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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淼开始麻木地进食。
想吃小苹果。
将死之人，所有的要求都可以被满足，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巫淼吃着草，吃着吃着眼泪掉了出来。
它还有救吗？
为什么主人不着急带他去医院？
难道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他查出绝症了，只是都默契地瞒着巫淼。
许忱吃完饭回来，看到了剩一大半草的草盒，还有绝望躺平的兔子。
“又不吃饭。”许忱过去摸兔肚肚，摸了一手毛出来。
巫淼惊恐地看着那层白毛，而许忱竟然在把毛团成球后，又摸了一把兔肚。
“我不要变秃小兔。”巫淼口头说，却不再反抗。
许忱摸得他很舒服，享受也是兔之常情。
“我和乔舟说了画展的主题。”许忱忽然开口。
他没有催兔子吃饭，而是拿了梳子，开始给换毛期的小兔梳浮毛。
许忱不是一个有倾诉习惯的人，几年前会和朋友来往时，基本也是别人说，他在听。
现在面对着不会说话的兔子，倒是起了些倾诉的心情。
兔子不会说话，不代表不会回应。
比如现在，听到他话之后的小兔，一下抬起了脑袋。
许忱和乔舟交流时，没少提到画展这个关键词，他想兔子可能是记住了。
有了回应，倾诉的欲望会增加。
许忱看着兔子，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也给她看了今天画的你。”
兔这回的反应变大了，他蹦了起来。
主人自己留着缅怀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小兔的丑态给他人看？！
“你也喜欢那张画吗？”许忱有点意外兔这么大的动静，他摸摸兔头问。
讲实话，掉毛的小兔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平整蓬松，但许忱把他的神态把握得很好。
或许也称得上一句可爱。
店员姐姐说了，爱会让人变得迷茫，蒙蔽人类的双眼。
主人喜欢小兔，觉得怎样的小兔都好看，也是正常的。
等等！
巫淼很快转过弯。
他把画展和小兔肖像联系在了一起。
眼睛亮晶晶的去看许忱。
许忱按住兔子，从他的脑袋顶开始梳毛：“乔舟说明天要和我当面聊。”
巫淼一边心疼着离去的毛，一边又生出了期待。
许忱的手顿了下：“不在家里，她约我出门，你要去吗？”
要去！兔不要留守！
巫淼积极蹭着许忱。
蹭到一半，看着许忱手背上的毛，他担心自己目前的形象，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一起去吧，不想把你放家里。”许忱却说。
好像兔子漂亮与否，都不影响他带小兔出门。
巫淼竖起的耳朵抖了抖。
主人接纳了他的不完美。
许忱没注意到兔子怔愣的眼神，他把兔子脑袋周围的浮毛都梳掉。
现在兔看起来整个头都小了一圈。
许忱搜过了，很多兔子掉毛，会变成小平头。
他的呜喵还是圆滚滚的。
特别又可爱的小兔。
巫淼本来身子就短，头小了些，看起来也不会不和谐。
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只盯着飘落的白毛，脑内出现了一只莫西干兔，和一只地中海兔。
巫淼瑟瑟发抖。
“梳得不舒服了？”许忱挠挠小兔下巴，“还是听到出门不乐意了？”
细想起来，兔子和他出门，确实没拥有过多少愉快的记忆，会抗拒也是正常的。
衣架就在旁边，许忱随手拿下一件小衣服，在呜喵面前晃了晃。
穿衣服代表出门玩，他拿衣服试探小兔的态度。
兔子倒退了一步，果然是不喜欢的样子。
“不要穿这个。”巫淼看着那件黑色的衣服说。
只有葬礼，才会穿全黑！
主人已经要给他办葬礼了吗？
巫淼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理性的，一种是感性的。
他想许忱可能是理性的人类，会习惯事先安排好一切。
巫淼自认为是一只重感情的兔，不能接受这种冷冰冰的安排！
他跳到了衣架旁，用牙齿咬下了一条颜色鲜艳的裙子。
兔子穿的衣服，其实只能围到肚皮，小马甲和裙子，在巫淼眼里没有太大的差别。
许忱看着他的兔给自己选了件丑衣服：“……”
他忽然又觉得，人类没有必要，在任何事上都迁就小兔。
“这个不好看。”但他还是先试着和小兔商量。
心里暗暗想着，要等兔子睡着了，把一些不太好看的衣服处理掉。
“好看！”巫淼为自己的审美据理力争。
小兔将衣服踩在脚下，保护衣服不被主人拿走。
许忱拿兔没办法：“穿这个你就愿意出门了吗？”
“嗯！”巫淼挺起胸脯。
裙子很蓬松，刚好可以遮住兔背上不那么好看的地方。
至于脑袋，巫淼想，他可以尽量用爪子掩着。
余下的兔生，也不知道还能出几次门，巫淼不想为了面子，放弃这样的机会。
许忱嫌弃地把那条裙子抽走，继续给兔梳毛。
后背的毛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梳完浮毛后，还是一块一块的。
小兔屁股倒是没怎么掉毛，而腰部掉的毛，让屁屁看上去更加翘，许忱拍了拍。
“把饭吃了，再带你去看电影。”梳毛完毕，许忱说。
“小苹果。”巫淼舔舔嘴巴，希望人能读懂他的暗示。
人类不解风情，只是把兔粮拿到手上喂兔子。
巫淼不吃，和许忱僵持着。
都得绝症了，什么乖小兔守则，都不是现在的兔要遵守的。
去地狱里干苦力也无所谓，让我吃够小苹果！
小兔巫淼在接触到苹果后，以非常快的速度堕落了。
“吃太多苹果，你会生病的。”许忱点点巫淼的鼻子。
可我已经生病了。
巫淼希望许忱不要再隐瞒他。
兔的承受能力，没有人类想的那么弱。
“你把这些吃完，就给你奖励一口苹果。”许忱妥协道。
巫淼张开嘴，吞了好几颗兔粮。
吃太着急的结果就是呛到，兔抖着身子咳嗽，把许忱吓到了。
好在他给兔子顺了几下背后，兔缓了过来。
这回他吃得谨慎了些，继续细嚼慢咽。
惦记着苹果，巫淼加快速度吃完粮和草，然后主动跳到许忱手心里。
出发！目的地是厨房！目标是脆甜小苹果！
许忱起身带着兔起飞，平稳地让小兔降落到沙发上。
“自己选部电影。”许忱像上次一样，把遥控器给了巫淼。
小苹果势在必得，巫淼也有了闲心，他开始挑选电影。
这回不能再看恐怖片了。
小兔慢慢地踩着按钮，一部一部选过去。
许忱切好苹果回来，纠结的兔还没有选出结果。
但巫淼已经闻到香气，他随便选中了一部电影，就开始蹦跳，要许忱快点喂他。
许忱看了眼电视屏幕。
这只兔选中的是部无声的喜剧，很老的电影。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许忱暗灭几盏灯，开始吃苹果。
巫淼看着苹果一块接一块进入主人口中，十分迷茫。
兔连电影都没心情看了。
就算掉毛，小兔脚底板还是拥有一层厚厚绒毛，兔用这层绒毛，按住了人类的手背，不让他继续拿苹果。
人有两只手，还分得很开，许忱顶着兔的凝视，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苹果。
主人在欺骗兔。
巫淼震惊后退，只想大喊谴责许忱。
你没有遵守好人类守则！
诚然，小兔对人类也是有过欺骗的。
但人类什么都没听到过，所以那些欺骗不做数。
而人是在兔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骗兔！
巫淼刚才吃了不少东西，肚皮还是鼓鼓的，在沙发上跳一下，底盘仿佛会晃。
许忱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想看兔再蹦。
可吃饱后的蹦跳，容易引发胃病，许忱按住了兔脑袋，然后将沾了苹果甜味的手指伸到了他的嘴边。
这是什么意思？
巫淼冷漠地看着许忱的手指。
许忱的手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连指腹的弧度都无可挑剔。
这样一只完美的手，抚摸小兔时，会给小兔带来极度的舒适。
巫淼差点就遵循本能躺下来了。
不对！现在该是逼主人交出小苹果的时候！
巫淼抬起爪，推开了许忱。
拒绝得很坚决。
许忱一点都不懂小兔的心情，简单粗暴地把手指塞进了兔嘴里。
“唔、呜呜！”巫淼睁大眼睛，被迫含住了那截好闻的手指。
兔的舌头比兔本兔反应更快，直接舔了上去。
除了苹果的甜味，还有一丝柠檬淡香。
小兔吮了下。
“乖。”许忱说，“尝个味就好了。”
人骗兔骗得毫无心理负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兔子也是较为满意的。
巫淼本来已经动摇了，但听到许忱的话，心里的火顿时冒出来，化成苹果的形状，再喷发开。
他用兔牙抵着许忱的指腹，往下咬。
许忱：“……”
触电般的疼痛，让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兔咬得很克制，并没有出血。
只是留下了一个坑。
许忱静静和兔子对视。
电视屏幕里的演员，还在卖力表演着搞笑戏码，可他的表演没有逗笑屏幕外的人和兔子。
许忱移开视线，看了眼盘子，又看回小兔身上。
“就那么喜欢吃苹果？”
第35章
这不是兔子喜不喜欢吃苹果的问题， 而是事关人欺骗小兔！
巫淼咬过许忱后，其实马上就后悔了，但气势还是保持着。
“为了苹果咬我。”许忱又说了一句。
手指上的牙印很清晰， 这是小兔咬人的罪证。
许忱又把手拿到巫淼面前，想看兔子会不会心虚。
没想到这只兔反而用鼻子顶开他的手。
在挑衅。
许忱确认了。
巫淼紧张地咽口水，小苹果很好吃， 可也没有到会让小兔变得不像自己。
潜意识告诉巫淼，还有其他的原因。
在学者小兔思考之前，宠物小兔巫淼得先解决眼前的事件。
他讨好地蹭着主人， 和主人道歉：“对不起。”
许忱捏住小兔咀嚼空气的三瓣嘴，眉毛微微蹙起。
可能是这只兔子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通人性的， 让许忱忘了， 兔子是一种不太认主的动物。
巫淼感觉到了许忱的不悦，他主动转过身， 让许忱拍下他的屁股泄愤。
拍了小兔屁就好了。
许忱收回手，看着兔子转身， 没有再去碰他。
一直到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播放结束， 许忱都没多看一眼小兔。
兔，被主人嫌弃了。
巫淼惊觉他这回真的犯了大错。
是乖宠物守则里， 最最不能逾越的那条红线。
“可小兔已经要死了，主人应该对你温柔点。”
恶魔兔出现， 蛊惑着巫淼。
天使兔也跑出来了：“你想让许忱以后记住的，都是一只坏兔子吗？”
“不想！”巫淼马上答道。
“人先做错的！”恶魔兔咄咄逼兔， 让天使兔后退。
巫淼默默认同了恶魔兔的话。
“巫淼。”天使兔没有害怕，他严肃地叫着小兔的名字，“你这段时间， 已经不像你了。”
巫淼被天使兔的话打了一棒，瞬间惊醒。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主人不再是纯粹的崇拜，也不再因为窝和食物就满足。
小兔住进家时，和许忱说的明明是兔子很好养，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现在的巫淼对物质，和人类的感情都变得贪心。
主人会生气，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为什么？”巫淼无助地问天使兔。
天使兔没有给他答案，恶魔兔冲上来，一拳把天使兔打跑了。
“兔！”巫淼站起身，要去追天使兔。
下一秒他踩到了人类的手掌上。
许忱也不知道兔子怎么又发疯，忽然要往沙发下跳。
他接住小兔，兔的前爪恰好踩在了那个牙印上。
小兔或许也感觉到了，紧急撤回了一只小爪爪，让自己安分地变成兔球。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出门。”许忱关掉电视，把巫淼送回房。
巫淼被放到了窝里，许忱还给他盖好了小被子。
“主人，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巫淼很想不顾一切，直接用平板打字给人看。
他想先知道小兔剩余的寿命，再解决困扰他的其他问题。
房间里的灯暗了下去，许忱离开了。
巫淼带着惆怅入睡，睡得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许忱来到兔房，在巫淼吃完饭后，给他换上了那条亮橘色的裙子。
小兔穿上后，许忱默默别开了视线。
看到这条丑裙子，他就不舒服。
巫淼准确捕捉到了许忱的不耐烦，他心凉了一截，走进兔包时的背影都十分落寞。
今天许忱打车出门，在车上司机没有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许忱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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