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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很安静，但巫淼喜欢大自然，倒是非常新鲜。
“大海的味道好独特。”巫淼说。
许忱难得没有一直将视线放在巫淼身上，他看向眼前的海浪。
“许忱！”巫淼忽然喊他。
许忱看过去，巫淼高举着手机，用前置对着自己。
许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入镜头，巫淼就按下了快门。
“让我看看。”许忱说。
他对巫淼拍的照片，总有股不好的直觉。
巫淼大方地把手机给了许忱。
海边的白炽灯还算亮，可巫淼拍出来的这张照片，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到巫淼自己在哪。
“……你怎么拍的？”许忱知道他该无条件夸奖巫淼，但还是忍不住问。
“就那样拍的啊，是不是很唯美！”巫淼兴奋地跳了几下，等着许忱夸他。
许忱看着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实在很难背着良心，将“唯美”两个字说出口。
“挺……不错的。”许忱挣扎了下说。
巫淼夺回自己的手机：“你敷衍我。”
“没有。”
“那再夸几句。”小兔臭屁地说。
许忱鼓了鼓掌：“你特别有拍照的天赋。”
巫淼点点脑袋。
“完全拍出了自己的可爱。”许忱的人生里，很少有需要说谎的时候。
他在大家眼里是天才，很多事情，自然是以他的想法意见为标准。
可在看到巫淼的笑容后，他觉得说谎哄小兔，似乎也不是什么做起来太艰难的事。
巫淼被夸奖了，还想继续他的拍摄大业。
许忱放任他时不时对自己来几张，已经放弃了追求镜头里的形象。
总之把脸绷好，不至于出现什么丑照。
这片沙滩很干净，但干净不代表完全安全。
巫淼在眼前尖叫着往后倒时，许忱马上伸出手，拉住了他。
他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成功拉住巫淼，而是和他一块摔了下去。
许忱用手垫在了巫淼的后脑勺下方，另一只手及时撑住地面。
巫淼倒下后喊了一声。
“有哪里伤到吗？”许忱要带着巫淼起身，衣服突然被巫淼拉住了。
“痛？”许忱怕不小心碰到巫淼哪里，没有再动。
巫淼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忍痛，像被吓懵了。
许忱想安抚他几句。
“许、许忱。”巫淼磕绊着开口。
许忱等着他继续说。
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许忱看不太懂。
“亲一下我。”巫淼说，“不要亲脸。”
第53章
许忱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不然他怎么听不懂他家的兔子在说什么。
现在重要的，不是该先坐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出问题吗？
巫淼说完那句话后， 就闭上了眼睛。
睡美人。
许忱不禁在脑内想。
但许忱并不想吻醒眼前的睡美兔，他不知道巫淼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他是教过巫淼的，亲人朋友之间的亲吻， 不包括嘴巴。
巫淼的手还拽着许忱的衣服，许忱发现他在发抖。
“巫淼。”许忱轻声道，“起来。”
“你不亲我吗？”巫淼睁开了眼睛， 眼泪也跑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四周的光线让那颗泪珠看上去很可怜。
“你不喜欢我，对吗？”巫淼问。
“怎么会？你不是都许愿了吗？”
巫淼能许愿， 代表许忱对巫淼， 是有足够的爱的。
许忱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巫淼不要再讲些他无法应对的话。
可巫淼再怎么完成社会化， 他也是直来直去的性格。
“你不想和我接吻，做比拥抱更亲密的事。”他说。
许忱没有再和巫淼对话， 他强行让巫淼坐了起来， 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确认小兔完好无损，许忱又拉着他站起：“不早了， 回去吧。”
“你讨厌我。”巫淼这声里带着哭腔。
许忱心脏仿佛被什么利器划过，他不想巫淼这么难过。
“我不会讨厌你， 永远不会。”许忱捧着巫淼的脸说。
巫淼的眼泪还在往外涌：“可你不喜欢我。”
“你还小，接触的人又少， 可能是看了网上奇怪的内容，所以有的错觉。”许忱耐心和巫淼说，“你不该对我抱有……那种想法。”
巫淼不说话了。
许忱把巫淼带回车上， 要帮他系安全带时，巫淼开了口。
“我不小，在宠物店见过很多人，也没有看什么奇怪内容。”巫淼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才不是错觉。”
许忱要系安全带的手顿住，他没回到驾驶座，也没去看巫淼。
“巫淼，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之间，其实是不对等的。”许忱语气很认真，“现在，你不该草率地认为自己喜欢我。”
巫淼不明白，他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和大海都很漂亮。
许忱靠近他时，他的心跳和许忱的心跳混在一起，很快。
巫淼把那当成了许忱喜欢他的证据。
他错了吗？
不对等又是什么意思？
回到别墅，许忱下车打开了巫淼那边的车门，问他需不需要扶。
巫淼直接变回了小兔子。
他暂时不想跟许忱说话互动。
许忱带着兔子和散落的衣服进到室内。
他把小兔放进窝，又在水碗里添上干净的水。
做完这些，许忱没有马上离开。
他知道巫淼还没睡。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把今天的事忘了，好吗？”许忱说。
他往外走，要到门口时，脚踝传来了痛感。
许忱低下头，看到咬了他一口的白色团子，又弹射回到了兔窝里。
许忱没有去问巫淼为什么咬他，如果咬完他，他们的关系能回到原先的模样，许忱觉得被咬一下也没什么。
没什么。
许忱走出兔房，在走廊安静站了会。
预想里的未来，好像不是他期待的。
那他在期待什么？
这晚一人一兔都没有睡好，许忱第二天起床，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巫淼，到了楼下准备早餐时，巫淼也没有下楼。
许忱把烤好的吐司抹上草莓酱，放上了双倍的青菜和芝士，切成两半后，带着这个符合小兔口味的特制三明治，到了兔房。
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只兔耳露在了外面。
许忱上前，拿着三明治靠近巫淼：“起床吃饭了。”
兔耳被收了回去。
被子里的生物逐渐团成了团，变成一座小山丘。
密不透风的那种。
“我做了三明治，里面放了很多菜。”许忱说。
小山丘一动不动。
“还拌了苹果沙拉。”许忱每次用巫淼喜欢的食物哄他时，都会有几分不爽。
吃食物的醋，听上去实在很糟糕，许忱绝对不会在巫淼面前表现出来。
他继续耐心哄着：“别这样闷着，等下喘不过气。”
小山丘挪了下，被子多出了一个口子，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许忱把三明治放到了出口，企图钓出一只小兔。
“我要绝食。”委屈的声音幽幽道。
“不行。”许忱想都没想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不吃饭。”
被子一下掀开，头发乱糟糟的巫淼瞪着许忱：“就不吃！”
小兔绝食，是非常严重的事，许忱在床上坐了下来，把三明治放到巫淼嘴边：“真的不吃吗？”
“不。”巫淼咽了下口水，决绝地转过头。
要解决挑食的问题，就得将昨晚的事拿出来好好说清楚。
许忱本来是想揭过去，不再提的。
“我昨晚说的话，你有好好去想吗？”许忱问。
巫淼的眼眶一瞬间红了：“想了，我不觉得我有错！”
“没有人说你是错的，”许忱将声音放得很温柔，“你该多去和其他人打交道，就会知道……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小兔崇拜他，许忱看得出来。
他对巫淼来说，是几乎无所不能的饲主。
如果是作为垂耳兔的巫淼和他告白，许忱会很高兴，并承诺以后都要照顾好小兔子。
可巫淼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让青少年玩手机是错误的。
许忱还在怪罪手机。
如果没有其他东西催化，单纯的小兔才不会认为自己想和主人谈恋爱。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并没有乖乖接受，他更生气了：“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根本就没接触过多少人。”许忱先堵住了巫淼的下一句话，“难道在宠物店橱窗里看到的那些路人，都和你有过交流吗？”
巫淼反驳不了许忱的话，却不认为他是正确的，脸被气得通红，耳朵也完全竖起了。
许忱不太想看他这样，他拿三明治去碰巫淼的嘴：“先把饭吃了。”
巫淼变回了小兔子，缩进了被窝里。
许忱没办法，他只能叠好被子，不让巫淼不小心闷到，再给他添上草，最后离开了兔房。
这天上午，巫淼没有从兔房出来，许忱也没有去画画。
他在客厅坐了几个小时。
读书时，和许忱表白的人只多不少，许忱总是冷静地拒绝对方。
他拒绝得直接，也没有人会再继续追求纠缠。
许忱其实没有太多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面对搞不定的事，大多人会寻求外界帮助，许忱却不知道能对谁讲。
父母听到肯定会吓一跳，而乔舟作为独身主义，许忱认为她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说不定还会很想看热闹。
许忱只能自己解决难题。
小兔难题。
做午饭前，许忱上了一趟楼。
床上没看到巫淼，许忱去兔窝看了看，也没有瞧见兔子的白色身影。
“巫淼？”许忱到处找了找，确认了小兔不在房间里。
那是去哪了？
草盒里的食物巫淼没有吃，还是满满的。
许忱第一反应是去查监控，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去拿平板，而是凭着直觉开始找巫淼。
第一个地点，是主卧。
许忱站在门口看了眼，被子是叠好的，小沙发上也没有垂耳兔的影子。
许忱喊着巫淼的名字，往里走，到处仔细查看，连床头柜底下都没放过。
小小的一团兔子，很难准确捕捉到。
但知道了巫淼是聪明的小兔，还可以变人，许忱没有像以前那么慌张。
他慢慢找着。
要打开衣帽间门时，许忱的手顿住了。
他的兔子很聪明没错，聪明也代表着有自己的想法。
巫淼会不会……离家出走了？
许忱没有再犹豫，直接去拿起了平板。
监控画面显示小兔一上午都在大床上，时而趴着，时而打滚，一副郁闷模样。
一直到半小时前，小垂耳兔借着箱子往下跳，到水碗边喝了不少水。
喝完还乖乖地用毛巾擦干了嘴，再打理了脸上的毛发。
最后才是移动。
画面跟着巫淼的步伐切着，最后的镜头，是主卧。
他没有在卧室停留，而是挤进了衣帽间。
许忱放下平板，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地面上没有兔子，许忱又喊了巫淼一声。
衣帽间很安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饿吗？出来吃饭好不好？吃饱给你买蛋糕。”许忱边说边找，“你要是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给你做。”
许忱在挂了巫淼衣服的区域找着，没有发现小兔身影。
他又拉开了抽屉，抽屉里也没有。
看向自己色调单一的衣服，许忱似有所感，掀开了其中一件。
白色的小兔缩在衣服下方，把自己团成了球。
许忱捧起了兔球，巫淼眼睛是睁着的，仔细看眼眶有点红。
“怎么跑这里来了？”许忱揉搓着巫淼脑袋。
他想再拍拍兔屁让巫淼高兴，但这个动作有些不太合适，许忱没有做。
“你的味道很好闻。”巫淼说，“我房间里没有。”
许忱觉得自己很残忍，竟然让小兔这么难过。
他抱着巫淼，让巫淼靠在自己胸口：“对不起。”
“又在道什么歉？”巫淼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许忱的衣服，“你总是道歉。”
这句话像是谴责，谴责许忱光动嘴皮子，却不讨兔开心。
“我嘴笨。”许忱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可以亲我。”巫淼大胆提出需求。
许忱沉默着，巫淼“哼”了一声。
许忱亲了小兔的脑袋。
“我不开心。”巫淼不满。
“对不起。”许忱只能道歉，他不可能不负责任地去亲小兔嘴，更不可能和兔子谈恋爱。
要是哪天巫淼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许忱没有再想下去，他胸口起伏着，因为突如其来的想象很不爽。
“怎么啦？”巫淼小心翼翼地去听许忱的心跳声，“不亲就不亲嘛，干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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