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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送关澜。”黎桉含笑起身,冲叶春庭和柳姨说。
“小瑾。”看两人要出门,叶春庭又喊住黎桉,“你刚刚陪过外公了,外公很开心,晚上去小关那里吧,陪陪他。”
黎桉:“……”
柳姨:“……”
柳姨一双眼睛蓦地张大,喜悦几乎要喷薄而出。
关上房门,站在电梯间里,黎桉忽然忍不住靠在墙上笑了起来。
“怎么?”关澜垂眼看他。
“柳姨现在肯定觉得,我像那种渣男,”黎桉笑着说,又补充,“就是那种在外面偷偷有了另一个家的渣男。”
“你不是吗?”关澜问他。
“那我当然不是。”黎桉说。
又忍不住有点心虚,“关少爷,您看,我今天想先陪陪外公成吗?”
“陪睡三晚。”关澜提醒他。
黎桉:“以后补给你。”
“呵……”关澜冷笑,“骗子吧?”
见关澜转身要走,黎桉却又笑着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会儿,”他小小声地靠近关澜的耳侧,做贼一般,“等外公睡着后,我偷偷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桉桉:偷那什么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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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蛮蛮最近跟惯了关澜, 这会儿虽然仍赖在黎桉怀里,可一双眼睛却不停地盯向门口。
“这里才是你的家。”黎桉笑着捏它的耳朵,又拿手去遮蛮蛮的眼睛。
“别欺负它。”叶春庭笑着,伸手要黎桉到自己身边去。
黎桉笑着坐过去, 却没有坐在沙发上, 而是坐在了下面的软垫上。
他依恋地靠在叶春庭腿边, 任老人宠溺地揉他乌黑略长的发丝。
“没带蛮蛮回去, 他们没问吗?”叶春庭问。
“哥哥和黎嘉琪都问了。”黎桉说。
之前有一阵把蛮蛮当做自己的任务,黎屏倒是真的有点在意。
至于黎嘉琪, 则完全是因为,蛮蛮是黎桉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容易拿捏的软肋之一。
黎桉不想说一些对蛮蛮不好的话,比如病了, 又或者死了, 只说蛮蛮被一对很喜欢它的老夫妇领养了。
虽然借口不算完美,但解释与否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毕竟蛮蛮在黎家也并没有任何人在意, 只会被关在小小的杂物室里。
此刻装深情装在意, 只会让人觉得好笑罢了。
所以黎嘉琪和黎屏也只是踌躇片刻,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至于肖秋蓉和黎天恩夫妇,此刻正焦头烂额, 自然是没心思将注意力放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上的。
说起来, 蛮蛮倒也算是早了黎桉一步,真正过上了好日子。
“今天我问了小柳一些事儿, ”叶春庭说,“他们对你很不好。”
“那不重要, ”黎桉将脑袋靠在老人腿上,笑盈盈地抬眼,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有你,有关澜,有柳姨,还有蛮蛮,最重要的人都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好,很满足。”
叶春庭叹了口气,没办法理解黎家人的想法和处事方式。
在他心里,无论是当初的秦瑜,还是现在的叶瑾,都一样重要。
他牵挂这两个孩子牵挂了半辈子,环着云乡一圈圈往外,就算找了那么多年,也从没想过要抛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人和人不同,活了大半辈子,叶春庭懂这个道理。
他只是心疼黎桉。
“再找两年,我就快要找到金城了。”沉默良久,叶春庭忽然说。
其实就算真的找到金城,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人。
找人是一件既煎熬又痛苦的事情,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漏了哪里,想回头,又怕错过外面还未踏足的地方。
于是便只能将纠结和挣扎全都吞碳一般吞到肚子里,闷声前行。
黎桉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春庭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忽然笑了起来。
来之前,他一直都在想着,将来有机会是不是要和黎家人见个面,毕竟,那边也是黎桉的亲人。
尤其是黎嘉琪,他牵挂了很多年,很想再看一看那孩子。
至于黎嘉琪为什么会忽然离开,这压了他十几年的疑问,他也已经决定放下。
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就好。
可是现在,对上黎桉专注信赖的眼睛,想起柳姨那些刻意隐藏了更让人心伤事实的答案,叶春庭忽然就释怀了。
当年的秦瑜早就已经抛弃了他们那个家,现在更有很多人疼爱。
而他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乡下老头儿出现在黎家人面前,也只会让黎桉更被人看轻……
黎家,秦瑜,不,现在应该是黎嘉琪。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只需要好好守着他的小瑾。
“你什么时候也从那边搬出来吧。”叶春庭摸着黎桉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就快了。”黎桉说,又笑,“回头进组也不一定能常回来。”
“没关系。”叶春庭说,“回头我让小关带我去探班。”
老人学了个新词,很是时髦,自己说着也笑。
但黎桉却笑不出来,一想到关澜亲自带着叶春庭出现在剧组探自己的班儿,他心里就虚得慌。
但还早呢,管它呢,先哄老头儿高兴最重要。
好不容易等叶春庭睡下,黎桉出来时,却见柳姨也在客厅里等着自己。
“怎么还不休息?”黎桉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钟。
柳姨笑着,忽然有点不太自在:“一下子没什么活儿干,我有点不是太习惯。”
黎家人口多,房子构造也更复杂,楼上楼下,每一层楼梯甚至扶手,都需要仔细擦拭,常保光亮。
四口人的衣物,餐食,还要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外加还有庭院,采买,从早到晚,有时候要忙到半夜才能松下劲儿来。
可是这边只有叶春庭一个人,老人自理能力又强,吃过饭自觉就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衣物简单,对饮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一晚上柳姨就炖了个汤,收拾了两个小菜,地板光洁如新,又是平层好收拾,不用几分钟也就利落了。
“小少爷,”柳姨问,“我听关先生就住隔壁楼上,要不您和他说说,我把他那边也一起收拾着。”
黎桉被她逗得噗嗤笑了一声。
“他有自己在用的人,”他说,“您年龄不小了,慢慢习惯一下现在的节奏吧。”
柳姨很是感激喜悦,在那里抿唇站着。
“我……”黎桉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抬手指了指大门,“我去关澜那边看看。”
柳姨又笑了。
她知道黎桉和任世炎的关系,以前也觉得是良配。
但黎嘉琪回来这段时间,任家夫妇曾几次上门,她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变化。
而黎桉离家这段时间,任世炎和黎嘉琪的相处也很缺乏边界感。
柳姨心里其实已经满是忧虑了。
如今知道黎桉身后还有个关澜,她才真的将心放了下来。
她其实也并不了解关澜。
但关澜可以放下身份为黎桉接保姆,可以在背后默默帮黎桉照顾老人,可以将蛮蛮照顾得比在黎家还要胖上一圈儿。
甚至,接她回来的路上,他曾很淡地提起过任世炎。
他是知道任世炎存在的,但依然能够沉住气,支持着黎桉所有的决定。
这些看起来都是很小的事儿,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太少太少了。
如果只看外形的话,关澜过于俊美,气场过于强大,让人会不自觉生出敬畏之心,不自觉就会退避三舍。
可若看他做的事情,却又着实让人心安。
柳姨年纪大了,她比年轻时更务实,却也更能分辨出谁才更适合黎桉,让他不再孤零零一个人走下去。
所以即便她并不知道黎桉的计划,也依然为黎桉得遇良人而感到高兴。
外面的夜风很冷,但月光却很美,犹如一层璀璨的银华,铺在细细的卵石小道上。
六号楼七号楼之间隔着一道椭圆形的花坛,两条交叉的卵石小道以花坛为中心向外延伸。
天气好的时候,会有孩子在这里玩耍,也有老人坐在这里晒太阳,像一个小型的休闲广场。
而广场尽头,便是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
叶春庭说很喜欢。
带着蛮蛮出来遛弯儿的时候,湖边带着些许潮湿的空气让人觉得舒适。
黎桉的思绪跳跃着,像是一尾跳跃在夜空中的鱼。
他很快忘了别的,脚步加快。
但很快,他的唇角又翘了起来,夜色中,那双桃花眼一点点弯起,很是愉悦。
他想起了刚刚楼梯间里,关澜微微泛起潮红的耳廓,和略略加重的呼吸。
黎桉垂眼笑了起来,他专注于脚下的路,没有抬眼往上看。
而此刻,七号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人早已锁定了他的身影。
看着他一点点加快速度向他奔来,那人漆黑眼底的疏离冷淡不觉散尽,泛起浅淡的笑意来。
电梯门开得特别快,几乎是在按响铃声的那一瞬间。
黎桉迈进去,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又努力将唇角往下压了压,待梯门打开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过来,”关澜正在门前等他,看他跨出电梯便道,“录个指纹。”
“那也不至于吧。”黎桉说,“录了指纹好像关系都会变得不一样。”
“是吗?”关澜看他,黎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有点蓬松,让他一张脸看起来更小,也更精致。
他握了人的手腕,那截手腕很细,暴露在衣袖外的部分很凉。
“怎么不一样?”他问,将黎桉的指腹按在指纹采集器上。
采集器发出嘀嘀的声响,提示着指纹采集成功。
黎桉没回答他,他靠在门边,笑着偏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在你家录过指纹吗?”
关澜没回复他,但也没有放开他,他握着他的手腕继续问:“有什么不同?”
黎桉和高涵的关系很好,和周逸寻的关系很好,和张合的关系也很好……
但他没有他们家的钥匙,密码,也没有在他们家的门禁管理系统里录上自己的指纹。
甚至于和他有口头婚约的任世炎,他同样没有进入他家的钥匙。
“那要看多少人在你家录过指纹,”黎桉笑着仰脸,将问题推回去,“如果有很多人录过,那我就是关少爷床上的小玩意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录过……”
他抿着唇笑了起来,小小的唇珠得意地延展开,很勾人而不自知的样子。
“怎样?”关澜垂眼看他,又问。
“说明关少爷对我还算满意?”黎桉笑着说。
关澜握着他手腕的手松了下来。
“你很爱逗人。”他说。
“嗯。”黎桉笑着扬眉,作势要离开,“我忽然记起,你最想见的该是蛮蛮。”
“怎么办?”他无辜仰脸,“我忘记把蛮蛮带来了。”
手腕再次被握紧,关澜上前一步,将黎桉按在了门上。
他微微倾身,与黎桉四目相接,呼吸相闻。
“上一次你说,”他问,嗓音低沉,“我可以亲哪里?”
高大的身影将黎桉彻底笼住,灼人的体温和呼吸一点点靠近,进到连那温和到让人安心的乌木香气都染上了攻击性。
黎桉的身体渐渐绷紧,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感觉到自己微凉的手腕被焐热,脸颊也跟着蒸起烫意。
那双桃花眼没有戒备,却染上了迷蒙的水意。
“你想亲哪里?”黎桉问,“都可以。
关澜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黑得深不见底。
他抬手,像那天在车上一样,将指腹揉上他的唇瓣。
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野。
指腹上的薄茧蹂/躏在黎桉柔嫩樱粉的唇瓣上,微微的疼,但更多是麻和痒,让人想要动一动身体,去迎合或者抗拒。
但黎桉没有动。
他将呼吸放得很缓慢,怕自己第一个失控。
关澜垂眼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极专注。
很快,那两瓣形状姣好的唇瓣便在他指下变得充血发烫,变成了迷人的艳红色。
像早春最甘甜的那一茬樱桃。
关澜的动作并没有停。
指尖分开那双花一般诱人的唇瓣,指节一点点深入,很克制地触摸,很克制地探索。
黎桉不知道自己这样过了多久。
关澜的身体很有分寸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只那一根,两根手指不安分地动着。
这让黎桉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眩晕感。
恍惚间,他像是变成了一条鱼,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放进盘里,随厨师开心,任君料理。
脸颊被水液染湿,微微发凉。
又被温热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晕开,黎桉感觉到有滚烫而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眼角的泪痣处,口腔中有什么轻轻刮过他的上颚。
他急急地喘了一声,蓦地张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蓄了两旺桃花花瓣形状的水分,随着黎桉的动作自眼角滑落。
关澜仍是那样沉沉地看着他,克制而冷漠。
但很快,他便重新俯下身来,吻掉了黎桉脸上的泪珠。
黎桉好像在哭,又好像不是。
他泪眼盈盈地看过来的视线,他嫣红犹如榴花的潮湿唇瓣,还有自眼尾到脸颊都泛出浅绯色的雪白皮肤却并不让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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