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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鹿树(GL百合)——江一水

时间:2026-03-09 19:34:07  作者:江一水
  “你们要先学会跳操。”
  学生们一片哗然:“唉……怎么这样……”
  “能不能不学啊!”
  “啊!我想骑马!”
  哀鸿遍野,期间夹杂着那个汉族女孩的声音:“我最讨厌‘但是’两个字了。”
  戴琴深有同感,她也很讨厌话峰一转这样的表述。
  纵使万般不愿,学生们还是要学跳操。
  通常来说,广播体操有八个节拍,只要不是什么傻孩子,两节课都能学会了。
  可今天太阳实在是太大了,最近的学习又有点累,学了二十分钟左右,戴琴头额头上沁出了汗,呼吸也变得很乱,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呼……呼……呼……
  四周的声音都哑住了,纸糊一样,仿佛只有肺部呼吸的声音,如同一个被不断拉开的破败风箱。
  嗡……嗡……嗡……
  脑袋空空如也,热得再散发白雾,只能听到风吹银针细细颤抖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动着手脚,灵魂却开始出窍。
  就在这时,耳边传很关切的一声:“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是敖小陆。
  戴琴下意识摇摇头:“没……”
  她才开口,忽而觉得右边的身子有一根绳子拽着她右边的脑袋往地下拽,顷刻间天旋地转,她身子微微半翻,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哎哎哎哎哎哎……”
  敖小陆低声叫着,连忙伸手将她一把捞入怀中。在她栽向地面时,牢牢地抓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
  戴琴靠在她胸口,微微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
  体育老师也很快注意到这里的惊变,和同学们一起看了过来:“怎么了?”
  敖小陆抱着戴琴,半拖着将她带离了队伍。一边拖,一边说:“应该是中暑了。”
  “老师,送她去卫生所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可爱捏,大年初一快乐。
 
 
第6章 大汗与小白狐
  人能储存的记忆是有限的,就算当时记住了,可经过年复一年的翻涌,暴晒,总会泛黄褪色。
  很久很久之后,戴琴再回想起那一天,所能记起的,只有能把人烧坏的秋阳,以及朝她围拢而来的老师,还有托着她腰背的敖小陆。
  所有人都着急忙慌地问她有没有事,托着她的敖小陆举手,自告奋勇地开口:“老师要早点教会我们跳操,让我们快点骑上马呢,我带她去校医室吧。”
  “而且我是班长,照顾班上的同学是我的本分。”
  就是这一句“本分”,毫无防备地扎进戴琴的心里。
  那时候刚开学不久,戴琴几乎不和班上的女同学打招呼,所以根本不认识几个人。
  学生时代,遇到困难的时候呈现出来的人际关系,几乎能反应这个人在学校的社交能力。
  戴琴漂亮归漂亮,男孩子喜欢她,女孩子也喜欢她,但想要突破她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对于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就这样,敖小陆一个人背着她前往医务室。
  内蒙古作为中国第一面积大概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地广人稀,相对于中原地区来说医疗资源相对匮乏。
  所以那个时候,第一高中没有自己单独的校医室,而是与临近的社区医院合并在一起。
  学校的操场在前门,医务室则在后门,要从操场前往医务室,需要横穿整个学校。
  尽管是被人背着,但这段路戴琴走的一点也不安心,还异常忐忑。
  她一直在想,如果我生了大病怎么办?家里又要出钱了。
  然后又开始算我身上能用的钱够不够医药费,不够的话,是不是得麻烦老师借钱。
  在大多数人眼里,贫穷似乎只是吃不饱饭,上不了学,看不起病之类的。
  但在戴琴的眼里,真正的贫穷是,从小到大只能穿哥哥姐姐改过的旧衣服所带来的羞耻感,因为晚一点交学杂费给老师工作带来麻烦的罪恶感。
  是年复一年的冬天,只有一件薄薄袄子,被冷风冻得狂流鼻涕的窘迫感。
  这个敏感,纤细的少女,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
  背着她的人却一无所觉,不止一无所觉,她甚至还给戴琴讲起了故事。
  那是敖小陆小的时候,她的额么格(外祖母)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是一个有关于成吉思汗的故事……
  炙热的秋阳透过茂密的枝叶,撒下斑驳的光点。戴琴跟个小孩一样,趴在敖小陆的背上,被她抱着双腿,颠簸着往前走。
  迷离的光线照得人目眩神迷,身下的敖小陆讲着过去的故事,声音如同清泉那般清澈动听:“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成吉思汗和大金在锡林郭勒交战,当时两军兵力都差不多,甚至蒙古大军因长线追击更加的疲乏。”
  戴琴身体不适,心事重重,并不是那么想做捧哏,语气略有些烦躁:“然后呢?”
  敖小陆对她的态度无所谓,托着她的身体往上颠了颠:“入夜时分,大金军队逃入了平顶山。那时平顶山脉地势险峻,如同一座天然的城池挡在了蒙古大军前。成吉思汗本想趁胜追击,却被一只能开口说话的白狐拦住了。”
  戴琴忍不住阴阳怪气:“这还是个奇幻故事呢?”
  “嘿嘿……”
  敖小陆嘻嘻一笑,她长手长脚的,很快就背着戴琴穿过被太阳晒得炙热的教学楼,迈入阴凉的落叶松树林里。这一片临近高三的教学楼,环境相当的静谧。正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本来是给各班用来上体育课或者自习的时间,如今都被各自的科任老师抢来讲试卷。
  因此一入林中,就能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听到老师们各式各样蹩脚的普通话。在这样的环境烘托下,敖小陆的声音就越发显得口条清晰,格外好听。
  她背上还背着戴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信步闲庭的从容:“白狐和他说…”她清了清嗓子,换了种腔调拿捏着说话:“‘如今大军疲惫,粮草不足,不宜进军。大汗不如先整备军队,待将士们都吃饱喝足了,再追击如何?’”
  “成吉思汗略一思索,即刻令军队在平顶山前架锅烧饭。”
  戴琴身体难受得要死,只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本想吐槽她来分散一些注意力,可考虑到敖小陆也是在为她分散精神,于是强忍着讥讽暗自腹诽:大金的军队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会反击,还架锅烧饭呢。
  敖小陆继续胡说八道:“蒙古大军饱餐了一顿,就连大汗也吃了三大碗。酒足饭饱后,天空也暗淡了下来,只有明月笼罩在寂静的草原之上。”
  “就在这时,大汗在白狐的引导之下,伸手摘下了月光。那一弯明月,化作了他手里的弯刀,猛然朝前方错落的山峰劈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月光撞碎了山峰,前方的十几座山峰被削去了峰顶,露出了大金军队的踪迹。吃饱喝足的蒙古大军看到了敌人,像是狼看到了羔羊一样,大呼一声‘为了可汗!’追击而去。”
  “蒙古大军大捷,也在平顶山留下了一个关于蒙古可汗的传说。”
  戴琴听得很莫名:“这就结束了?”
  “嗯,结束了啊。”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反问了一句,“难道你没有在这个故事里学到什么吗?”
  戴琴觉得意味不明,但还是接了话,吃力地回了一句:“能学到什么?用月光劈山?”
  敖小陆顿时提高了音量:“这个故事不就是说明了就算是再危机的紧要关头,人都要吃饱饭嘛。”
  “吃饱饭,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说得振振有词,戴琴听得目瞪口呆,不是,还能这么扯的吗?
  偏偏敖小陆信誓旦旦:“你想想啊,万一你遇到重要的考试,身体却拖你后腿在生病,让你没有考到好的成绩,这是不是很遗憾。”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敖小陆好像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戴琴沉默了,两人也从这片树荫走出来。
  敖小陆顶着大太阳,背着她走向社区医院的后门,一边走一边道:“我看你平时吃饭就很少,你以后就多吃点,身体就会慢慢好了。”
  “还有啊,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就不要上体育课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人以身体为本嘛。”
  戴琴趴在她背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怀,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思绪。阳光无比炙热,无情地落在敖小陆身上。洗发水的清香掺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很鲜活的味道。
  戴琴本想回答一句“这和你没关系。“但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字:“嗯。”
  她趴在敖小陆身上,身体随着她的身体节奏摇晃着,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挂在马鞍上的水袋子,东摇一下,西摇一下。可不知为何,那心中隐隐升起的忐忑,却在这样的摇晃了被撞散了。
  直到前往医务室,戴琴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彻底落回胸腔。
  是初潮。
  到了医务室的时候,医生是给诊断。
  敖小陆惊呆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和小狗似的。
  哪怕是直到如今,性教育这件事都很少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不要说上世纪九十年代了。
  戴琴虽然通过生物,对二次发育有过一定了解。但因为中学这门课是男教师教的,关于女性月经期这件事说得含糊不清,导致戴琴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初潮之后的知识,几乎都是敖小陆教的。
  从医务室出来之后,敖小陆又将她背回宿舍了。
  路上敖小陆难得安静了一会,直到戴琴挣扎着从她背上下来,她才开了口:“你是第一次来啊?”
  戴琴都疼得没力气了:“嗯。”
  敖小陆背着她稳稳当当地往上走:“那就乖乖地趴着,别乱动,摔不了你。”
  敖小陆背着她回到了303,一把将她放在了床上。几乎是一沾床,戴琴就倒在床上,捂住腹部蜷缩起来。
  敖小陆将腰上挂的水杯解下来,就对她说道:“你等一会,我马上过来。”
  戴琴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风一样地跑了。她疼得头发晕,肚子和脑袋一样在突突地跳痛着。可身下的泥泞感又太鲜明,一定是脏得她浑身难受。她想去打热水洗澡,但浑身难受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敖小陆就是在这时回来的,与她一同回来的,有一片止痛药,还有一个热水袋子,以及几条奇怪的布条。
  此时还没有下课,寝室内除了她和敖小陆之外空无一人。
  敖小陆站在她床前,迅速将热水袋子压在她肚子上,一手拎着水壶,一手捏着一块药片,俯身朝她压了过来:“戴琴,张嘴。”
  戴琴疼得意识都模糊了,被这暖烘烘的热水袋拉回了些许神识,恍惚间张开了嘴,一块苦涩的药就塞了进来。她的舌尖尝到味道,下意识就想吐,但被敖小陆压了回去:“是止痛药,吃了可以缓解疼痛,你吞下去。”
  止痛药在药品里都算是很贵重的一类药,通常只有高烧忍不住全身疼痛才会吃。
  戴琴皱着眉将喂到唇边的药吞了下去,乖巧得像个婴儿。见她吃了药,敖小陆才拧开水瓶,递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童心,戴琴的保温水瓶说是水瓶,其实更像是奶瓶的保温杯版,带着一个被咬痕斑斑的奶嘴,十分可爱。
  敖小陆之前看她在班上喝水,啜着那个奶嘴就忍不住笑。
  可这一次自己给戴琴喂水,见她能稳稳当当地喝到水,反倒不觉得好笑了。
  这个奶嘴水瓶,看起来还挺方便的。
  戴琴“啜啜啜”几口就不喝了,很不给面子地别开了脸。敖小陆拎回了水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到戴琴口中。
  戴琴被堵得猝不及防,她转眸,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敖小陆。
  敖小陆笑眯眯的,从另一个口袋中取了一根布条出来:“这个,月经布,会用吗?”
  那是根用缝纫机将吸水性很好的布料缝制得很厚实的布条,约莫有一尺多长,巴掌宽,左右两端装着一枚扣子,扣子上分别系着两根细绳子。在那细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圈着一根布条。布条呈围成一圈,最后用松紧扣缠好,形成了穿戴式的腰带。
  戴琴在家里看到过妈妈和姐姐的月经布,好像和这个不一样。这款式很别致,像是一条只有细细腰带,布料很少的内裤。她绷着脸,没有回话,可耳尖却是红红的。
  敖小陆就笑笑,将卫生纸垫在上面,松开了腰上的卡扣,和和气地对她说:“和穿内裤差不多,你把卫生纸放在上面,然后穿上去,把腰上的卡扣扣紧就好了。”
  她说完,将手里的月经带递了过去。戴琴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像个烧过度的热水壶,人都烧迷糊了。
  她接过敖小陆递过来的东西,口中还被塞了一块糖,话都说不清楚:“谢谢……”
  敖小陆半眯着眼笑笑:“不客气。”
  她起身,很随意地走到戴琴对面的书桌上,拿起她的饭盒:“你再躺一会,等舒服了点就起来洗澡,我去打饭了拜拜。”
  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药的作用,还是热水袋太暖和,让身体的气血流动起来,戴琴躺了十多分钟,竟然缓过来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敖小陆踩着点回来了。她抱着饭盒,径直地走向戴琴,将饭盒递了过去:“你的饭。”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纸包递了过去:“还有二两的白糖,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自己再泡点。”
  “如果到了晚上肚子还是很痛的话,就不要上晚自习了,好好休息吧。”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交代了一通,等戴琴再次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冲她招招手:“好好照顾自己,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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