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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对方越远,他对他的思念和渴求便越是疯狂。
明明之前还觉得,只要黎桉肯给他机会让自己等他便已经足够满足。
可是现在,还没有过去几天,他心底的贪念便彻底反噬,将那点满足吞的一点儿都不剩。
快要元旦了,他忍不住想,下意识抛开元旦带给天工以及他家里的压力,只觉得这样重要的日子,黎桉说不定会允许他过去探班。
“管他们!”前面传来任广群的声音,“这些年是谁给他们活儿干养着他们的,一群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就这一年公司困难,一个个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看着吧,”他不屑地哼笑一声,“等春节后老魏那几个大单子下来,他们现在闹得多欢,就跪得多快。”
“老魏那边就不能年前把合同签了?”一想到之前孙旭东停工那事儿,朱爱青心里就不踏实,“今年这形势不乐观,我就怕他们都学孙旭东那一套。”
“你给他们胆呢……”任广群冷嗤,“不过少二十个点,值得他们丢掉合作机会吗?真要闹,早该闹了,也得看看闹过之后的后果,他们有没有能力承担。”
这两年,工程建设越收越窄,谁有个客户不好好捧着维护?
只有那孙旭东,看着老实实则是不懂变通,引得人心浮动。
“回头再谈谈其他的园林公司,把天浦给换下来。”任广群说。
任家的日子不太好过,黎家也一样。
之前短剧“向蕴”以及主演万赫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及损失太大,为了挽回公司声誉,肖秋蓉带着公司主播们日夜做慈善直播,不赚钱不说,有时候出了问题不赔钱都是好事儿。
鉴于公司声誉并未完全回升,且无论是合作艺人还是剧本创作上,都要严防死守,黎屏之前准备的几个项目一直都没有动工。
现在一年就要结束,之前公司网红们带货的佣金都还没结完,有些人还心思浮动,已经在频繁接触其他MCN公司。
能被挖墙脚的都是有流量有能力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为了稳住这些人,不出点血绝不可能。
原本还指望着天工那边年底分红后能回回血,结果那边事儿也不比这边少,处处被动。
做生意哪有事事顺利的?
肖秋蓉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这么多年,两家公司一起倒霉却还是第一次。
可真是……
流年不利!
肖秋蓉心底再一次冒出某个自己一直不愿意正视的念头。
这样处处不顺的境况,好像是从黎嘉琪正式回到黎家时开始的。
好几次,她经过年轻时算命的那家寺庙时,都忍不住想要进去求个痛快。
但每一次,又因为对于那个结果的恐惧,而强迫自己离开。
肖秋蓉抬手揉上自己的额角,强势地逼迫自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电话蓦地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时,看到了屏幕上她为黎嘉琪备注的名字“琪宝”。
电话铃声以及屏幕上的名字犹如一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乌云,肖秋蓉将电话接起来。
“妈妈,你看没看到,我的热度起来了。”黎嘉琪明显很兴奋,但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很明显这会儿还在剧组,“我就说这样可以吧?”
“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先不要和黎铭绑定吗?”闻言,肖秋蓉不由地心头一跳。
那天开机时候的热度落差让黎嘉琪心理很不平衡,他曾向她提起过,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博一波流量和热度。
但考虑到之前“向蕴”对黎铭文化造成的影响或许还未完全回落,担心被有心人再次利用,不仅影响黎嘉琪的声誉和形象,还会让黎铭文化之前做出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
所以她曾千叮万嘱过,让他暂时先好好拍戏,等之后电影上映,这边网友也早已忘了“向蕴”之前带来的负面影响,到时候整个黎铭那么多口舌,再怎么也能帮他把热度炒起来。
她没想到黎嘉琪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
“妈,您是不是只想和黎桉绑定?”对面黎嘉琪顿了一下,嗓音里满是委屈。
“那当然不是,”肖秋蓉忙道,“妈妈更在意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闻言,黎嘉琪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
“妈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开心,”他激动说,“刚刚我都冲上热搜前二十啦,今天一上午粉丝也在蹭蹭涨。”
肖秋蓉将通话设置外放,然后打开微博看舆论方向。
刚刚黎嘉琪还说冲到热搜榜前二十,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上升到了第十九位。
肖秋蓉看得胆战心惊,但好在,他匆匆翻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言论。
好像网友并没有将黎嘉琪和之前发生问题的黎铭文化对应起来。
到现在她尚且还不放心,又立刻起身,去公司数据分析平台截取黎嘉琪的相关数据和热词。
黎嘉琪的热度确实在不停上升,而后台也确实并没有任何不好的言论。
肖秋蓉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心口,无比庆幸的同时,仍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到这里就行了,过犹不及,”她对黎嘉琪说,“等以后电影正式上映,家里会给你推出最高的热度来。”
黎嘉琪在对面笑了一声。
他尝到了甜头,他体会到了被人高高捧起来的感受,他看到了满眼的溢美之词,他第一次在与黎桉的较量中找到了平衡……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被那么多人喜爱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妙得多。
可黎家却只会让他等。
别说黎桉的那套房子,以及他名下的“简语”,到现在为止,已经半年过去,他手里的那点股票他们都还没能为他拿回来。
更不用说,家里还有个护着他的黎屏。
他想要从黎桉身上得到的东西很多,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只是此刻,却早已不如最初那般对黎家满是信心。
黎嘉琪深深地呼吸,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他并不傻,要不然也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终归还要靠自己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任黎两家关系极好。
自黎桉记事儿开始, 几乎每年跨年夜都会一起度过。
大部分跨年夜两家都会聚在一起共同度过。
有时候在任家,但大部分时候是在黎家。
虽然今年略有龃龉,但大概率仍是遵循传统。
所以提前一天,任世炎便发了信息过来, 想要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过来探班。
看到信息的时候, 黎桉刚刚结束上午的拍摄, 正和温岳面对面坐在太阳下面拆盒饭。
“今天竟然有红烧肉。”温岳将自己拆出来的盒饭递给黎桉, 又接过黎桉递过来的一次性餐具,“对了, 今天张合打电话过来,说让你有时间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过去。”
“嗯。”黎桉夹了块胡萝卜放进口中,先没有回信息给任世炎。
电话拨通,对面张合很快接起来。
“你要那块茶饼我上午拿到了。”张合说, 又忍不住感叹, “就那么一小点儿,要二百多万, 你确定没有被坑?”
黎桉心头也在滴血。
这块茶饼几乎等于他望江园那套小房子的市值了。
“你先放着, ”他说,“用的时候问你要。”
“那我得锁进公司保险柜。”张合说。
“随你,”黎桉好笑, 忍不住促狭打趣张合, “之前是谁说一块茶饼多磕碜,要送就送两块的?”
张合:“……”
问题是之前他哪里知道那么一块茶饼就值一套房子钱了?
有钱人可真是一个比着一个奢侈。
好茶难求, 无论古今。
而且,在那种懂茶炒茶人的眼里, 这饼还算不上上品。
只是刚好够用罢了。
听张合还在那边心疼,黎桉笑了一下:“心疼的时候就想想他能带来的利益。“
张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之后才说:“你也没告诉过我他的用途啊。”
黎桉正咬红烧肉,脸颊一鼓一鼓,一时没能回复他,张合便以为此刻大概还不是告诉自己的最好时机,于是自觉转入下个话题。
“天工那边和你想的差不多,”他说,“尾款连一半都没结到。”
“嗯。”黎桉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的意外。
“听说前两天有人过去闹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撕破脸,毕竟春节还没到嘛,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春节前那次结款上。”张合说,又不解道,“我是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春节距离元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现在连往年的水平都到不了,一个月后难道天上就能掉钱下来?”
“都是为了拿到血汗钱。”黎桉说。
钱在谁手里,谁就能掐住对方的命门。
但任家年年压一部分尾款,一年跟着一年下来,雪球已经越滚越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要么只能咬牙合作下去,盼着哪天有机会收回自己的血汗钱。
要么就只能撕破脸,但打官司年常日久程序繁多,还未必真能将钱拿回来。
尤其现在大环境又每况愈下,而任家每年的工程量都稳定且稳固,权衡利弊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忍耐。
要让他们彻底撕破脸,不仅需要一个很重要的契机,也需要有人能够给他们足够的信心。
而这个春节,和这块茶饼,就是最重要的契机。
和张合聊完,挂了电话,再次点进聊天软件时,黎桉才发现,在任世炎的信息之外,黎屏也发了信息过来。
黎屏要来探班,和任世炎定了同一天。
黎屏和任世炎不一样,他是以哥哥的身份,所以从来不问可不可以,只问黎桉想要吃什么,好让彭姨做了给他带过来。
黎桉看着上下两条相似的信息,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手腕上那串黑檀串珠,眼底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先点开任世炎的聊天框,单手打字。
【平安的桉:还是再等等吧,元旦前后有几场重头戏,见外人会影响入戏。】
之后又点开黎屏的聊天框,微笑回复。
【平安的桉:想吃蹄花,子姜鸭,还有,还想吃鲈鱼。】
【平安的桉:谢谢哥,转圈圈.jpg】
黎屏的回复来得格外快。
【平平安安:知道了,小馋猫。】
【平平安安:照顾好自己。】
但任世炎的回复却格外慢,和黎屏结束聊天后,他那边依然在持续输入。
大概是在删删减减,既想争取过来探班,又担心黎桉生气。
黎桉没耐心等他,将手机锁屏,因为在他忙忙碌碌一边吃饭一边电话信息的过程中,温岳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次。
“还有别的事儿?”他有点疑惑。
“恒星那边已经接洽过好几次,条件一次比一次宽,“温岳问,”真的不签吗?“
他担心这次如果再次拒绝的话,人家那边大概就不会再那么纡尊降贵,条件一让再让了。
而且,恒星是国内最顶级的娱乐公司了,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挤破头都想要挤进去呢。
他怕黎桉将来万一后悔,再想进去反而落了下风,所以这事儿一直拖着。
反倒让恒星那边以为是黎桉对签约条件不满意,条件一让再让。
现在的合同条款,连温岳看了都恨不能要眼红几分。
“不签。“黎桉说。
恒星旗下不仅有最红的演员,也有出色的编剧,导演,制片……
对于影视的开发和制作,有着最完整的,一条龙的服务。
确实是很不错的地方。
如果上一世没有黎嘉琪的出现,而他参与了梨园的遴选并被顺利选中的话,那么能够签入恒星,对他来说或许回事再幸运不过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只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一分一毫,也不想被别人掌控。
“那我真回了啊?”温岳说,惋惜得不得了。
“回吧。”黎桉笑了声。
又是周二。
马场上,蒋奇恒正晒着太阳冲沈家瑜抱怨。
“你说,”他满心满脸的不解,“我给的条件都那么好了,黎桉他怎么就是不签?如果是因为对条件还不够满意的话,还可以再谈的嘛,他怎么可以那么绝情,一点希望都不给我留?”
“可能人家有更好的归宿。”沈家瑜只得说。
虽然确实很隐秘,但作为马场大老板,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瞒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关澜和黎桉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人家马受惊,他是抱着人家上车的,又为别人养狗,又带着别人雪夜跑马……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关澜将自己的世界向谁敞得这么开过。
即便他和蒋奇恒,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他的世界也只能窥见极其微小的一角。
关澜的行动力大于一切,但情绪上却极其内敛。
他不会像蒋奇恒这样喜欢吐槽,也不会像沈家瑜这样,生活气息浓郁,他好像不需要情绪,也不需要更多的情绪倾泻与反馈,他好像生活在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深黑而寂静。
那一天,他带蛮蛮来马场,将蛮蛮抱在怀里的时候,几乎是他最具有“人性”化的一次。
特别好的改变和开始。
“更好的归宿?”蒋奇恒很是不服,“更好的归宿也就只有卓域了,别以为我没问过阿澜,他连卓域都没签。”
沈家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说的是“归宿”,又不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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