市里,时常有人看到一个青年带着一个孩子从废弃的街道穿梭、经过、走远。
  在这污浊的世界里,他们身上永远那样干净,仿佛从未入世,只是偶然路过的神明。
  有人说,它们偶然见过那个青年披着一双圣洁的翅膀,他有着世界上最洁白美丽的羽毛,张开来遮天蔽日,仿佛从内而发散发着圣光。
  它们见过他清冷澄澈的浅色眼睛,见过他自由翱翔于天际,它们说他必定就是古老部落传说中的神明。
  濒死的人总是寄迷信于神魔,渴望借此得到永生。
  但它们不知道的是,它们痴迷而崇拜的,曾经在它们的世界里被称为灾厄的代表、罪孽的化身。
  求错神明,自然没有善果。
  又一年。
  寒来暑往。
  天空的漏洞已经全面关闭。
  腐烂的尸体早已化做肥料滋养爬上城市废墟的杂草,大自然占领曾属于人类文明的领地,野生动物入住,在这里繁衍生息。大自然最拿手的好戏是抚去所有的肮脏和腐朽,掩盖上一层万物复苏的欣欣向荣。
  半月后,机器的轰鸣声嗡嗡盘旋于土地上空,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地,镰刀破开枝叶茂密的荆棘丛,人类的靴子从开荒车上下来,重新踏上了这片肥沃而广袤的土地。
  人类大灾难时期已宣告结束,战争的结果,是人类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被藤蔓和树木掩盖的一座废弃小屋,一个少年的声音兴奋地响起。
  “宋景哥!你听到了吗?他们回来了!”
  ——正文完。
 
 
第118章 番外一:宋景和季长生的日常
  逃跑和驯服
  在没有社会体系的野外生活不是很容易的。
  一开始,宋景只是带着季长生辗转在南渊的其他区域寻找食物,但南渊的食物早已经被搜刮过几轮了,还不如去野外的好,他们就离开了南渊。季长生太瘦弱,仿佛一根风一吹就倒的芦苇棒子,他想先把他的身体养好一些。
  但他也并不惯着他,他们的行李都是季长生拿,包括生火做饭、浆洗衣物,这些也都是季长生做。
  最开始的一个月,季长生总是想跑。
  他想不通宋景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想不通就本能地觉得危险,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跟以前被人类圈养的家畜一样,还是被奴役的家畜,等使唤烦了养肥了,就可以洗洗下锅了。
  宋景完全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也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他从来没有试图阻拦过。他只是在季长生逃跑后再去把他抓回来。有一次,季长生又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跑了,他不是很聪明,跑的时候还把他们煮东西的锅也一起背走。
  宋景悠闲地又睡了几十分钟,才出发去把人抓回来。
  季长生连人带锅被人一脚踹翻在地的时候,心如死灰,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逃离宋景的魔爪了,宋景是不可能会放他走的。
  没料到宋景却在这时候说:“这么快就放弃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草地上的少年,说,“想离开,可以,我放你走。”
  季长生怀疑自己的耳朵,倏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我给你三次机会,你现在从这里跑,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去找你,要是你没被我找到,你就从此自由了。”
  “真的?”季长生首先是不相信,“你愿意放我走?”
  “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宋景竖起手指,“三次机会。”
  立刻开始数数。
  他靠到树上,合上眼睛。季长生一骨碌爬起来,背起锅拔腿就跑。
  半小时后,宋景只花了十分钟左右就找到了他。
  季长生喘得像头牛,胸膛起伏不定,汗珠大颗往下落,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宋景却气定神闲,面无表情:“再来。”
  第二次,他扔下了锅,破坏了自己的足迹,特意往能藏人的杂草丛躲。野草的刺扎得他浑身疼痒,不仔细看黑暗中他与凤尾蕨丛几乎融为一体了,他以为自己这次躲得很好。
  “还有一次机会。”五分钟后,宋景用一根棍子撩开草丛,淡淡地看着他。
  季长生脸爆红。
  他就这么没用?他真的就这么没用?为什么这个畸变体只用了几分钟就能找到他在哪,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最后一次,他不再往草丛躲了,也不顾及有没有毁去踪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朝着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跑。这回过了很久,那个畸变体都没有跟上来。
  他跑得快要断气,停下来回头确认,应该有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个畸变体真的没有跟上来。
  他喜出望外,品尝到希望的喜悦,但他不敢就此松懈,一刻也不敢停。
  他在山上跑得生理性呕吐,摔了好几跤,被枝丫尖刺在身上划了好几道。但他最多只敢停下来歇息几分钟,倾听后面有没有追上来的动静。虫鸣鸟叫,山野十分安静,只有偶尔有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鼻尖只闻得到他身上的汗臭和伤口的血腥气。他又跌跌撞撞往前。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走到杂草茂密的山坳,才敢坐下来。
  他撑着膝盖,往后看看,往前看看,没有人。
  哈哈哈哈,真的没有人。他不敢置信,天都亮了,那个畸变体居然都没有追上来,他失算了,他狂妄自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肯定没有想到他能跑得掉!但是,他还真就做到了!他做到了!哈哈哈哈……
  季长生高兴得握拳擦掌,恨不得喊两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甩掉了他,从那个畸变体身边逃脱了!他自由了!他简直想为自己鼓掌。
  就在这时,他真的听到了掌声,陆陆续续从他头顶上方传下来。
  啪啪啪啪啪。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来的声音,还沉浸在喜悦中,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缓缓抬头。
  头顶上方,那个叫宋景的畸变体轻轻扇动两扇翅膀,飞在他上空,悠闲地看着他,正在为他鼓掌。
  “做得不错,跑吐了都没停下来,总算让我看到了点毅力。”那个畸变体一边鼓掌一边淡淡地说。
  季长生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先是变白然后变青,最后爆红。
  他出离愤怒地看着上方的那个人,双目充血。
  宋景优哉游哉地落地。
  “你!你早就发现了!你早就发现!却看着我跑了这么久!”他顿时明白来龙去脉,宋景故意的,他被耍了,这个人把他当动物园表演的猴子那样耍了他一个晚上!
  他就在他身边跟着他,看他拼命,看他喜出望外,看他跑得吐了都不敢停下来。
  这个畸变体太恶劣了!
  他怒得扑上去打他,却被宋景一只手就按倒了。
  他四脚乱蹬,抓挠踢踹:“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
  “你卑鄙无耻!你不要脸!”
  宋景却勾了勾唇,毫不费力地按着他。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是你自己太弱了。”他淡淡地道。
  季长生挣扎得没了力气,被按在地上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不住地喷气,仿佛在看自己毕生的仇人。
  “愿赌服输,站起来,”宋景松开他,把一口锅跟一只割了喉的山鸡扔在地上,“背上你的锅,去处理干净鸡的内脏。”
  又说:“今天你可以休息,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晨需要晨跑五公里。”
  少年坐了起来,依旧愤恨地瞪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这个人,在追踪他的过程中,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地打了猎!他都对二人能力的差距感到绝望了。又对宋景对他的苛刻和专政感到愤怒。
  他嚷:“凭什么!”每天早上五公里!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不凭什么,我让你跑你就得跑。”他懒得解释是为他身体着想,就算说了季长生估计也不会信的。除了补充食物营养,这小孩也急需锻炼,他体格太弱了,跑这么点儿路都能吐。他本来想让他每天跑十公里的,但考虑到他现在真的太瘦小,于是减到了五公里。
  他不想承认的是,让季长生不舒服,他能舒服点。看季长生愤怒、不爽、憋屈,他会感到平衡一些。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只有他守着他们的回忆,而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还提防他、仇视他。他愿意等是一回事,他看着这样的“赵乾朗”感到不爽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只是生气,气不死人的。多气气,有益于性格成长。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和那个淡淡的笑,让季长生噌一下火就冒到了头顶。
  这个人简直不把他当人看!太过分了!
  “我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宋景挑了挑眉:“我拭目以待。”
  “去,收拾鸡。”他淡淡道,“你右手马路边有条小溪。”
  季长生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身的泥巴和草屑,顶着被树枝划成花猫似的脸,忿忿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裤,捡起地上的锅跟鸡,往马路边走去了。
  清理内脏,去毛去头去屁股,用锋利的石头把鸡切割成块,生火,加水炖煮。小孩的一系列行为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做惯了的。不是在宋景这里练成的,从宋景第一天让他负责处理食物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熟练了。
  生好火煮上之后,他站在小溪里弯腰单手捧起水,一点点地清洗自己脸上的泥巴和血迹。
  泥巴洗掉了,划出来的伤痕洗不掉,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脸添了划痕显得更瘦弱可怜。
  宋景不再看,转身往山里走去了。
  等他回来,鸡汤已经炖好了,放了盐,还放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去腥。盐还好找,但这种条件要找去腥的材料就难找了。野鸡汤鲜甜可口,一点儿都没有腥气,宋景吃得很满意,他不太吃得下人类的食物,但小孩儿很会做饭,做得很合他胃口,这一点跟以前相差不大。如果让他来负责两个人的伙食,那就有点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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