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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丧失生命？
从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记忆中她们皆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没问过她是否愿意，从未对她坦诚，一次次替她做了选择。
凭什么？
就因为一句“是为你了好”？
寂静苍白的实验室，无尽的白色，令人呕吐的消毒水的味道，日复一日的实验操作，等待，无趣，重复。
程卿言猛得睁开眼睛，深深提了一口气，不愿去回想那些事情，开了一瓶苏打水喝了几口，凉意直达心脏，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动怒，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腺体的稳定，若是信息素溢出，这边可找不到人帮忙。
关上车窗，隔绝了冷风，女人神色恢复了正常，从新拿起手机点进短信，看了眼姜映发的书名，开口吩咐秦助理开去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书店。
秦助理应好，快速搜索到了地址，直接掉头开过去。
程卿言没有退出和姜映的聊天界面，消息不多，但女生回复她的每一条都挺离谱的，若不是知道这人的性子，她真的会把她当流氓看待。
指尖往上滑动，很快放到底，又往下再往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拧着的眉心逐渐舒张。
老太太不是想让她结婚吗，如果把她逼急了，信不信她随便找个人来结了。
比如姜映。
*
青朝杯总决赛在下午举行，举办地和开幕式一样，在悦程酒店。
由于总赞助商是程氏集团，提供的资金丰富，因此今年的总决赛搞得比往年要隆重很多，各大高校也很重视，希望借此让青朝杯名气再大些，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关注辩论。
姜映作为进入总决赛的选手，早早和队友去了悦程酒店，先配合一些媒体记者拍了照片，又得配合学校的宣发，再拍一些照片，做好这些后才和队友去了休息室休息。
能配合着一起进入决赛，说明大家的承压能力都比较好，实力也强，再次认真地理了理她们的论点，模拟了两次比赛，就放平心态休息了。
队友夏云升道：“姜映你要一起组队打把游戏吗？”
姜映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不玩游戏。”
夏云升点头，也没多劝说，拿出手机和另外几名队友玩起了游戏。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姜映也没闲着拿出电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研究起了实验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得津津有味，比打游戏有趣很多。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显示是外卖配送的电话。
她没有点外卖，难道是队友点的，填的她的手机号？
她按了接通，让外卖员稍等片刻，起身去了外卖员说的侧门。
这会儿此处只站着一位外卖员，她疑惑地走过去，外卖员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姜映吗？”
姜映点点头。
没找错人，外卖员将花束递给她：“这是你的快递。”
还急着送下一单，花送到后，立马骑着小电驴走了。
姜映一脸茫然地看了眼手中花束，很小一束，洋桔梗搭配满天星，小巧精致，很漂亮。
可是她没买花。
花里一般会有贺卡，她的确找到了一张，但上面没写任何文字，是一张空白贺卡。
是不是送错了？
正困惑时，手机铃声又响了，熟悉的电话号码，接通后熟悉的声音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女人问她：“好看吗？”
姜映眨眨眼，反应过来女人是何意思，花是程卿言送的，下意识应话：“好看。”
“可是你并没有看，怎么就好看了，骗我？”
“啊？”
姜映这会儿确实没看花，但女人是怎么知道的，她眼眸一颤，快速抬头朝四周瞧了瞧，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卡宴车。
车窗半开着，露出女人精致的面容，女人似乎发现她看见她了，朝着她勾了勾手，耳边同时响起泠然悦耳的声音：“还不过来？”
姜映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她觉得她心跳很快，比心跳更快的是她走向女人的步伐，如同瞬移一般抱着花跑到了卡宴车旁边。
程卿言勾着嘴角看着她，再次问：“花好看吗？”
姜映颤睫点头，问道：“程小姐你为什么送我花？”
以及，她不是明天才回来吗，还让她去机场接她，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看你比赛。”
程卿言伸手帮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梢，冰凉的指尖碰着了她红着的耳畔，红唇凑过去，在alpha耳边亲口补上贺卡的空白，“姜映同学，比赛加油~”
作者有话说：
小姜抱着花：为什么送我花？
橙总：跪下，允你求婚
（甜不甜甜不甜甜不甜）
晚安，明天见
第29章 交织
悦程酒店是程氏集团名下的企业，程卿言对这里很熟悉，填写地址时特意选了一个不会有人过来的侧门。
毕竟姜映不想她出现在她认识的人跟前，她可不想惹人厌烦，同时也不想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四周安安静静，作为有眼力劲儿的助理，秦助理坐在车里，带着耳机听歌，不敢乱看乱听，垂着头看着指甲，反反复复看。
这指甲可真指甲啊，又长又短，等她休假了准备去做一次漂亮的美甲。
做什么款式呢？
老板和姜映在说什么啊，想偷偷看一眼。
指甲真好看。
老板该不会看上姜映了吧，指甲上怎么没月牙，会不会亲起来啊，她是不是最近蔬菜吃少了缺乏维生素，休假之后得多吃蔬菜。
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做贼似的轻轻侧眸快速扫了一眼，只瞧见车子旁边两个挨得很近的人影，她老板捏着姜映同学的耳朵，然后……
她不敢多看了，没有贼的心态，只有助理的修养，快速收回目光。
程卿言凉凉的指尖因年轻alpha热热的耳垂而染了温度，渐渐变暖，在凑近女生另一只耳朵呢喃补上贺卡上的内容后，她的指尖能感觉到女生耳畔的温度更热更烫了，像即将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女人挑了挑眉，知道她肯定又紧张起来了，好心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环胸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果不其然，这人紧张得眼尾又红了，真怕她哭出来，影响了等会儿的比赛。
程卿言柔声道：“好了，我又不吃人，怎么紧张成这样。”
姜映深呼一口气，颤着卷翘的眼睫快速回神，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总觉得不太真实。
她的心跳也快得不真实，其中可能有几分紧张，但又不全是紧张。
就像为失败无数次的实验而苦恼许久，已经折腾得没了脾气，没报任何希望再做了一次，居然实验成功了。
姜映是个情绪寡淡的人，平日里不悲不喜，因此她说不清她此刻的感受，但她不能一直不说话去思考这件事，太没礼貌了，看着女人真诚道：“谢谢程小姐的祝福，我会加油的。”
程卿言：“就这样？”
姜映眨眼，淡淡花香絮绕鼻间，她继续道：“还有花，谢谢程小姐送的花。”
程卿言嗯了一声，思忖几秒问道：“今天除了我，别的人给你送花了吗？”
“早上我出发前，室友一起买了一束向日葵送我，我放寝室了。”姜映老实道。
程卿言瞥了她一眼：“你的师姐没送？”
“没有。”姜映不太理解女人为什么再次提到她师姐。
程卿言嘴角微微扬了扬，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问道：“吃午饭了没？”
“还没有，等会儿我和队友一起吃，已经订好餐了。”
“饿了吗？”
“还好，有一点点饿。”
程卿言拉开车门，从里面拿了两包小饼干，递给女生：“放你书包里，想吃的时候吃。”
“谢谢程小姐，”姜映听她的话，放进了包里，想了想也问，“你吃午饭了吗？”
“没吃，早餐也没吃，连夜坐飞机回来的，”程卿言看着女生脸上逐渐出现的担忧神情，继续道，“我挺饿了的，你想不想请我吃点东西？”
让她请？
可是她身上除了女人给的两包饼干，并没有别的事物，姜映困惑片刻，然后，脸又红了。
吃。
她在脑海里翻到了上次女人说过的关于“吃”的新用法，并不是吃食物，而是她……
令她面红耳赤的羞耻记忆奔涌而来，明明站在寒风中，此刻却热得很，姜映捏着掌心，紧张羞涩地看着她：“这会儿吗？”
去车里，还是进酒店？
无论哪好像都挺让人难为情。
看着她的反应，猜出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程卿言：……
她只是心血来潮用没吃饭来卖个惨，像逗拉面丸子一般逗逗她，谁能想到这人学点词就乱理解，乱用，乱想。
不过，女生这一提确实勾起了她的欲念，去国外这几日不仅累，情绪起伏也大，的确得补一补了，她颤动晦暗地眸光扫过alpha的后颈，到底年长成熟 ，克制欲念的忍耐性向来比较好，深呼一口气道：“不急，等你比完赛。”
姜映松了口气，嗯了一声，队友在这时打来了电话，让她去餐厅吃饭了，她应好后挂了电话。
程卿言说：“去吧，多吃点。”
姜映应了声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程小姐我比赛的时候，你会坐在观众席看吗？”
程卿言：“想知道？”
姜映点头：“想。”
程卿言指尖点着掌心，笑着说：“那你求我。”
怎么求啊，姜映软软地看着她，尝试道：“求求你。”
程卿言挑眉：“不告诉你。”
她想她就得说吗，想得美，慢慢想去吧。
姜映没问出答案，只能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女人靠在车上依旧看着她，朝着她扬眉笑了笑。
笑得明媚，比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还温和，她心跳又快了几分，傻傻地回了一个笑，快速跑回了休息室。
待女生走后，程卿言重新回到车里，让秦助理开车去公司，她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看了青朝杯总决赛的赛程安排，赛事在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她到时候再过来一趟便是。
还没到公司，余简予的电话打来了，声音十分震惊：“你这么疯狂，连夜回国了？”
她就睡了一觉，醒来随行的人告诉她程卿言已经走了。
程卿言嗯了一声：“我行李在酒店房间里，你帮忙收拾一下，记得带回来。”
行李都来不带就走了，余简予不解道：“不是，你这么急着回碚城干啥呀？”
“突然想回来了，晚宴结束后顺道去机场了。”
“那你不叫我？”
“你急着回来也没事，我叫你干嘛？”
“你回去就有事？”
如果她叫她一起，余简予确实也不会跟着她一起回去，这几日真的太忙了，她想好好休息睡舒服了在坐飞机回碚城，但对方急着回去做什么，思忖片刻道。
“是不是晚宴上遇到什么事了？”
程卿言和她没什么隐瞒，直言道：“奶奶催婚了，想让我相亲。”
余简予皱了皱眉：“吵起来了？”
“也不算吵起来，”程卿言揉了揉眉心，呼了口气，“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余简予嗯了一声，她担心归担心，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帮不上忙，其中的牵涉到程家太多事情，掺杂的情感也很复杂，她们虽然是好朋友好搭档，但她不是程家人，细节她也不清楚，无法在这件事上评论谁对谁错，程老太太和程卿言谁也不会让谁，各有立场。
不过她永远支持自己的好朋友。
“你既然到碚城了，赶快上床躺着补补觉吧，好好休息一天，我挂电话了。”
程卿言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后侧头看向车窗外，一排排树影往后倒退，其实她也觉得她连夜赶回来的举动挺疯狂。
当时她去了书店找到了姜映想要的书，随手打开看了看，单词和阿拉伯数字她都认识，组合起来如同天书，一点也看不懂在讲什么。
无论读多少遍都看不懂。
像无法改变的过往，像不可预知的未来。
很突然，烦躁感顿生，老太太的催婚，二叔一家的蠢货，自己的信息素紊乱，以及她年幼时的经历，乱七八糟钻进她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烦躁。
她想静下心，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关上书看着名字时想到了姜映。
敏感爱哭，干干净净，话少安静但偶尔语出惊人的小姑娘。
以及小姑娘信息素的味道——青竹味
能让她静心安神的青竹味。
只有她能闻见的青竹味。
虽然在她面前总是紧张害羞，但她并不讨厌，就目前而言，她也挺欣赏对方的思想。
想到这些，程卿言深呼一口气，很突然的想法，她想见到她。
她行动力很强，想法一旦产生，便不再犹豫，直接坐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回了碚城。
青朝杯的总决赛和闭幕式是一起举行，程氏已经安排了一位副总去参加，因为之前确定了她不会去，现在没有在前排预留她的位置。
但作为这次比赛的总赞助商，还是有特权可以使用，秦助理打电话交涉过后，很快为她安排好了位置。
飞机落地碚城时快中午了，她中途没休息，直接去了悦程酒店见姜映。
见到她就能不再烦躁吗？
程卿言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声，她也无法确定，她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但就在她坐在车里看见姜映走出，一脸茫然地抱着花时的样子，在她拨通电话听见对方叫她程小姐的那刻，她的烦躁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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