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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淼有点失落，还在脑内盘算着和许忱睡觉的手段。
“不是要当模特吗？”许忱想起该到画画的时间了，提醒巫淼。
再放这只兔思考下去，也不知道会说出多少吓人的话。
还是得快点买个手机让兔子玩，这是许忱能想到的，最快完成社会化的手段。
巫淼到了主卧，由许忱为他挑了身衣服。
他扯着身上宽松的衬衫。
和许忱穿的衬衫不同，这件衬衫完全不修身，衣服是松垮的，袖子是灯笼袖，不过领口下方悬挂了两个小兔刺绣，巫淼很喜欢。
他蹦蹦跳跳跟着许忱去画室了。
许忱没有让他坐在展台上，而是叫他待在上午坐过的书桌前。
再将自己的画板调转了方向。
下午的阳光灿烂，细碎的光斑点缀在巫淼身上，他朝着许忱笑，等许忱指挥他摆姿势。
这副模样异常乖巧。
许忱眨了下眼睛，像把这一幕记入脑海里。
“就这样，不要动。”许忱说。
巫淼刚好是反着坐的，双臂抱住了椅子，他人往前倾，领口下方坠着的刺绣晃荡着。
这个姿势比端坐着更舒服，但坐久了，腰也是会酸的。
许忱没有画太久，很快放下了画笔。
“这就好了吗？”巫淼有些不满。
小兔成人后的第一张画像，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巫淼用眼神谴责着许忱，让他继续画。
“腿又麻了吗？”许忱上前，要帮巫淼起身。
巫淼顺势张开了手。
用小兔形态摆姿势，可能因为手段较短，就不太累。
可人类的身体这么久坐，一下就难受了。
反正许忱应该也打好草稿了，巫淼可以盯着他细化。
许忱托着巫淼，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起来了。
“站不稳。”巫淼说。
许忱扶着他，让他走几步。
巫淼没骨头一样软倒在了许忱身上，手还顺便勾住许忱脖子，不让自己往下摔。
许忱：“……”
他的手只能放到巫淼腰上，带着他往画架后面走。
“哇。”巫淼不禁感叹。
许忱画的不是油画，而是水彩，不用那么精细的上色，效果也非常好。
反而更加清透有生命力。
“我喜欢这个！”巫淼高兴地指着，“要在画展上展出吗？”
“……不。”许忱没有骗巫淼。
小兔的笑容消失，他扭头看许忱：“展出！”
“不行。”
“这难道不符合画展主题吗？”
“巫淼。”许忱无奈道，“画展不是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的。”
“我又没看过。”巫淼嘟囔道。
“你想看看吗？”许忱理了理他的额发。
小兔变成人了，出门会更方便些，也能体验更多乐趣。
让巫淼成天和他一样待在家里，有点残忍。
巫淼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恶狠狠地说：“不要看那个坏人的画展！”
许忱：“不看他的。”
“那看谁的？”巫淼重新恢复天真面孔，看着许忱。
“我问下乔舟。”
A市画展不会少，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看的价值就是了。
但许忱也不是真的想带巫淼看艺术，就算是有钱人办着玩的展，巫淼大概也会看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出去？现在吗？”巫淼对出门很积极。
许忱看他这样，愈发觉得以前让兔天天待别墅里，很委屈他。
“周日。”他说。
“还有两天啊。”巫淼抱怨着，马上又善解人意地说，“主人的画更重要！大后天就大后天吧！”
“明天去。”许忱嘴比脑子快，直接改了口。
巫淼吧唧往许忱脸颊亲：“主人最好了！”
他这声亲得很响，许忱一时没说出话。
等找回了声音，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松开巫淼，让他自己站着：“不要随便亲人。”
“为什么？”巫淼因为画和出行计划上扬的好心情，因为许忱这句话顿时消失。
“成年人之间不常用亲吻表达喜悦。”许忱说。
巫淼却像听不到：“不能睡一起，不能亲，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他垂下的那只大耳朵也往上竖，兔毛全部炸起。
这只兔子现在很生气。
但有些事情是底线，许忱不能无条件顺着巫淼：“要做人，就是这样的。”
人类无法和动物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许忱希望巫淼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他明白了，就会想做回小兔。
巫淼听了许忱这么说，更加生气了，气得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我当兔子的时候，你也什么都不让我做！！！”
“别急。”许忱看他眼眶都红了，想先让他消气，但手一碰到巫淼，就被他拍开了。
巫淼很委屈，连再看一眼画都不想，直接要跑出画室。
许忱没有让他成功逃跑，他拦腰抱住了巫淼。
许忱没有太亲密的姿势抱他，紧紧是搂着。
在人际关系上，他几乎没有经验，无论是和家人相处，还是跟朋友交好，他总是失败的。
许忱不想再失败了。
但巫淼要是以后都想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有些道理，是不得不懂的。
是我太着急了吗？
许忱反思自己。
他该循序渐进，让巫淼慢慢明白的。
“亲脸颊或手背，算得上一种礼仪，但在外国更常见。”许忱试着和巫淼解释，“你碰上别人时，不能随便去亲人，会吓到他们。”
兔子看起来更气了，人类耳朵都气得通红，许忱看着他形状漂亮的外耳形状，有刹那的晃神。
巫淼趁这时挣开了许忱的怀抱，转过身，对着他大喊：“我又不会随便去亲别人！！！！！！”
兔子还是跑了，留许忱待在原地发愣。
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碰了碰脸颊上刚才被巫淼亲过的地方。
小兔只是用柔软的嘴唇亲了下，没有留下任何温度和痕迹。
只亲我吗？
许忱转过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带着弧度。
他马上将嘴角放下。
巫淼把自己关在了兔房里，许忱坐好了晚饭，再上楼敲门找他。
“走开！”巫淼在屋内喊。
“对不起。”许忱说。
道歉都快变成了他说话的逗号了，他叹了口气，又叩了叩门：“我做了芝士焗饭，还有苹果烤奶，不想吃吗？”
巫淼耳朵准确捕捉到关键词。
苹果烤奶？
那是什么？
巫淼咽下口水，他从床上下来，朝门走近。
再哄我一句，再哄我一句我就出去。
“不生气了，好不好？”许忱说，“以后你可以随便亲我的脸。”
门打开了，气鼓鼓的兔子擦着许忱的肩膀往外走，耳朵上的毛大面积拂过他脸颊和肩颈。
巫淼坐在吧台前，看着马克杯里的奶茶，先低头嗅了嗅。
有苹果的香味！
许忱：“小心烫。”
巫淼用唇碰了下里面的液体，确实很烫，可他又非常想喝，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许忱下意识想叫他以后出门，不要这样吃东西。
可巫淼在画室冲他喊的那句话，成功让他闭嘴了。
他不敢再随便管着巫淼，不让他做这做哪。
嘴上叫主人，主人真要管了，又不乐意。
真是只麻烦的兔子。
麻烦的小兔开始进食，吃得一脸满足，已经看不出生气的影子了。
许忱带着点笑意，看他吃饭。
“你不次吗？”巫淼含了一大勺米饭，问许忱。
许忱这才拿起汤勺。
巫淼吃得比许忱快，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很有新鲜感。
那杯烤奶也被他喝光了。
“锅里还有。”许忱下了椅子，拿过巫淼的杯子，帮他又倒了半杯。
“只有一半。”巫淼拿过马克杯，看着里面的液体。
锅是用盖子盖着的，现在的烤奶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许忱选择换个说法。
“会怎么样？”巫淼问。
许忱严肃地说：“会肚子疼。”
小兔没有肚子疼过，但疼痛，总归是很难受的，他听话地只喝了手里的半杯。
因为喝得急，放下杯子时嘴边一圈都是奶渍。
许忱抽了纸巾，伸手帮他擦干净。
巫淼被擦嘴擦得心安理得，就这么仰着脸让许忱动作。
晚上洗过澡，许忱坐在沙发上，给乔舟发消息。
巫淼在他旁边，扒着他的肩膀看手机屏幕。
许忱将电视遥控器递给他。
“不看电视。”巫淼眼睛移都没移开。
【你要出门？】
【嗯。】
巫淼看着上面的文字，照着念了出来。
“你认识字，对吗？”许忱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也是天生就会的？”
巫淼很想自豪地说自己都认得，但撒谎是不好的，而且要是许忱以为他完全看得懂，不告诉他手机上写了什么怎么办？
“在店里的时候学的，我只会一点点字。”巫淼诚实地说。
“你想学认字吗？”许忱心里一动。
“想啊，那样我就会变得特别有知识，对不对？”巫淼扶了扶脑袋上不存在的学者帽。
“嗯，改天我教你。”许忱说。
兔子变人后，他要做的事情多了起来，以前每天规划好的日程，也得有变化。
手机震动了两下，乔舟发了好几张图。
许忱点开，都是本市最近的艺术展，其中有两个就在明天。
许忱让巫淼看他对哪个感兴趣。
“这个。”巫淼指了海报花花绿绿的展。
许忱：“。”
尊重他兔审美。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句话十遍。
画展门票是现场买的，许忱记下时间，把手机放到一旁。
“它在震动。”巫淼指着手机说，“有消息。”
不用想就知道是乔舟在问东问西，许忱不想搭理：“别人发消息，不一定要立马回复。”
“哦。”巫淼若有所思地点头。
怕把巫淼教歪，许忱又补充道：“但也不能完全不回复。”
许忱打开电视，历史记录还停留在巫淼上次看的动画片：“要继续看这个吗？”
“这个不好看。”巫淼说。
“……你上次看得挺开心的。”
“那是因为没事情做，你又不跟我玩。”巫淼说，“我不喜欢看电影。”
许忱放下遥控器：“想做什么？”
人和宠物兔可以有很多互动，而人和人的互动，很多时候看起来丰富，实则很单调。
巫淼想不出来，他往下滑，趴到了许忱的腿上。
许忱：“……”
兔子做这种动作是在撒娇，会很可爱，小小一团让人想去摸。
人趴在腿上，许忱只能想到一种情形。
他想趁机教育巫淼，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他说这样太暧昧，人类之间要保持距离吗？
等下巫淼一句“我又不这样对别人”，就能叫许忱哑口无言。
腿上的脑袋转过来，仰头看着许忱，巫淼抬起手，摸了下许忱的脸。
许忱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摸吗？”巫淼长又卷的睫毛扑闪着，仿佛下一秒就能蓄起泪水，“你也可以摸我啊！”
许忱拿过旁边的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给巫淼：“你玩这个吧。”
按理说，这种内容靠大数据算法推送的软件，青少年是很容易上瘾的。
“上面为什么都是别的小兔？！”巫淼接过手机，愤怒地谴责许忱。
他往下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宠物兔！！！！
巫淼用手指戳戳，发现会弹出“不喜欢”的显示框，他点了下去。
再一刷新，兔子就消失了。
“我没看别的兔子，因为发了你的照片，软件就会推送类似的内容。”许忱说。
软件设计得很容易上手，巫淼很快自己找到了“我的主页”，在里面看到了小兔照。
没有丑照，许忱发出来的照片，都是很漂亮的小兔巫淼。
巫淼一个一个贴看过去，底下的评论大部分他都看得懂，是在夸小兔可爱。
巫淼不知道的是，许忱把除了夸奖的评论，都删除拉黑了。
“我真可爱。”巫淼对着一张自己睡觉的照片说。
“嗯，很可爱。”许忱摸过巫淼的耳朵。
耳朵在他手里抖了起来，绒毛蹭过许忱的手心，触感很有趣。
许忱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不摸耳朵。”巫淼软绵绵地开口了。
许忱才发现他眼角有泪花。
被摸耳朵还会哭？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收回了手。
“我变回小兔的话，你晚上会和我睡吗？”巫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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