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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时间:2026-03-09 19:30:09  作者:光的水解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白舅舅搓了一把脸, 沉声喊他外甥的名字:“白明。”
  “那就让汪栋进来。”白明示意白舅舅回头看, 苍冷瘦削的面容毫无血色, 眼睛里却闪动着虚弱坚定的光,“您必须让我解决问题。”
  白衡卿深深叹息着,缓缓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距离你出事已经过了十七个小时。霍家部下和我们的人已经把别家派来的凶犯全捉起来了, 暂时押在杭城。”
  白明静静地望着白舅舅,眼珠漆黑得宛若寒潭。
  “内鬼是关兆业, 你宫舅妈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她带着梁静逢踹开房门时,关兆业正在整理行李准备潜逃。”白衡卿似乎知道白明想问什么,儒雅俊朗的眉眼微微眯起,流露出狠厉的杀意,“是他向别如雪通风报信,泄露了你的行踪。”
  “我猜也是。”白明慢慢地阖上眼睛,又缓缓掀开眼皮,“舅舅,霍权呢?”
  白衡卿深吸一口气才把满腹复杂情绪压下去,每个字都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
  “这个时候您就别傲娇了。”白明说,“他救了我一命,否则我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
  “晦气的话少说,要是你妈在准训死你!”白衡卿无可奈何,“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再沾染姓霍那小子的事了,一点都不想!”
  白明眨了眨眼:“您把汪栋叫进来。”
  “你啊你。”白舅舅典型的嘴硬心软,对这个外甥比亲儿子还纵容放养,只能无可奈何地直起身体来,朝着门外抱臂拦人的梁正安使了个眼色。
  梁正安心领神会,向左跨了一步,让出半个身位,对汪栋冰冷地颔首示意。
  “舅舅,我想和汪秘书单独谈一会儿。”白明咳了一声,说。
  白衡卿:“……”
  汪秘书大气都不敢出,缩得跟鸵鸟一样:“……”
  白董事长气呼呼地瞪了汪栋一眼,非常低气压地走到门口,比较重地“啪嗒”一声摔上了门。
  白明眼错不眨地盯着汪栋,半晌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霍总还没醒。”汪栋低声说,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医生昨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爆炸造成的创伤性失血休克非常危险。霍总一直在ICU接受观察,随时都可能被拉进去抢救。”
  那瞬间白明脑袋“嗡”一下,从舌尖麻木到了脑仁,手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病危通知书?
  他把自己从车底盘下拖出来的时候,硬咬着牙扛他上直升飞机的时候,不是还挺活蹦乱跳的吗?
  然而此刻的情形不容白明感情用事,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汪栋心说白架构师果然是人中龙凤,越是危急关头越是临危不惧,紧声道:“白少,这件事情我必须向您说明。”
  白明心头毫无来由狠狠一震:“说。”
  “——霍总有一份留在霍家内部的遗嘱,由曹平经手保管。因而,那份文件拥有绝对的法律效力,我可以向您保证。”
  汪栋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复印件,放在白明眼前易于阅读的位置。
  “霍总将他本人所持的10%财产留给老霍总,5%财产留给霍二少,剩下的85%全部以自愿赠与的形式嘱托给您。此外,一旦霍总因为特殊情况丧失行为能力,您有权立刻代行霍总的一切权限,包括但不限于震余集团和霍家产业。”
  汪栋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但连起来到白明耳朵里不啻于万丈惊雷,他有一瞬间根本就没理解整句话的含义!
  “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说这么一件事?”白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白纸黑字的遗嘱上挪开,“……你们霍总还没死。”
  “白少。”汪栋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在霍总苏醒之前,我、曹平、章阁需要听从您的指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明此时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划过他脸庞,却包含着复杂的谬然和伤感。
  随后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慢慢倚靠到床头,虚弱地喘息了片刻。
  “如果我比他先死呢?”
  汪栋怔愣几秒,如实说:“除开老霍总和霍二少的继承部分,其他的全部捐赠掉。”
  “……”白明久久没说一个字,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他放下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你们几个能话事的心腹叫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说,几件事要你们去办。”
  白明和汪栋在病房里谈了五分钟,后面又把在走廊外干站着的章阁喊了进去。
  这场谈话持续了十分钟,随后汪栋和章阁两个人离开了病房,带走了霍家所有的手下。
  白衡卿站在病房外头,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才重新推门进去,拖了把椅子坐到白明身旁。
  “你要做什么?”他直接询问道,语气异常严肃,“白明,如实告诉我。”
  白明的脸色格外惨淡,有种一触即碎的错觉,但他整个人的精神气极度低沉刚烈,像一把锋利易折的薄刀。
  “霍权把他的势力全部给了我。”
  “你说什么?”白舅舅难以置信。
  “我让霍权的人兵分三路,一是要撬开那群亡命之徒的嘴,问出别氏姐妹的行踪;二是动用A国的人脉给别家施压,让他们不敢包庇。”白明缓了一口气,“三是封锁消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允许泄露出去,以防再生变故。”
  “舅舅,我需要您和宫舅妈的帮助。”
  白衡卿张了张口,然而他此时绝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关兆业一定知道别如雪在哪里。我需要他的口供。”白明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能见他就更好了……咳咳咳……”
  白舅舅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强行把白明摁回被窝,神色心疼而无奈。
  “我知道了!这几件事我给你盯着!好好休息,别费神了。”
  白明:“舅——”
  “你喊我一声舅舅,难道还信不过我这个长辈么!”白衡卿长叹,“你这孩子,偶尔也要相信相信大人啊。”
  “章阁是梁正安的徒弟,这个年轻人当年是从宫家出来的,行事利落头脑活络,但沉不住气。我会让梁正安跟着去办事,白家和宫家会帮忙追查;关兆业那边兰九盯着,他插翅难飞。”
  “舅舅。”
  白明怔怔地望着白衡卿,望着他信任的老师和亲人,他血浓于水的亲舅舅。
  “我……”
  明明已经死里逃生,明明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霍家、白家和宫家的联合追捕下,孤注一掷、倾尽所有的别如雪和别似霜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们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关兆业和外人勾结,试图谋害白家的继承人和霍家的家主,今后等待他的将是彻头彻尾的报复,甚至是不见天日的牢狱之灾。
  所有的仇人都将被缉拿,所有的怨恨即将以血还血。
  但为什么……为什么……
  我却感觉如此的悲伤,如此的痛苦呢?
  如果霍权死了,白明能够得到他绝大多数的财产。庞大的震余集团几乎都将为他所有,而白明能够彻底摆脱这段纠缠不休的过去,摆脱这个给他带来太多爱恨伤痛的男人。
  他应该感到解脱才对。
  可是并没有。
  白明的心告诉他,那不是解脱。
  霍权把他死死护在身下的情景,像电影片段那样反复在脑海中重映,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他的嘴唇轻轻触碰他的额发,轻柔虔诚,像一个告别的吻。
  我爱你。
  霍权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白明的喉结上下蠕动,眼睛干涩发痛,目光从白舅舅的脸上游移到天花板上,又艰难地挪动回来。
  “我很难受,我——”
  “白明。”
  白舅舅柔和地握住了白明的手,那双历经风霜、茧痕遍布的手掌,却温厚滚烫得让人想要落泪。
  “不要因此感到歉疚,也不要为此感到羞耻。你不欠霍权的,这是他的选择。”
  “他爱你,并且愿意献出自己的全部,在乎你胜过他自己的生命。仅此一点,即使我多么讨厌这个给你带来麻烦的混账臭小子,这个偏执而情根深种的后生仔,我都会希望他能挺过去。”
  “但这不意味着你要爱他,白明。债和债之间从来不能相抵,而你是个心软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心软的人往往会更……痛苦。”
  “——因为我是你舅舅,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白衡卿拍了拍白明冰冷的手背,轻声说。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鹤鸵:鹤鸵目鹤鸵科鹤鸵属鸟类。是一种大型走禽,体羽黑色,头部具角质盔,颈部裸露呈蓝色与红色,脚趾具匕首状利爪。性情极为凶猛,领地意识极强,会用利爪踢击任何威胁自身或幼鸟的入侵者,甚至能致命。繁殖期由雄鸟单独承担孵卵与育雏职责,对幼鸟的保护极度执着,会不计生死地驱赶天敌。幼鸟在成年个体死亡后会迅速承担起族群警戒任务。
  当白明把霍权领进家门时,白舅舅无比后悔自己说了今天这段话。
 
 
第106章 红尾鹲
  霍权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正面迎击这种当量的爆炸波, 正常人不死也残,身体稍虚弱的当场就得殒命。
  霍权没有内脏大出血心脏停搏已经是奇迹了,然而他毕竟是人不是超人, 在ICU里好几次血氧值直线下降, 心率图蹿得宛若过山车一般。
  每一次监护仪警报声响起,负责封锁消息、驻留在医院保护老板的汪栋,都深深感到自己折寿了二十年。
  然而他除了祈祷霍权能挺过去之外, 没有任何办法。
  霍权再有钱,再有势,鬼门关里人人平等, 生死之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虽然白明的情况比霍权好上很多, 但他胸肺二次受创,旧伤复发, 需要卧床静养, 不宜下地走动。
  即使如此,白明还是坚持亲自过问绝大多数事务。与他虚弱的身体状况相比,他的精神状态反而相当不错,睡眠时间也有所减少,甚至不那么嗜睡和困倦了。
  为了掌控事态发展的状况, 白明曾经试图让章阁、梁静逢等人早晚各汇报一次, 被赶到杭城的宫舅妈和白颜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才作罢。
  “少瞎操心!”宫兰九简直要被白明气死了, 戳着他脑袋咬牙切齿地说,“我、你舅舅、还有你妈,我们几个就那么不靠谱吗, 啊?这次不把别家那两个小瘪三彻底弄死, 我就不姓宫!”
  白颜卿看自己孩子这副惨淡模样,简直心疼得不行,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细语:“关兆业已经吐干净了,别家碍于我们几家的压力,不得不扣下别如雪和别似霜。你舅舅说谈判不行就来硬的,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
  被勒令好好修养的白明只能点头称是,保证自己一定听从医嘱,休息为上。
  其余所有事情都可以推给几个大人去做,除了一件事——
  “白、白少!”汪栋做贼似的蹲在墙角,捂着嘴接电话,眼睛上硕大一个黑眼圈颇为滑稽。
  “……”白明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汪栋沮丧地说,“医生说……医生也说不好,霍总他的情况一直反复,始终不大平稳。”
  白明默然,最后低低地吐出一个字:“……哦。”
  “您也别太担心。”汪栋只能安慰道,“霍总身体底子好,熬过第一夜其实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说不定今天就醒了呢?”
  “嗯。”白明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回复,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心里却空落落的不舒服,说不出的心悸难受。
  其实白舅舅好几次都希望白明转院回沪城,毕竟杭城不是白家自己的地盘。但白明执意留在杭城大学附属医院,且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
  他对白舅舅的说辞是“便于调度霍家的下属”“总得有个人在这里坐镇”,但舅甥俩彼此都心照不宣。
  ——霍权尚在昏迷,生死不知。
  第二天的时候,白明曾经去看过霍权,一个人悄悄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看到他从高层病房下来的身影,守在门外的汪栋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搀扶住白明,把他慢慢带到病房门口,心中祈祷这事儿千万别让白家那群吃人的厉害长辈知道!否则他汪栋一定会被剁成一百零八块扔到湘湖里的!
  但ICU病房是不允许探视的,白明只能通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一眼霍权戴着呼吸机的血色全无的脸。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人事不省,生命垂危,他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境地吗?
  白明盯着霍权看了一会儿,医院单调惨白的灯光洒在他鼻梁和眼窝上。阴影散落弥漫,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许久,最后默默地收回目光,沿着来路慢慢离开了。
  汪栋怔怔目送着白明远去,那片身影是如此单薄,在长长的走廊里那样落寞。
  他在想什么呢?
  或者说,白少对他们霍总,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的……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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