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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又有什么可问的,又能问出什么,备忘录的内容都和现实中的事情完全吻合,还想问什么。
想自欺欺人,程卿言。
已经够荒谬可笑了。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离开了女生的怀抱,坐车去了程氏大楼。
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秦助理开着车,给程卿言汇报着一会儿会议上要提到的内容。
公司确实有事需要程卿言处理,翻看完文件,片刻后问道:“何助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清醒。”
秦助理昨夜也去了医院,她平时和何助接触得最多,何助性格虽然冷酷严肃,但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人很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很不好受,一直在担心
医生昨天提过何助得在二十四小时内醒一次才行,不然可能会引起别的问题,日后会落下后遗症。
在公司开了会,又处理了一些工作,抬头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期间姜映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下班没,什么时候回去。
程卿言看着屏幕缄默片刻,回了一句要去医院看何助,不用等她吃饭了,便结束了聊天,不想多说任何一个字。
起身,离开公司,和秦助理一起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那会儿何助恰好醒了,但神志还没彻底清醒,片刻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医生说这事正常现象,只要能醒过来,就不用担心。
程卿言放心了很多,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外看着何助的脸,轻轻呼了一口气。
何助跟了她这么多年,早已是她的心腹,她很看重她,刚知晓何助做了欺骗背叛她的事时,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她内心不可能不难受。
在这世上她信任的人不多,只有个位数,她对她们很在意,也接受不了这些人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越是在意,越是亲密,付出的感情越浓,就越无法接受。
何助犯错时,她会暗示对方来认错,她会考虑原谅。
那姜映呢?
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在她心里对方已是她最亲密,最在意的人了,她能接受她犯错吗,会考虑原谅吗。
回去的路上,雨依旧没有停下,越下越大,电台播报接下来几日都是暴雨天气,气温会骤降。
程卿言侧眸瞧着窗外,车内温暖,寒冷的风雨完全浸不进来,可她感觉她的内心一片冰凉。
后颈的腺体猛得传来一阵刺痛感,程卿言疼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大脑空白。
疼了两三秒就恢复了正常,时间很短暂,她深呼一口气缓了片刻,指腹抚了抚后颈,仿佛刚才的疼痛是她产生的错觉。
这是怎么了,因为她情绪起伏过大,引发的疼痛?
腺体本就没有彻底恢复,疼的时间又很短暂,程卿言没有放在心上。
卡宴开进了院子,她还没下车,姜映便撑着伞过来接她,拉开车门,笑着叫了她一声:“姐姐。”
之前让她感到安心的笑容,此时变得极其刺眼,对方的笑容里又有几分是真心。
程卿言平静地应了一声,下车进屋。
姜映问:“何助怎么样了?”
程卿言坐在沙发上:“醒过一次了,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姜映点点头,女人今日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情绪也比较低沉,她能感觉到。
女人身体没有不舒服,应该就是在为何助的事情烦忧,在这件事上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伴,好在何助已经没事了。
正想和女人聊聊天,女人的电话铃声响了。
秦助理打来的电话,程卿言接通。
“嗯。”
“知道了,你继续跟进。”
“如果出现在碚城了,第一次时间通知我。”
片刻后程卿言挂断了电话,姜映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程卿言:“没事,在找一个人而已。”
找人?
姜映好奇:“谁呀?”
程卿言揉了揉眉心,疲于回应:“你不认识的。”
话音落下后,她就起身回了房间洗澡,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后没有工作,洗了澡就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姜映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不早也不晚,女人昨夜没休息,白天又累了一天,早点休息也好。
她跟着上床,关了灯后,主动将女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女人的脸颊,柔声道:“晚安。”
程卿言呼了一口气,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虽然躺下了,但一直没有困意,脑子很乱,不断浮现她们相处画面,每一幕的亲密都在刺痛她的神经。
女人的眼睫是阖上的,呼吸也很均匀,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姜映在想明晚表白的事情,因此心绪有些分散,并没有察觉到女人并没有睡着。
*
翌日周一。
如天气预报说所的一样,暴雨天,黑云压城。
如果不是在工作日,这种天气其实很挺不错的,很有氛围感,适合在家里煮一壶热红酒,和爱的人抱在一起看看电影,聊聊天。
但是得工作,情况就不一样了。
雨太大,处处湿漉漉的,交通堵塞。
姜映见状,向领导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回了家,快速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而后去厨房做饭。
她发消息问过女人,今晚不加班,女人会准时回来吃饭。
七点零六分。
程卿言到了家,洗完澡,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睡裙回了客厅,姜映算着时间,恰好将牛排端上桌。
今晚做的西餐,姜映厨艺好,动手能力强,西餐中餐都做的不错。
程卿言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你要吗?”
“我不用了。”姜映酒量不好,喝一点点就会醉,她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程卿言没有劝她,自己喝了起来,一个接着一杯,很快喝了小半瓶,她酒量很好,从前不多喝,是因为酒精会影响腺体的稳定,此刻她已经处于康复阶段,不用担心这些。
她的神色很平静,内心也很寂静,可是她的脑子很乱,乱到让她觉得疲惫烦躁,此刻她也不是想喝酒,而是想麻痹大脑。
但是越喝越清醒,根本醉不了。
无尽的烦躁在她的体内迅速蔓延。
瞧见女生收拾好了厨房,朝着她走了过来,程卿言起身,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往卧室走。
步子迈得很大,进屋后姜映还没反应过来,女人便勾着她的脖子倒在了床上,睡袍带子被拉开。
“姐姐…我…唔……”她的话没说,女人吻住了她的唇。
片刻后程卿言红着眼尾,紧紧抱住她,喘着气道:“我想要。”
姜映心口起伏着,深呼一口气道:“现在吗?”
“现在。”
在姜映的计划里,今晚吃过饭后,她得先正式表达心意,而后再和女人亲密,计划赶不上变化,顺序改变了。
卧室的灯暗了,揉得皱巴巴的睡裙从床尾掉在地上,紫色和白色的贴身小布料又落在了睡袍上。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姐姐。”
alpha深深浅浅地叫着女人。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随着寒风落于竹叶尖上,滴答滴答汇聚着,淋湿了院子里alpha亲手栽种的青竹。
一个多小时后,雨势渐小,归于平息。
卧室内暖黄的夜灯亮着。
姜映吻了吻女人的鬓角,怜惜地听着女人的呼吸声,平时一般做两次就会停下,方才女人不松开她,一次又一次,嗓子都有些哑了。
几息后,姜映起身,给女人清理干净,又收拾了乱糟糟的卧室。
程卿言躺在床上,看着女生忙碌的身影,她们可以做|爱,可是她爱她吗。
闭上眼睛,脸埋进了枕头,片刻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手忽然被握住,手指上多了一圈冰凉的触感。
是戒指。
“姐姐。”
姜映柔声叫了叫她。
程卿言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女生微红的脸颊,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愣了几秒,在女生开口前,她淡淡道:“送我戒指做什么,要给我表白?”
还没说出口,就被猜到了。
姜映颤了颤眼睫,心跳有些快,紧张之余还有些不要意思。
程卿言:“你喜欢我?”
姜映诚恳点头:“喜欢,很喜欢。”
程卿言呵笑一声,手上的戒指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冰凉转移到了她的心里。
送她戒指,给她表白。
又在做系统给的任务了,对吗。
无比讽刺。
如果她没发现真相,这会儿应该感到无比开心,像傻子一样,沉溺于对方的柔情表白中。
她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如此认真在意一个人,居然只是一场可笑的系统任务。
姜映没有直接说她爱她,她很正式,从头开始,缓缓地讲述着她这段时间对女人感情的变化,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女人就叫她停下来了。
程卿言不想再听下下去,打断:“别说了。”
姜映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怎么了,问她怎么了,她心里不应该很清楚吗。
也是,她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以为她还蒙在鼓里。
程卿言朝着她淡淡笑了笑,开口道:“姜映啊,你怎么能喜欢我呢,难不成你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吗?”
“我和你睡,是因为我有信息素紊乱,我需要alpha睡我,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喜欢你吧。”
“哦,对了,你刚才提到的我们在酒店的初次见面,你知道那晚我为什么会让你进屋吗,因为我认错人了,那晚余简予给我安排了alpha,我以为你是她,才让你进的房间,让你咬我的腺体。”
“不是你,也会有其它alpha在我身边,上次你不是还和秦助理一起给我挑alpha吗,你忘了吗,在我这里你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想着给我表白呢,居然还送戒指给我。”
程卿言冷笑一声,取下戒指打量几眼,喉咙很疼,血腥味在喉间蔓延:“这种廉价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戴?”
“当当”几声响。
戒指被随意丢弃在了地上。
寂静在屋内蔓延几秒,姜映耳朵嗡嗡嗡地响着,按在床单上的手紧了又紧,眼尾有些红,一时没反应过来,抿着唇无措地看着女人。
程卿言的心口泛起疼:“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给我表白吗,不是喜欢我吗,现在又不喜欢了?”
姜映胸腔起伏着,有些哽咽道:“我,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程卿言一愣:“什么?”
姜映嘴唇颤抖,深呼吸,卑微解释道:“你不用喜欢我,也不用回应我的表白,你可以有别的alpha,不用对我特殊,只要……”
程卿言问:“只要什么?”
“只要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就行了,只要你能快乐,我不在意这些。”姜映红着眼睛,说着她内心的想法。
不求身份,不用她喜欢她,只求待在她身边。
多么悦耳的情话。
多么感人的深情。
程卿言敢信吗,她不敢信。
即使姜映真的喜欢她,能喜欢到这种地步吗,她不觉得会,为什么那么想留在她身边,因为要做任务,不然就会受到惩罚是吗。
程卿言冷笑一声,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之前有多喜欢,此刻就有多恨。
她的傲气让她强忍着眼泪,继续冷眼道:“你想我快乐?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让我困扰难受。”
姜映浑身一震,眼睫猛得颤动着,咬着唇看着女人。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像似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很痛苦一般。
受到伤害的人不是自己吗,程卿言的腺体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忍着痛,深呼一口气道。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需要你陪我,滚。”
第84章 放下
卧室寂静无声,墙上的壁钟显示此刻是九点四十六分。
不算晚,地铁和公交都在运行,月泊林位于市中心,周围的人也比较多,这个点出去也比较安全。
程卿言额头上全是汗,在她说了“滚”之后,姜映便安静地离开了,走之前居然还和她说对不起,让她不要因为她而感到困扰,不要因为她而不开心。
真是可笑,她都将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么温柔的话。
程卿言越是感觉她放不下姜映,越是在意,她就会更加愤怒。
荒谬的是,她赶走了姜映,居然在担心姜映如果完不成任务,会不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她觉得她自己疯了。
腺体疼了好几分钟,疼得她蜷缩在床上,占据了她所有注意力,让她无暇去想别的事情,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衣服,十多分钟后才缓了过来。
状态比较糟糕,发梢凌乱,脸色苍白。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光脚下床,弯腰附身,沉默地在地毯上寻了一会儿,瞧见了丢掉的那枚戒指,捡起来放在手心,垂眸细细看着。
款式比较简洁,没有花哨的装饰,发现内侧还刻着她和姜映姓名的字母缩写。
戒指看起来不是买的,上个周姜映偷偷摸摸的,不是在准备生日礼物,应该是在做这枚戒指用来表白。
心口的酸意又涌了起来,眼尾微微泛起了红。
既然是任务,为什么要这么用心,要让她心动,要让她喜欢上她。
程卿言缄默片刻,拉开抽屉,将戒指丢了进去,片刻后去了浴室洗澡。
水雾弥漫,褪下衣物后,她垂眸看着姜映留在她的身上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吻痕,这些痕迹能代表什么,能代表对方很爱她吗,爱可以做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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