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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沉默一瞬，目光不舍地看向巨人。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的孩子。石头不是水，四分五裂后不会重新凝聚到一起。我只是在神域里，听到了你的呼唤。利用神格，短暂降临人间。”
让娜愣了愣，“您要再次离开我了么？”
泰坦抬手理理她的发丝，“不，我一直在天上注视着你，从未离开。做些什么，让娜，做些什么。为了我，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你心中的正义。”
巨人听懂了他的暗示，转头冷冷地看向水神。
林清羽离两人不远。
让娜猛然伸手，一把抓住他，将他狠狠捏碎。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天使们还在消化信息，没想到父神会被捏爆。
距离最近的力天使，立刻发起冲锋，守护天使也拉起长弓。
塞拉菲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妹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让娜想告诉泰坦，自己完成了他的旨意，希望他不要走。
她摊开手，水滴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在半空重新凝聚出人形。
水神抚平长袍上的褶皱，飞到半空，神色淡漠，“假扮死去的神明，诓骗他的信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让娜见不得有人辱骂父神，再次抓住水神。
这回她学聪明了，直接塞进嘴里。
在入口之前，手中的天使就化成一滩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去。
没过多久，再次凝聚成人形，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抬眸怜悯地望向她。
“可怜的孩子，你到底要被愚弄到什么时候。”
————
一次次失败，让娜越来越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泰坦留下来，只能拼命讨他欢心。
可她根本完不成父神下达的指令。
作为水中诞生的神明，水神的本体就是一滩水。
不管让娜撕碎他多少次，他都能眨眼‘复活’
或许火系土系魔法能伤到他，但让娜不会，她在巨人族的定位是狂战士。
围观的泰坦叹息一声，似乎对她很失望。
凝聚成人形的水神，飘在一旁凝望她，逐渐对这场闹剧失去了耐心。
“伊索，杀了她。”
他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身后飞射而来。
让娜见过伊苏尔射箭，知道威力不小。
她以为目标是自己，下意识举起双臂格挡。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出现，不远处传来嗤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让娜转过头，缓缓瞪大眼睛。
伊苏尔不知何时调转方向，一剑刺进泰坦的眼球。
根据他的观察，泰坦看似在用嘴和让娜交流，实际发出声音的，是这颗眼球。
那些被污染的天使，身上都会长出类似眼睛的东西。
伊苏尔怀疑，这就是污染源。
除掉它，泰坦或许还能活。
伊苏尔转动十字剑，将大半的魔力凝聚在剑尖。
“入侵水神殿，污蔑父神，亵渎泰坦，当斩。”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光束穿透泰坦的身体，将他的头颅笼罩其中。
按理来说，被他这一剑打中的人，脑袋会爬满蓝色裂纹。
然后被注入内部的水刃，切分成一地碎肉。
光芒散去，熟悉的纹路没有出现。
情况不对。
伊苏尔当即拔。剑后退。
“嘭————”
下一秒，泰坦的眼球炸开，大片的黑泥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在地下暗河吃过一次亏的伊苏尔早有防备，月光湖水升腾而起，在他身前凝聚出一个倒挂的瀑布。
他没有多少应对黑泥的经验，不过他面对过箭雨。
湍急的瀑布会把箭撞歪打偏，再密集的箭雨穿过瀑布，都会变得又慢又乱，最多造成一些擦伤。
黑泥与逆流而上的瀑布狠狠撞在一起，向上狂涌的水流瞬间将黑泥撕烂拍碎。
密密麻麻的泥团硬生生穿过水幕，砸向正在操控瀑布的伊苏尔。
他没有躲，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躲。
在泥团砸中他之前，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前。
巨大的翅膀合拢，如同一面牢不可破的盾牌。
伊苏尔嗅着父神身上清新的自然气息，愉悦地眯起眼睛。
他就知道，他的神明会庇护他。
————
泰坦死了。
他高大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在喷出体内所有黑泥后，变成一张惨白干瘪的皮，软软地落进水里。
伊苏尔收起瀑布，翅膀扇动速度越来越慢。
在坠落的前一刻，被身旁的父神抓住，揽进怀里。
卡修斯担忧地飞过来，“父神，伊索他……”
伊苏尔脸埋进父神肩头，看着很虚弱。
林清羽按住他的后背，打开后台。
【姓名：伊苏尔】
【状态：活蹦乱跳、魔力空虚、感到疲惫、虚弱（装的）】
【心情：困惑、狐疑、得意、炫耀、自认为与众不同（实际上也是）】
【关系：偷偷争宠的信徒与装傻充愣的神明（不然还能是什么？）】
【好感度：98/100（父神救我还抱我，你们有么？）】
【欲。望值：40/100（有点热，是因为刚刚战斗过？希望不要出汗）】
之前怎么没发现哥哥这么能装？
林清羽很感叹。
水神殿的竞争压力真大，都把哥哥卷成了小绿茶。
他拍拍伊苏尔，“没感染没受伤，可能是魔力消耗过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卡修斯怕累到父神，主动伸出手，“我来吧。”
林清羽把人交给他，看向一旁的塞拉菲娜，“你带着守护天使，去把湖里的皮捞出来。别进去，在岸上用魔法控水。”
刚被卡修斯抱进怀里，伊苏尔就不虚弱了。
卡修斯挠挠头，“你好了？这么快？”
伊苏尔瞪了他一眼，“非常感谢你，卡西，你真的非常体贴，十分会照顾人。”
卡修斯被夸得不好意思，“哪有，我就是发自真心关心你。你没事就好，伊索。”
听了这话，伊苏尔表情缓和下来。
“对了，伊索，你真不愧是智天使！那招倒挂瀑布用得真酷，还是瞬发的！等哪天有空了，你一定要教教我！”
卡修斯感叹完，兴奋劲过去，他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刚刚真恐怖，要是真被黑泥喷到，你也会被污染吧？还好父神救了你，他庇护你的样子好神圣！”
伊苏尔飞行的速度慢下来，“你看见了？”
“那么大的动静，谁看不见。太酷了！你和父神配合得真默契！父神不是冲着巨人下达指令的么，你怎么知道他让你杀的不是巨人是泰坦？你们真是心有灵犀！”
卡修斯说了一大串，伊苏尔只捕捉到两个关键词。
默契、心有灵犀。
卡修斯笨归笨，说话是真好听。
伊苏尔欣慰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多说几句。
可惜卡修斯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对付怪物的方式上。
他告诉伊苏尔，以后面对不了解的敌人，还是要用远程手段。
伊苏尔会不知道这一点？
他要是用了魔法箭，还怎么身处险境？
这种既能表现出自己作为神子的优秀，又能让父神当众保护自己的机会可不多见。
看着还在叮嘱的卡修斯，伊苏尔叹口气，“明后天，你要是能抽出时间，我教你一些远程魔法，可以把格温妮丝和其他力天使也带来。”
卡修斯愣了一瞬，兴奋地瞪大眼睛，“父神会同意么？他不是最讨厌我们私自学习魔法？”
“我今晚去和他商量。”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父神还有精力见你么？要不明天再问，我不着急。”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一句话的事，不麻烦。”
卡修斯：……？
卡修斯：？！！
————
完了，全完了。
让娜呆呆地站在水里，看着一个个天使从她身旁飞过，从月光湖捞出那张皮。
作为巨人，让娜亲眼见过泰坦陨落。
作为巨石化身的神明，她的父神死亡时，会变成一地碎石。
神赐大陆没有一块天然的石头，会在碎裂后喷出泥浆。
“不可能，他一定是泰坦。为什么水神可以无限复活，我的父神就不能降下神迹！他差在哪里！”
让娜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父神！父神！求您回来，求您看看我！”
没人回应她的呼唤。
她刚刚当着天使的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水神反复捏碎。
虽然没伤到水神，但这太侮辱人了。
对贵族出身的天使们来说，失去尊严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如果不是父神椅子没下命令，他们真想冲上来处决巨人。
感受到周围的杀气，让娜神色恍惚。
她回到岸边坐下，望着水面发呆，静静等待死亡。
天使们在‘泰坦’的皮里，发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表面灰扑扑的，布满裂痕，透过裂纹能看到里面黄色的光泽。
天使不认识这玩意，看着像好东西。
塞拉菲娜拿着托盘托住石头，将它呈给父神。
让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石头，抿抿唇欲言又止。
仗着自己身体构造特殊，林清羽直接伸手拿起石头。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泰坦的神格】
【这是泰坦的心脏，同时也是泰坦的人格。将它塞进体内注入神力，激活神格，就可以让心脏重新跳动。拥有神格，你就是下一任泰坦！】
【注意：泰坦的神格只认可豪迈、坦荡、勇敢无畏的继承者。山川巨人的心脏，不会在虚伪小人体内跳动。】
林清羽终于见到了一个神格。
看来伊苏尔先前分析的没错，这么久都没有第二任泰坦诞生，他的神格真的被巨人弄丢了。
林清羽好奇地翻看着石头，试着注入神力。
【检测宿主尝试激活泰坦神格】
【激活失败】
【泰坦神格只承认泰坦神力拥有者】
还挺严格，连神都无法强行占有神格。
怪不得假扮泰坦的东西，舍得把神格拿出来。
这就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骨头，除了巨人，谁都用不了。
塞拉菲娜和格温妮丝正带着天使跟让娜对峙，见到父神，两人跪地行礼，请求神明赐给她们斩杀暴徒，维护水神荣光的权力。
林清羽是垃圾堆里滚大的孩子，脑回路和天使不一样，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命这么硬，碎来碎去都没死，真是牛逼坏了。
没被巨人伤到，让娜又是被骗的。
就像失去父母，天天受欺负的孩子，好不容易见到亲爹，哭着喊着跑过去，结果爹是假的，是来害她的。
她再怎么哭闹，都是正常的。
林清羽飞起来，和让娜的视线平行。看着巨人失神的双眼，同情地叹口气。
让娜声音飘忽，“同为神明，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父神。”
“我没有。”
“他刚才说了，他说你设计陷害了所有神明，你就是个疯子伪君子，你该死！我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
“杀了我，泰坦也不会回来。”
水神收拢翅膀，飘落到巨人的拳头上。
“你杀死我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历史。可怜的孩子，我能看到你的迷茫，理解你的不安。失去神明的庇护固然可怕，但远不到失去希望的程度。”
“你们在悲伤中沉浸太久了，久到黑暗已经笼罩巨人城，久到再不奋起反抗，就会失去泰坦赐予你们的一切。”
让娜不吭声，冷冷地瞪着他。
林清羽没在意她的态度。
他摊开手，将手中的石块递到巨人面前，“这是泰坦的神格，你应该认识。”
让娜怔怔地低下头，“你要给我？”
“这是属于巨人的宝物，给你算物归原主。”
让娜一直没动，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林清羽索性用水流托着石头，将它放到让巨人掌心。
他飞回天使身边，和自己的信徒站在一起。
“带上神格，回到巨人城。或是交给你们的神子，或是选拔出合适的人选。巨人需要新的神明，新旧时代更迭，世界越来越危险，让娜，巨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让娜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小心地握住石头，侧头避开水神的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
————
林清羽把让娜送走了。
还抽出五名力天使，陪她回巨人城。
一来确保泰坦神格不再被人偷走。
二来能沿途探查下皇室的动向，了解下巨人城的现状。
人员名单是伊苏尔提供的，都是脑子活络，擅长逃跑的好手。
每次打仗，卡修斯不喊进攻，这五个人才就悄悄后退。
真出什么事，他们绝对能带着泰坦神格跑路，把消息传回来。
带上干巴面包的让娜，攥着神格回头看了眼水神，犹豫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咚咚咚地走出水神殿。
终于送走了这个麻烦，林清羽安详地闭上眼睛。
以后早上，再也不用担心被巨人开盖即捏了。
让娜在的日子，他活得像个捏捏。
小窝囊贼兮兮地拉开地图，给他看个好东西。
一个比旁人大了一整圈的Q版小人，正在五个小天使的围绕下行走，很快走出地图边缘，变成一个小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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