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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时间:2026-03-09 19:30:09  作者:光的水解
  ——霍权在准备协议时还做好了白明有女朋友的打算,结果到头来最大的阻碍不是其他人,居然是白明的工作!
  甚至给白明发工资的还是霍权自己!
  “好,”霍权叹了口气,“我不会把曹总工调走。但杨经理非走不可。”
  白明别过头,错开霍权灼灼的视线,沉默不语,神色冷淡而烦倦。
  “欺负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霍权低头吻了吻白明的眉心,一举一动间充斥着浓郁的眷恋和占有欲,那温柔而深沉的神色绝对会让汪秘书、冯家乐他们大跌眼镜,“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有委屈要跟我说。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你心平气和地商量,知道了吗?”
  白明紧抿唇角,一言不发。
  “把电脑关了。去吃饭。”
  “……”
  霍权笑了一下:“或者,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白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霍权几乎即刻感受到他手心唰地冷了。
  “去吃饭,嗯?”
  “……嗯。”
  作者有话说:
  圃鹀:雀形目鹀科鸟类。外形似麻雀,羽色以灰褐色为主,带有深色纵纹,喉部呈浅黄色。它们在野外以种子和昆虫为食,具有季节性迁徙的习性。以非法捕捉后关入暗室强制喂食直至肝脏病态、便于供人享用闻名。
  白明:活烂还瘾大。
 
 
第9章 仓鸮
  霍权不喜欢家里有别人,饭菜都是由专门的私厨做好,再差人送过来的。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枸杞茶树菇老鸭汤炖得软烂入味;龙井虾仁用的茶叶是第一阵春雨后最柔嫩的那批尖货,鲜美入味的野生大黄鱼搁饭店要卖上千一条;两个菜蔬菌菇清炒虽然样子简单,但香热扑鼻,最凸显原材料的新鲜和品质。
  霍权舀了一碗汤递给白明:“别光吃饭,吃点菜,喝汤补补。”
  白明正在慢慢地拨聚碗里的米饭。他吃饭真的很快,然而姿态却很利落,举手投足迅速而优雅。
  大概干技术的人都这样,致力于压缩私人时间,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霍权捻了块鱼肉放进嘴里,边盯着白明起起伏伏的腮帮看。
  这桌菜至少一千五打底,色香味俱全,但白明吃得跟吸溜一桶五块八的老坛酸菜面没什么区别,连菜都没动几筷子,好像把米饭塞进喉咙填饱肚子就完事了似的。
  白明把筷子一放,眼都不抬:“你更需要补。”
  霍权喝了一口老鸭汤,入口有药的苦味,回味却是微甘,于是不紧不慢放下勺子:
  “昨天求我早点结束的人是谁?我手机没关静音,一开始还怕吵着你;结果今天早上你睡得太沉,别说铃声了,我走的时候你眼皮都没动一下,脸色也白得不大好。”
  “……”白明盯着霍权看了一会儿,淡淡回敬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年轻时欠下的亏空,过几年说不好会一起发作。”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工作那么重要?”霍权用筷子点点桌面,平静道,“坐,不急着走——我本来想让你休息一晚,不过你想看看我现在就发作的话,我没意见。”
  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比平时更缓和散漫,但压迫感并未削减多少,那是因为久在上位的缘故。
  其实霍权在生活中与人相处,会不自觉地使用这种气势和态度。他并非感觉不到,但他霍权何等地位,只有别人受着捧着的份儿,哪有他改的道理?
  不过霍权发现,白明不怎么吃这一套。
  和白明相处这几天,他发现容貌与气质,只是白明这个人身上最微不足道的闪光点之一。这位年轻的技术高层性格相当疏冷,但心智非常强硬。当霍权用话压白明的时候,白明要么视若无睹、权当空气,要么精准厉害地回敬几句,句句都刺在要害上。
  所以霍权觉得白明真像块珍贵稀罕的宝石,顺着璀璨夺目的外表切下去,里面的每一层都炫目迷人,越是深入就越爱不释手,越是相处就越喜欢得心里发痒。
  霍权表达心里发痒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和白明亲近。
  和汪秘书偷偷想象的“坐上来自己动”型冷酷总裁完全相反,霍权在白明面前真是说句流氓都不为过。他和白明待一起的时间里,接吻、亲吮、抓手腕、抚摸这种小动作多得难以想象,上床的时候更是跟大型野兽求偶似的,怎么亲昵缠绵怎么来。
  这给本来就体力偏弱的、没有任何性经验的白明,留下了非常深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霍权拿那档子事儿威胁他的时候,白明的反应跟被捏住喉咙的小雀没什么区别。
  “手怎么这么冷。”见白明又僵住了,霍权笑了笑,手掌抚摸上白明虎口,又去揉他的手腕,“我有事和你说。礼拜天你没工作吧?晚上有个规模挺大的社交聚会,你和我的朋友、重要生意伙伴见个面。我向他们当面介绍介绍你。”
  想起昨晚道南茶楼的糟心经历,白明的神色又冷倦了几分。
  “不去。我星期天有事。”
  “什么事?”
  “私事。”
  “不跟我交代清楚,你别想自己出去干任何‘私事’。”霍权凑近白明,盯着他漆黑剔透的眼珠,“那天我在家。你有事,我陪你去。”
  白明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发火,不情愿地开口:“我要去看望妈妈。”
  “我和你一起。”
  “不行!”白明不假思索地拒绝,秀美的侧脸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声音疏离冷漠到了极致,又斩钉截铁重复了一遍,“不行。”
  “为什么?”霍权英俊深邃的面容瞬间一沉,周身气场立刻就冷了,压着火气追问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妈妈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你还想做什么?”
  霍权真想脱口而出你母亲的医疗费是我出的,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交往对象,我难道不能做点什么吗?你一直把我往外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理智告诉他,要是这话一说出口,白明绝对会立刻冷脸,今晚两人又免不了一仗冷战。
  “您不能把商业场这套直接拿去对付您对象!”“专断独行对交往关系损害很大……”
  汪秘书的话忽而响了起来,在霍权耳朵里嗡嗡地回荡。
  他闭上眼睛,硬生生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忍了忍,深吸一口气。
  “礼拜天白天你可以自己去,”霍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答应你,暂时不会出现在你母亲面前。前提是那天晚上,你要作为我的伴侣出席。”
  “伴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时,居然那样自然顺畅、不假思索,连霍权自己说完这句话都愣了两秒。
  然而白明真的很不想去。不管是以前的认识还是昨天的经历,他对霍权那圈子的大家族富二代少爷们没有什么好印象,完全不想沾染,只想敬而远之。
  但比起应付人际关系,白明更不想让疾病缠身的母亲因为自己的事情烦扰忧心。
  他和霍权这档子事儿,白明是瞒着母亲的。即使母亲知道了,最终也只不过多一个人忧心,改变不了什么。
  霍权本人又是个极度强势和自我的人,白明知道硬来是没有结果的。思来想去两相比较取其轻,白明只能咬了咬牙,把漫到胸口的怒意甚至恨意强压下去,无声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言为定。”
  霍权“嗯”了一声,松开白明,指背碰了碰碗壁感受温度,随后把盛着老鸭汤的瓷碗推到白明面前。
  “不烫了,喝吧。”
  白明盯着澄黄高汤上鲜亮的浮油,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
  几秒钟后,他慢慢挪动指尖,扣碗底沿端起鸭汤,嘴唇紧抿着微微发抖,勉强张开一条缝隙,喝了几口。
  “你满意了吗?”
  白明放下碗,冷冷道。
  霍权当然不满意。
  这十几天来,白明不是把自己关进房间工作,就是对亲密接触表现得极为僵硬甚至抗拒,对他的态度也淡淡的、冷冷的。
  作为一个情绪感知正常的人,霍权不可能感受不到白明的抵触。
  一方面,他能大概理解为什么白明对自己那样的冷漠疏离。他就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小动物,被强行带到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因而时时刻刻都活在警惕排斥之中。
  另一方面,霍权又觉得别扭甚至恼火。他确实喜欢白明,实打实地想和这个人交往下去,对方却一点回应的意愿都没有,连一个漂亮的笑脸、一次温顺的配合都欠奉,就算是圣人也要生出脾气来。
  ……算了。霍权从没有在一天之内吞下这么多火,在白明面前他的耐心简直翻了五倍还多。以后还有的是时间,长长久久相处下去,石头都会有捂化的那天。
  难道白明真的能轴上十天半个月,冷他个两年三年吗?!
  这样一套逻辑顺下来,从不吃瘪的霍总居然把自己给说通了、催眠好了!他晚上也没有折腾白明,只是盯着白明早早放下工作,然后拉着他一块儿熄灯上床睡觉。
  霍权这栋千万级别的大豪宅隔音很好。纯黑一片的空气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白明平躺在床上,心绪凌乱万千而烦倦疲惫,听着霍权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居然慢慢地生出困意,很快睡着了。
  其实早睡对于白明很有好处。他是绝对的脑力工作者,每天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全天候连轴转下来,实际上精神是超负荷的。
  白明的身体需要睡眠,却很快在疲倦与沉闷中醒来。
  那种苏醒绝对不是自然的,而是白明内心挣扎矛盾映射的后果。焦虑、迷茫、不确定、无能为力……这些情绪就像深海里的一张大网,慢慢地收拢、桎梏直至麻木窒息,强行拉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深层睡眠中苏醒。
  ——最重要的是,白明潜意识里抗拒睡眠。
  白明母亲的病,是近年来新出现的遗传获得性罕见病分支。患者的线粒体功能基因变异,能量代谢酶合成受阻,细胞功能急速衰减至休眠,发病期临床表现为虚弱、认知功能下降、新陈代谢率降至极低水平,而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嗜睡。
  母亲自一年前开始嗜睡,此后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如今每天需要睡眠十八小时以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嗜睡也罢,但如果病情继续恶化下去,患者的身体最终会因为呼吸肌、心肌等核心细胞群能量耗尽,彻底地衰竭,走向死亡。
  对母亲来说,睡眠就像一把缓缓落下的闸刀。每一分每一秒,死亡的阴影都会随之蔓延得越来越大,直到终有一日,在睡梦中带走她的最后一缕气息。
  哪怕是想象这种可能,恐惧仍如同刮骨刀般吹入骨缝,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
  但白明能怎么办呢?
  市面上没有根治该病的特效药,只能依赖药物和透析维持生命。国内研究还没有突出成果,昂贵的进口药只能延缓这一进程,特殊病房的费用又沉重得令人绝望。
  作为高级程序员、核心岗架构师,白明年薪接近百万,工资非常高,却离付清治疗费用还差得很远,以至于账面上的贷款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冰冷沉重得触目惊心。
  而相比于所有的一切,白明更害怕失去他的母亲,世界上他最爱的、相依为命的亲人。他害怕母亲在睡梦中死去,因而恐惧、抵触和排斥睡眠本身。
  ……我不能睡。
  今夜,在黑暗中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坠落入无梦沉眠的交界线前,白明昏沉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仓鸮:鸮形目草鸮科草鸮属鸟类。中型猫头鹰,具有显著的心形面盘和浅黄白色腹部,常带稀疏黑斑。它们栖息于开阔地带如农田和草地,夜行性活动,以其在黑暗中无声飞行的白色身影和凄厉叫声而闻名,在不少文化中被视为与死亡相关的预兆。
  霍权: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白明:……
 
 
第10章 云斑伯劳
  杭城大学附属医院。
  住院部走廊清净、明亮,偶尔传来一两声滴滴的鸣响。
  “637号床那个病人家属是谁呀?长得真帅,像从另一个次元走出来似的。”
  “是颜女士的儿子吧?两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妈妈也很有气质。”
  “是呀,真是可惜了……”
  推着铁架车走过的两个小护士,捂着嘴窃窃私语,目光不住地往玻璃窗里瞄。
  病房里,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在雪白的被子上。床头柜放着一束百合花,嫩黄的蕊上沾着露水,显然是刚刚换上的。
  白明坐在单人病床边,握着母亲苍白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祥和平静的面容。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像一尊秀美、安静而孤独的雕塑那样,陪伴着沉睡的母亲。
  日光逐渐变得柔和昏黄,外面慢慢地起风了。大朵大朵的浮云从远处飘摇而来,天色慢慢地暗了下去。
  终于,白母的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白明。”
  白母惨白的嘴唇动了动,绽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她整个人的精神气已经非常差了,面颊瘦削凹陷,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但即使病魔这样的磋磨她,让她憔悴得形销骨立,那张与白明极为相似的脸上,仍然显现出一种骨相深处的气质与美丽。
  “你怎么来了?”白母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语气柔和,“今天是周日吧。你工作辛苦,周末应该好好休息。”
  “不辛苦。”白明也勉力掀起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懒懒的,春困嘛。”白母说,“我挺好的,医生说最近情况很稳定,让我多休息休息,安心静养。”
  白明轻轻地“嗯”了声:“您也别太担心。已经有科研团队在开发特效药物了,我上次跟您提过的。杭城大学附属研究院有很多人专攻这块儿,国内相当重视这个项目,投入使用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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