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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鹿树(GL百合)——江一水

时间:2026-03-09 19:34:07  作者:江一水
  来了那么两三次之后,戴琴也彻底适应在陈家的生活。闲着也是闲着,她开始压着敖小陆学习。严格按照早八晚五的原则,掐着敖小陆学英语,背那些她抄写过无数次的英文单词所含的汉语意思。
  因此每天早上八点,敖小陆的房间就会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听得楼下的阿尔丽和陈父陈柯十分欣慰。不过这样的学习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两天,敖小陆的老师来了。
  那是个天气很热的中午,她和敖小陆在房间里背历史重点,敖小河则在楼下开着电视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剧。房间里有点热,三叶扇呼呼地吹着风,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给敖小陆抛问题。敖小陆趴在地板上,哼哼唧唧地回答。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女声:“敖小陆!敖小陆!”
  “出来。”
  在这一嗓子之下,趴在地上的敖小陆如同警觉的狗,迅速从地上起身,踩着拖鞋就往外跑。她一边跑还一边欢天喜地的喊:“师父……”
  戴琴听到她这么称呼,也连忙穿上鞋跑出门外,朝楼下走去。等她走到大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一手将笑得满脸开花的敖小河抱在怀里,另一手则探出来,张手捏了捏敖小陆的脸。
  女人身高与敖小陆相近,一头大波浪的卷发上压着顶黑色的棒球帽。双耳坠着拳头大的耳环,上身穿着白色的工装背心,下身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裤,腰间扎着一件同套装的工装外套。裸露出来的肌肤如蜜,眼眸深沉又明亮,看起来非常的健康。
  戴琴看不出她的年龄,第一眼看过去,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敖小陆相似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隔了好几步遥遥看着她们。好一会女人才松开敖小陆,抬手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一把:“又长高了点啊。”
  敖小陆显然很开心,抬手摸着自己的头顶嘿嘿笑:“是高了那么一点,不过你这么一摸我身高又要缩水了。”
  女人又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嗔笑道:“少贫。”
  她笑着俯身,将怀里的敖小河放了下来,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羊也长高了不少,更可爱了。”
  比起自己的活泼的姐姐,敖小河的个性内敛,像极了自己木讷的父亲。她被夸得羞红了眼,一溜烟地从女人的身后跑过去,跑出了大门:“我去喊妈妈回来。”
  和陈家人都打完招呼后,女人才抬眸看向戴琴,眼里噙着笑:“呦,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姑娘。你是小鹿的朋友吗?”
  戴琴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姐姐好,我叫戴琴。”
  “啧啧,小嘴可真甜,名字也好听。”女人称赞了她两句,接着笑笑,开始介绍自己,“我姓柳,杨柳的柳,你喊我柳姐就行。”
  一旁的敖小陆听到这里,完全没有师徒之情,直接呸了一句:“柳无双你真不要脸。”接着转过头看向戴琴,和她说道:“戴琴你别听她的,她比我们大了二十多岁,你喊她柳姨都绰绰有余。”
  老底被揭,柳无双直接抬起手朝敖小陆打去:“就你多嘴!”
  敖小陆闪身一躲,躲开了她的一击。柳无双手长脚长的,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过来:“跑什么跑,给我搬东西去。”
  柳无双的到来,给年少的戴琴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性,张扬,热烈,充斥着一股野蛮的力量。尤其是跟随着她和敖小陆,走出门口,看到停在巷口前的那辆红吉普车,听说她是独自一人开车前来时,顿时肃然起敬。
  在这个板车都很少见,大巴三天一辆的地方,一辆私人吉普车,可见其家境优渥。
  她领着敖小陆和戴琴走到车旁,打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车厢,就开始给敖小陆搬东西。大多都是一些画集,成套的文具等等……还有三套貂皮大衣,以及小说等等。
  “小说是柳诗那丫头看完之后说要给你分享的,要我一定要带给你。衣服是我从香港给你妈和你们姐妹两带的。”说到这里,柳无双还有些懊恼,“你也不说自己认识了个好看姑娘,早知道我也给她买了。”
  戴琴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只好站在一旁笑笑。
  柳无双是个洒脱人,搬完东西之后冲敖小陆道:“行了,我着急和几个朋友碰头,明天再来接你去你姥姥家。”说完她还朝戴琴点了下头,“小姑娘也来啊,我给你和小鹿拍照。”
  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就要走,敖小陆忙跟上去:“唉,师父,你不在我家吃个饭再走啊?”
  “下回吃,下回吃,我赶着饭局呢,明儿去你姥姥家我敞开吃啊!”她这人做事是真的风风火火的,边说边倒车,等阿尔丽从裁缝铺回来,柳无双早没影了。
  阿尔丽看着敖小陆直叹气:“你咋不留你师父一下呢,至少吃个饭啊。”
  敖小陆笑嘻嘻的:“留了,她说明天去姥姥家吃。”
  柳无双来如风去如火的,弄得下午的复习计划全打乱了。敖小陆将自己新收的文具小说全都抱上来,戴琴就在旁帮她整理。一边整理一边问:“你和你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然后敖小陆就叽里呱啦地讲了一个故事。
  “大概是我六岁的时候吧,我还住在额么格家。她来这边拍星星,结果吧踩点的时候这个倒霉蛋掉河里去了,把设备摔坏,bb机也摔没了,就这么在草原迷了路。”
  “然后那天我刚好骑着家里的狗去放牧,就把她捡回家了。”敖小陆将颜料盒子都压好,转头看向戴琴,十分臭屁道,“哦,对了,我家的狗可大一只了,就像狮子一样,一见她就扑倒了,给她舔了满脸的口水,她俩还差点打了一架。”
  戴琴顿时不知道说些啥,沉吟半晌才说了一句:“那你师父还挺能打的。”
  “嘿嘿,是吧,她力气很大的,比一般男人都大,我妈摔跤都摔不过她。”
  戴琴皱起眉头:“婶子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有的啊,我妈可厉害了,别看她胖乎乎的,年轻的时候摔跤,连我爸都摔不过她。”
  “咦……那是真的很厉害。所以你师父为了报恩,决心传授你美术吗?”
  “那倒不是。”敖小陆摇摇头。
  戴琴继续问:“那她为什么成为你师父?”
  提起这个敖小陆就来劲了:“这就说来话长了……”
  戴琴也不惯着她,直接道:“那你长话短说。”
  正准备表演一番的敖小陆,被打断之后有些不满:“唉……你这个人……”戴琴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她立马换了副嘴脸,“长话短说就是她发现我有点画画的天赋,当时想带我回北京的家里好好培养,但是我父母拒绝了之后,她就反复叮嘱要让我自由地画画,并且资助我很多文具,画画需要的补习费用,就这样她成了我师父。”
  戴琴听到“带我回北京”那五个字都惊呆了,要知道她父亲在家里,心心念念的就是家里的孩子能考上大学,留在北京工作,别像他一样,被父母藏起录取通知书失去了改变一生的机会。
  戴琴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好一会才开口:“这么好的机会,你爸妈为什么不答应?”
  敖小陆想了想,不甚在意道:“可能是因为我师父一直没结婚,我爸妈怕她把我要过去当女儿吧。”
  戴琴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是敖小陆的父母迂腐矇昧吗?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让女儿失去了这么好的教育环境。还是说,这是所谓的命。
  她有一些难尽的开口:“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后悔?”
  敖小陆正打开颜料盘子,拿出画笔准备调试新颜料看看色泽如何,听到戴琴这么问,头也不回道:“后悔什么?”
  只要她这时抬眸,就能看到戴琴端坐在她身旁,定定地看着她:“后悔没跟你师父去北京。”
  “不后悔啊。”敖小陆拿起画笔,沾了沾颜料落在调料盘子上,混在一起,“有什么好后悔的,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红山,我一样能画画。”
  这是很敖小陆的回答,可戴琴还是为她感到可惜:“不一样的。”她叹着气,有几分惋惜,“北京和红山,终究是不同的。”
  她看过电视,看过报纸,她知道北京是什么样子。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道贯通南北东西,四通八达。那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是所有中国人都想去的地方。
  敖小陆却不以为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点我师父也说过。说北京很好,吃得好,住得好,看重文化艺术,对我来说以后出名的机会更多。天底下,谁不想吃好穿好功成名就呢。”
  说到这里,敖小陆转头看向戴琴:“可是功成名就之后呢?”
  戴琴被她问得怔住了,蹙眉想了想:“更大的功成名就?”
  敖小陆继续问道:“那更大的功成名就之后呢?”
  这回戴琴被她问住了,蹙眉沉默着。敖小陆笑了起来:“回答不上来了吧,我师父那时候也回答不上来。”
  她狡黠一笑,在调色盘上调出一抹很艳丽的橙黄色,落在自己的画板上:“但我额么格知道。”
  戴琴很好奇:“你额么格说了什么?”
  “她说……”敖小陆拉长了声音,两手夹着画笔摇头晃脑道,“活着就好。”
  “人活着,吃饱饭,睡好觉,穿得暖这是第一幸福的事。第二幸福,就是有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妈妈喜欢做裁缝,很累,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快乐。我爸爸喜欢做木工,有时会腰酸背痛,但看着用心雕刻东西会很自豪。”
  敖小陆转头看向戴琴,眼神平静又从容:“我喜欢画画,如果以后画画能让我挣钱我会非常骄傲。如果不能,以后我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一边养自己一边养我的爱好。”
  “我最感激的是我师父两点,一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发掘了能让我爱好一生的事,二是让我能继续我的爱好。其他的一切,就随缘好啦。”
  戴琴凝望着敖小陆的眼睛,在她清澈透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团纯白的火焰。那或许是超然物外的智者灵魂,也有可能是单细胞生物在她体内寄生的纹路。在她还不来得及见证这团火焰的真相时,就已经被对方的绚烂所灼烧。
  眨眼的刹那,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下来,一阵天塌地陷的动荡过后,关于敖小陆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仿佛忘却了诸多前事,忘却了自己理想,信念,与将来,她忘却了所有,陷入了一场盲目的崇拜。
  在这场崇拜里,敖小陆成为了新的路标。
 
 
第20章 敖小陆的蒙古包
  敖小陆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
  在这个汲汲营营的现实世界里,敖小陆这种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实在是太少见了。不过人们或许会被她的品质所折服,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绝对不想成为她。
  想要成为敖小陆那样的人,除了本身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作为支撑,还需要不为外物所动的信念,十年如一日地不顾他人的眼光去完成自己看重的事。
  这两样都需要丰盛的爱。对于生长在贫瘠荒原里的戴琴来说,每一样都是不可完成的事。
  因为不可完成,所以崇拜。
  那天起,戴琴开始意识到,这个人只要一直画,一直画,不断地精进自己的画技,终有一天她一定会出名的。
  第二天一大早,小陆的妈妈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等柳无双开车来接我们的时候,小陆妈妈就把她拉进屋吃早饭。”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高兴,在听柳师父说一些外面世界的见闻。只有敖爸爸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撇着嘴,别别扭扭的……
  尽管陈父对柳无双的到来很不开心,但没有阻止她带走敖小陆和敖小河。
  吃完早饭之后,柳无双带着三个小孩出了门。从九曲河市到松林山牧区,一共有一百三十公里,开车快一点,一个半小时也就到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戴琴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内心十分稀奇。
  她面上不显,人却和敖小河一样,各自占了后车厢左右靠窗的一头,稍稍探头看向窗外。柳无双见孩子们好奇,遂降下后座的车窗。
  风从深邃的原野吹来,带着浓郁的青草香气,在阳光的熏陶下,浓烈无比。
  她们乘坐着车子沿着公路一气驶出二十公里,丘陵荒漠地带远去,草色渐浓,大片大片的草原上,牛羊成群结队地在草坡上啃着草叶,低头之时,戴在它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很快,视野变得越发开阔。无边无际的草原朝四周蔓延开来,只剩下一条公路蜿蜒曲折地往前伸延。景色变得单调而重复,空气却异常的令人舒爽。
  柳无双打开了车载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一首很老很老的《昨日重现》徐徐播放。敖小陆一听这首歌,忙道:“这首歌我们英语老师放过唉。”
  她开始跟着音乐节奏哼哼唧唧地唱,坐在她身旁的戴琴,听到她的歌声不着声色地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的歌声勾起了柳无双唱歌的欲望,柳无双握着方向盘开始打节奏,到高潮的时候,师徒二人记起了歌词:“every sha lalala every wo o wo o still shines……”
  两人配合默契,车子一路飞跃过草原,留下满地的音符。就这么哼哼唧唧了一路,她们抵达了松林山牧场,从公路上拐下来,沿着一条砂石路歪七扭八地开了将近三十公里,总算开到了敖小陆的额么格家。
  尘烟滚滚里,戴琴看到一座建在草坡下,河水畔的蒙古包。蒙古包外还用褐色的石头,建了一堵墙,在墙的左侧,还用木头围成栅栏,扯了一大张涤纶塑料布作为棚顶,搭成羊圈。
  烈日当空,一个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孩,正抱着条巨大的蒙古狗坐在门口,拿着手费力地给它梳毛发。听到车声传来,趴在小主人腿上的小狗,“咻”地一下站起来,将小主人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车来的方向。
  小孩子也跟着站起来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来人,微微蹙眉。
  驾驶座上的柳无双按响了喇叭,扭头探出了车窗,对着小孩子大喊:“敖琦!”小孩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听到她声音的小狗“蹭”地一下窜出来,快如闪电般朝她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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