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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忙着,其实已经没有人真的会分心,又或者,某些事情发生变化,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去花费心力干涉他。
而自杀青归来的两个周,在黎家生活的四天里,除了偶尔早餐桌上大家能碰个面,黎桉和黎嘉琪也并没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
毕竟彼此已经撕破脸皮,也没有单独相处的必要。
但今晚,黎桉回来时,还是在院子里遇到了黎嘉琪。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进门,黎桉先下车,拎着背包往房间走去。
黎嘉琪将车门甩上,三两步追过来。
“黎桉,”他说,“你今晚也约了人吗?”
黎桉没说话,拎着包就要进门。
“我刚从任家回来。”黎嘉琪笑盈盈地说,“我和世炎哥哥发展的很顺利。”
“关我什么事儿?”闻言,黎桉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门边,打量黎嘉琪的视线冷漠而鄙夷,“黎嘉琪,你说的发展顺利就是单方面舔得顺利吗?”
“你!”黎嘉琪脸上蓦地变色,他刚要说话,却借着回廊下的灯光看清了黎桉身上的面料。
浅色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来。
即便只是最简单的衬衣长裤,但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勾勒出黎桉绝佳的身材。
他站在灯光下,即便漫不经心,也依然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纯洁的小王子。
黎嘉琪虚荣,喜好奢华,虽然黎家支撑不起高定服装,但是他却很喜欢关注这些东西。
“你……”黎嘉琪心头又妒又恨,他伸手想碰黎桉身上的衣服,却被黎桉轻轻巧巧躲开了。
“你哪来的钱穿高定的衣服?”黎嘉琪问。
虽然娱乐圈赚钱,但黎桉不过是个新人,再说,他明明签的是分成片酬,现在电影都还没有上映,他哪有那么多钱来支撑他这么高端的消费?
是黎家人给他钱了?
不对!
黎家人自己都不舍得穿这么贵的衣服。
那是……
难不成是他动了那些股份?
“黎桉,那些股份是我的。”他阴沉沉地说,恨不能将黎桉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你该还回来了吧,或者,让我撕破脸和你闹到媒体上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黎嘉琪已经在方传翼身上验证过一次这道真理,如今故技重施。
房门被打开。
才八点多钟,黎家三口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刚回来不太久,这会儿还在楼下商量事儿,听到动静一起开门出来。
“怎么了?”黎天恩一马当先,“你们两个最近才见了几次面,就斗鸡似得,让不让人笑话,进来!”
黎桉抿唇,偏头看过去。
他还没说话,黎嘉琪便太高了声音。
他或许是心虚,所以在黎桉说话前先发制人,也或者是不愿意在对黎家任何一个人退让忍耐。
毕竟,他和黎天恩夫妇也已经撕破了脸皮。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他们亲生的,就算撕破脸皮,该忍耐他们也一样还是要忍耐。
“我在问他要我的那些股份。”黎嘉琪说,看到黎屏蹙眉,他立刻冷声问,“怎么,本来就说好了是我的,难不成我要等他霍霍完了再要吗?”
他上前一步,去扯黎桉的衣服。
“你们看看,他穿的是什么,一套高定得几十万了吧?他哪里来这么多钱?”黎嘉琪咬牙切齿,“家里这么难,你还把人民币穿身上跟谁炫耀呢?”
黎嘉琪还要往前,但黎屏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上父母审视的目光,黎屏说:“先进去吧。”
房间里灯光明亮,黎天恩和肖秋蓉看到黎桉身上的衣物,脸色也不觉冷了下来。
但没等他们说话,黎桉便已经淡淡地开了口。
他看着黎天恩夫妇审视犯人一般的目光,满眼失望。
“正好今天回来也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黎桉轻声说,“之前追求我的那个人很好,我已经接受他。”
他抿了抿唇,微笑,“我谈恋爱了。”
房间里蓦地静了一下,黎桉抬眼,看到黎屏唇角紧抿下颌线绷紧,定定地看着他。
“衣服是他买给我的,”黎桉说,“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好奢华,他给就穿了。”
他低头,像是不太认识自己身上的衣物,轻声道,“原来是高定啊。”
“他是谁?人怎么样?家庭呢?”片刻之间,肖秋蓉和黎天恩已经又换了态度,肖秋蓉更是急切地握了黎桉的手腕问。
不过,随随便便一套衣服就是高定的话,家境肯定很不错。
对于黎家来说,也是一个依仗。
这个时候,再是虚情假意也得演下去。
“来,桉桉,先坐。”肖秋蓉热情地握着黎桉的手,拉着他坐下,又瞪黎嘉琪,“股份的事情急什么,你哥哥还能不给你?”
黎嘉琪:“……”
黎嘉琪恨得咬牙!
他没有动,倒想看看黎桉找了个什么人。
但黎桉并没有说那人是谁,也没有说对方的身份地位,他只是笑了笑,片刻后抬眼看向黎嘉琪。
黎家现在正是风雨飘扬,股价已经低到一定程度,短时间内不可能上升。
但本着黎铭文化“东山再起”的信念,就算还回去黎嘉琪也只会先持有,等股价上升。
而且有股份每年能够分红,如果不是特别短视,一般人不会轻易出手。
当然,黎家除外。
但很可惜,黎家人并不知道。
“黎家的股份,我从没想过要据为己有,之前之所以暂时没有转让出来,是因为我还想知道,这家还有没有人爱我,“他说,笑容带了一点涩意,“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放心吧,”他拎起自己的背包站起来,“这两天我男朋友会让人做一份股权转让书出来,我会签字,至于收到你们谁名下,你们决定就好。”
见他就要上楼,黎天恩立刻使了个眼色给黎屏。
但黎屏神色不属,脸色苍白,并没有注意到他父亲的动作。
甚至于,他或者也没有听清楚他们究竟谈论了些什么。
还是肖秋蓉起身,含笑叫住了他。
“桉桉,”她说,“嘉琪在外面长大,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教他,你别和他置气,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至于股权,这事儿不急,爸爸妈妈也没有逼过你是不是?倒是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该让爸爸妈妈见一见,帮你把把关。”
闻言,黎桉终于笑了起来。
“好啊,”他说,漂亮的桃花眼中浮起清浅而含蓄的甜蜜来,“回头,我会带他和你们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清晨的餐桌上, 黎嘉琪没有出现。
他最近不上学不上班,每天除了固定去任家看任世炎之外,几乎都在家里窝着,不用像别人一样早早就要起床。
最主要是, 他不想看到黎桉那副事事顺心,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
餐桌上重新出现了黎桉爱吃的菜品, 肖秋蓉又开始像当年一样, 手握汤勺为黎桉盛汤夹菜。
“对了,”黎桉将汤碗捧在手里, 眉目间是浅淡温柔的笑意,“我今天和公司请了假,上午上完课要去简语看一看,高涵说有些字需要我签一下。”
电影杀青, 他已经休息了整整两个周。
吃得好睡得香, 心情愉悦,这会儿即便刻意保持着低调, 也依然掩不住身上的光华。
他好像会发光, 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黎屏看着他,既为家里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他儿感到欣慰,但同时又难掩心底最深处的酸涩。
闻言, 肖秋蓉隔阂黎天恩也抬眼看过来。
相对于黎屏, 他们的心情就复杂太多了。
而且不自觉地,他们会将黎桉和黎嘉琪放在一起比较。
越比较, 心底便越是失落。
“我上次见到高泰,”黎屏说, “他说简语最近发展得挺好的,连高涵都在天天加班。”
“还不错。”黎桉喝了口汤, 微笑说,“不过都是高涵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干过,现在纯粹跟着他沾光。”
“发展得好那就好好干。”这几个月黎天恩焦头烂额,倒是真没有关注过简语的发展,以为只是比以前略有进步。
但肖秋蓉却知道一些。
因为最开始,黎嘉琪是想着将简语拿到自己手里来的。
黎嘉琪跟她提过,虽然很委婉,但作为母亲,肖秋蓉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当初他们很默契地把黎铭文化那两个点的股份放在了首位。
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解决的,谁知道那一次黎桉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在任世炎带去的股权转让书上签字。
后面便接连发生了一些列的事情。
如果简语还是以前的简语,确实很适合交给黎嘉琪,演艺圈这条路走不下去的话,多少还点事业傍身。
只可惜,现在的简语已经强大到,即便黎铭文化能够回到曾经最鼎盛的时期,拿下它也不再容易。
更不用说,高涵的哥哥高泰据说攀上了高枝儿,最近在影视投资行业做得风生水起。
黎桉的利益还在其次,最主要是,现在想动高家的利益,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肖秋蓉一时连食欲都没了。
怎么现在人人都在发财,就他们黎家步步艰难?
简语是一块肥肉,只可惜现在的黎家风雨飘摇,就算吃下去也怕消化不了,反而惹来祸端。
肖秋蓉不希望简语有大的发展,就像她其实也不希望黎桉真的可以找到好的对象 。
她会忍不住比较,也会忍不住嫉妒。
因为她自己亲生的孩子事业受挫,感情上也大概率难有突破。
但这些事情已经渐渐失去了她的掌控,所以她只能将心里的贪婪和不忿放在心底,尽量追求对黎家人的利益最大化。
她唇角含笑,顺着黎天恩的话点头:“你一直在组里,是该过去看看。”
看黎桉放下餐具出门,肖秋蓉又叮嘱一遍,“什么时候带人回家,提前说一声,家里好准备菜品。”
黎桉脚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缕笑来。
“后天吧,后天周六,”他说,“不过家里不用准备东西,他应该不会留下来用餐。”
肖秋蓉蹙了蹙眉,但黎桉已经离开。
旁边黎屏也放下餐具,抬脚上楼。
肖秋蓉早就没有食欲,紧跟着也自餐桌旁起身,往楼上走去,餐桌上只剩了黎天恩一个。
黎天恩一时间食之无味,准备上楼取了东西,早点去公司上班。
只是,他刚刚上楼,就看到肖秋蓉正站在卧室窗前沉着脸往下看。
楼下有人说话,准确来说是有人争吵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像是刚刚离开的黎桉。
黎天恩皱眉,疑惑上前,站在肖秋蓉旁边往下看去。
“世炎在外边等着呢。”肖秋蓉脸色冰冷难看,下意识往隔壁黎嘉琪房间看了一眼,低声骂道,“真是白眼狼,天天过去照顾他的是谁?还不是琪琪?现在他倒好,就在大门外和黎桉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他把嘉琪放在什么位置上?”
黎天恩没说话,看大门外黎桉被挡了路,不得不推门下车。
不止他们,事实上隔壁黎嘉琪也听到了动静。
这一刻,他也同样站到了窗边,看着任世炎面对黎桉时,和面对自己时颐指气使时截然不同的低声下气,他气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咬着牙拨下电话去。
电话铃声蓦地响起,任世炎低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
“桉桉,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求求你相信我,”任世炎接着前面的话说下去,“求求你,就算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黎桉靠在自己的车门边看着他,很冷漠,又像是很迷惑。
“任世炎,”他好笑说,“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清楚,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任世炎固执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黎桉,“上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是黎嘉琪趁我醉酒……”
“抱歉,”黎桉说,“你和黎嘉琪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任世炎将剩下的话吞下去。
“我只是想把事情解释给你听。”他说,很是沮丧,“你把我拉黑后,我想解释都没有办法。”
“其实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黎桉微笑,“你的私生活没有向陌生人解释的必要,陌生人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听你的解释。”
“陌生人”三个字太刺耳了,刺得任世炎因为大病一场而略显蜡黄的脸色蓦地苍白了起来,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黎桉看着他,无动于衷。
“我可以走了吗?”他问,冷漠地叫他的名字,“任世炎。”
任世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但眼神却迷惘惶惑。
“我只要一个机会,一个机会也不行吗?”他喃喃地问,像是根本听不懂黎桉的话,“桉桉,你一向心最软的,怎么能看着我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黎桉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点弧度来,但眼神却更加冷漠。
“一个机会?”他挑眉,“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任世炎愣住。
用什么来换?
当初他带着黎家的股权转让书去让黎桉签的时候,黎桉曾问他,可不可以用“天工”的股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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