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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忱捡起了那块粉色的口水兜。
宠物店的玻璃窗出去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会放牛排店的广告。
巫淼每天都能看到循环播放的广告。
厨师一手拿刀，一手拿着牛肉。
牛肉流着汁水，刀锋利，厨师的表情很吓人。
许忱的脸此刻和那位不知名的厨师重合了起来。
“我、我不好吃的，你不要吃我。”巫淼破罐子破摔道。
许忱还是没说话，他抄起巫淼柔软的肚子，单手把他捧了起来。
巫淼和许忱对视。
许忱的眼睛很好看。
这是巫淼的第一反应。
眼神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凶。
巫淼试着再开口谈判：“也不要拿我去研究所，好吗？”
在会说话的兔子里，研究所是口口相传的恐怖场所，如果被送进去，比被做成麻辣兔头还吓人。
许忱带着巫淼来到了餐厅，把他放在餐台上，想了想，又重新给他系上了口水兜。
巫淼歪了下脑袋：“嗯？”
许忱站到巫淼那几大袋的“行李”前，准确找到食物，拿出里面的草。
巫淼看着在自己面前摆好的草和水。
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饱了好上路”的意思。
总之许忱现在应该没有要吃他的想法，巫淼可以趁机逃跑了。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跑出去？
兔子跑得很快，他还小只，找到缝隙钻出去不是问题。
但巫淼没有家，他不能回宠物店，也无法在野外生存。
面前的草比在宠物店吃的要好，散发着香味。
一路上巫淼都没有吃过东西，他已经饿了。
先、先吃一口，吃完了再考虑。
兔子开始进食，三瓣嘴咀嚼着苜蓿草。
许忱看了一会，打开自己的外卖。
一份麻辣烫。
许忱不是很爱吃这种东西，是中午出神的时候不小心点错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知道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给他庆祝，可不知道为何，心里似乎隐隐预感到会有事发生。
一走神就容易变成这种情况。
套餐里下了许多食材，许忱不挑食，也不想浪费粮食，就这么吃了起来。
每吃一口，他的生日礼物就抖一下。
不舒服？许忱放下筷子，去看垂耳兔。
这下兔子抖得更厉害了。
脑袋上的耳朵抖得尤其明显。
许忱拿起一根草，放到垂耳兔的嘴边。
他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收下这份礼物。
但退掉能往哪里退呢？
自从出事后，许忱就不太和朋友联系了，而父母都对小动物过敏，更不可能养他。
“退回宠物店？”许忱喃喃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唇瓣动了下。
巫淼清楚地听到了这五个字，他也不怕被许忱丢进碗里了，马上凑到许忱手边，踩了下他的手。
“不要回宠物店。”他和许忱商量，“我会变成菜的。”
许忱若有所思地盯着巫淼：“照顾兔子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的，”巫淼看到了希望，他认真解释起来，“只要给我吃的和水，还有窝和厕所就好了！”
许忱看着兔子不停咀嚼空气，有些疑惑，他用草堵住了兔子的嘴。
巫淼不明白许忱这个动作的含义，但草很香，他还没吃饱，于是把这根草吃了。
许忱没有再说话，他见兔子正常了，继续吃饭。
留巫淼一只兔忐忑。
巫淼紧张地把自己喂饱了，又喝了些水，开始趁许忱吃饭，观察他的“准新家”。
巫淼没有看过多少人类的家庭，不知道其他人类是不是也住在这么大的地方。
客厅摆了一字型大沙发，和一个多边形的小茶几。
装巫淼的盒子还摆在茶几上。
沙发对面是个大屏幕，巫淼知道那是电视，电视旁有盆比许忱还高的绿植。
这就是客厅的全部东西了。
其余的饰品只有墙上的几个画框，宠物店也摆了画框。
宠物店的画框里有猫猫，许忱家的画框里却是一片空白。
巫淼挪了挪脚，转了个方向去看厨房。
厨房的采光也很好。
人类的厨房非常干净，和部分兔子的食槽不一样。
巫淼不是那部分兔子，他从来不会把草吃得乱七八糟的，也不挑食。
吃饭的吧台上摆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的是鲜花。
巫淼被鲜花吸引了注意力，蹦出几步，到了花面前。
“这个不能吃。”许忱把巫淼拿回到手边。
巫淼不想离这个散发着辣味的碗太近。
要和主人打好关系，做一个懂事的宠物。
巫淼不断在脑内重复着，说服自己乖乖坐了下来。
许忱吃饭很慢，巫淼再怎么说，也是一只活泼的幼兔。
没几分钟他就坐不住了，开始做饭后清洁。
先弄湿手掌，搓过脸，再洗耳朵。
这一套流程巫淼十分熟练。
他是能把自己打理好的小兔。
“怎么在吃手。”许忱忽然说。
巫淼停下动作，他已经不太怕许忱了。
“洗脸脸。”他纠正道，顺便给许忱展示了自己的小舌头。
许忱从锅里夹起一小块猪肝，和兔子的舌头做对比。
再当着兔子的面吃了那块猪肝。
巫淼的毛抖了抖。
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许忱吃完饭，把外卖盒丢到了屋外。
室内有股很好闻的柑橘香，污染源一旦丢掉，空气马上又变得清新。
巫淼愉快地多吸了几口。
并懂事地在许忱回来之前，将桌上吃剩的草整理起来。
许忱回来看到堆到一起的草，愣了愣。
巫淼骄傲地挺毛，脚往前一踩，等待着许忱的夸奖。
许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把他提起来，放到了地毯上。
“别乱跑。”许忱依旧用很轻的声音说。
巫淼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如果能正常说话的话，会更好听。
许忱走远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兔子。
……兔子不见了。
雪白的兔子完全融入了长毛地毯中，他没办法，只能去摸出兔子，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垂耳兔探出个脑袋，没有挣扎。
很乖巧。
许忱开始整理巫淼的东西。
先是围栏。
客厅很大，有的是地方放，可许忱左看右看，都不太满意。
最后他放下围栏，带着其他东西去了二楼。
别墅一共两层，一楼是客餐厅，有个小门进去是许忱的画室。
二楼则是生活区，卧室、书房、健身房，还有一间空着的客卧。
许忱当初装修时没有让人放床。
他根本不打算让人在他的房子里留宿。
这间空房，许忱原本计划用来做雕塑，但事故后，他没有了再摆弄这些的心思，就一直空置着。
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用来养兔子倒是刚刚好。
许忱放下半封闭的兔窝，把兔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巫淼抓住了许忱的手指：“我就住在这里吗？”
许忱用另一只手掰开巫淼，把他放进窝里。
垂耳兔一截屁股露在外面，毛球状的尾巴摇了摇。
许忱见他满意这个窝，继续布置剩下的东西。
卡通地垫，厕所，食碗，玩具隧道。
小兔已经掉头从窝里出来了，他开始巡视自己的新地盘。
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还有一袋子是给垂耳兔准备的衣服，并贴心了配备了小衣架。
在许忱的印象里，动物都是不爱穿衣服的，他认为母亲还是太草率了。
丝毫不考虑，就将一个活物塞了过来。
许忱看着兔子晃悠的那只耳朵，想，留下兔子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这只兔子不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这些衣物光是口水巾就有十几个不同款的，更别提各种各样的衣服和头饰。
许忱坐了下来，把衣服按照种类和颜色依次挂好，每个衣架之间保持着相同间距。
垂耳兔逛完了房间，跳到许忱腿边，仰头看着他。
许忱手里恰好有一条裙子，和一件马甲。
“选一个。”他放到兔子面前。
兔子这种生物没有猫狗聪明，许忱也没指望过他会回应。
巫淼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让他选衣服，但既然是主人的问题，巫淼就会好好回答。
他在对比过两件服装后，咬住了那件小马甲。
小马甲上面有碎花图案。
巫淼比较喜欢。
许忱把巫淼的口水巾摘下来，放在一旁，要帮他穿上马甲。
巫淼很配合地抬手：“这个衣服很漂亮，谢谢你给我买衣服！”
巫淼说完，才想起来这些东西并不是许忱买的。
他悄悄观察着许忱的表情。
都给他布置窝了，应该就是要留下他的意思吧？
巫淼喜欢这里，他希望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家。
许忱……目前也是比较喜欢的。
长得好看，也没有欺负他，只要许忱不再吃麻辣味的东西，以后的主人是许忱就很好。
许忱继续挂衣服，没有对换上新时装的巫淼发表感想。
东西收拾起来，比许忱想的更耗时，到了后面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过了他该作画的时间了。
尽管自从得到画展的消息后，他已经连着两个月画不出东西，但时间到了就该坐在画板前，这是许忱的习惯。
他看向了罪魁祸首的兔子。
垂耳兔睡着了。
贴着许忱大腿睡的。
耳朵戳着许忱的某个部位。
许忱：“……”
他捏住兔子竖起的耳朵，重新思考起了是否要留下这只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巫淼做了个梦。
梦里终于没有麻辣兔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草地。
巫淼在草地上打着滚，做快乐小兔。
还没玩尽兴，天空忽然伸来一只大手，五个手指头压住了巫淼。
“救命！救命！”巫淼扑腾起来。
手松开了，巫淼还没放松警惕，那只大手又提起他的耳朵。
“你长得和别的兔子不一样，我要把你丢出去。”一道男声传进巫淼耳朵里。
“不要丢掉我！”
巫淼喊完，从梦里醒来了。
他原地蹦了下，脑袋撞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巫淼眼前发花，过了好一会才看清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他的新房间，许忱还坐在他旁边，刚刚撞到的是许忱的大腿。
人类的大腿这么结实？
和小兔子的完全不同。
东西都收拾完了，原本空荡荡的屋子被小兔五颜六色的玩具和衣服填满。
许忱还坐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巫淼。
我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我吗？
店员姐姐有时候会在店里听小说，巫淼知道只有变态才会趁人睡觉时，盯着别人看。
许忱是变态？
巫淼后退一步坐好，可带小狗来店里洗澡的客人也说过，人类都喜欢看睡着的宠物。
因为喜欢自己的宠物。
许忱喜欢我。
巫淼自己换算了结果，他眼睛亮亮地看着许忱。
据说宠物积攒了足够多来自主人的爱意后，会获得一个许愿的机会。
无论什么愿望都能被实现。
巫淼要是有机会许愿，一定要让自己的耳朵垂下来，做一只和别兔一样的兔子。
许忱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吗？
巫淼愿意为此努力。
他趴下来，在许忱面前露出了肚皮。
没有人会拒绝兔兔柔软的肚子。
许忱抵抗住了诱惑，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离开了这间屋子。
巫淼看着关上的大门，有些迷茫。
草和水许忱都给他备好了，室内的气温也非常舒适，这是比宠物店要好太多的新家。
巫淼更想和主人打好关系。
他蹦到门前，没有找到能钻出去的缝隙。
又仰起头看门把手。
虽然从来没有拼尽全力跳过。
但巫淼想自己既然是只兔子，按门把手必定不在话下。
他蹬了蹬后腿，抖擞过身上的白毛。
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角度，跳！
咚。
无情的声音响起，兔子摔回了地垫上。
连高高竖起的耳朵都没碰到门把手。
巫淼摔懵了，他站了一会，庆幸这里没有观众。
一定是太生疏了！
以前被关在笼子里，巫淼没有练习空间，他是兔子，优秀的基因不会让他这么失败。
巫淼鼓足了劲，又跳了两三次。
最高的一次跳了二十五厘米。
这不对。
巫淼到了水壶边，喝了些水冷静。
“许忱，你在外面吗？”巫淼出声，希望许忱能来给他开门。
他忘了和许忱承诺，他是聪明的兔子，不会乱跑和搞破坏。
不用将他关起来。
回应巫淼的只有沉默。
许忱会不会是出门工作了？
巫淼知道人类是要赚钱的，大多数人类都会离开家上班，早上出门，傍晚归家。
也有部分人是下午上班，晚上回家。
乖宠物守则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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