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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他的面容。
塞拉菲诺分不清，他是在亲吻孩子的尸体，还是在为他们的死哭泣。
恍惚间，塞拉菲诺在他身上看到了母神的影子。
塞拉菲娜告诉过他，他的命是父神救的。
今天塞拉菲诺亲眼目睹，父神在被巨人捏碎数次后，依旧选择包容她。
他的脾气是真的好。
根据观察，塞拉菲诺基本确定，自己家的惨剧和眼前这个宽容仁慈的神明，没有什么关系。
水神开始给尸体注入神力，魔力流入皮囊，没留下一丝痕迹。
神的力量又不是无穷无尽的，这要浪费到什么时候？
塞拉菲诺拨开爬到脸上的哒哒布，想安慰下失去孩子的神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天使全是木头，就会傻站着。
塞拉菲诺抓起传音水晶，砸了下伊苏尔的腿，想让神子过去管管。
伊苏尔在想黑泥都去哪了。
他和父神先后赶到医务室，黑泥一部分落在地上跑了，一部分被父神拔除，喂给哒哒布。
伊苏尔在心里算了半天。
刘是两米多的男天使，身材高大健硕。黑泥就这么多，它们到底是怎么撑起两张人皮的？
至少有半个娜雅体型大小的黑泥趁乱逃跑了。
它们躲回壑谷了？
小腿突然被东西砸中，伊苏尔低下头，塞拉菲诺正在疯狂使眼色。
冲他努努嘴，又冲父神噘噘嘴。
嘴歪眼斜，看起来智商堪忧。
真不知道塞拉菲娜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
等等，塞拉菲娜呢？
伊苏尔转头四处查看。
卡修斯抱着一个大箱子，里
面装着收上来的魔法物品。
格温妮丝让小兽人闻魔法物品的气味，拿着地图安排他们搜查水神殿，确保没有残留的黑泥和危险品。
其他力天使和守护天使也在附近晃荡，只有塞拉菲娜不见了。
卡修斯对上伊苏尔的视线，凑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收到魔法物品的天使有两类，一类是水神殿高层，一类深受父神宠爱，过去常常被他单独召见。
伊苏尔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都是什么物品？”
卡修斯小脸一红，“和我那本书差不多，天使年纪都不大，又禁欲那么久，突然看到这种东西很难把持得住，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汇报给父神。他太纯洁了，那些书太肮脏，他的眼睛已经被我污染一次了。”
“那本画册你看了几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次数挺多的，父神不是检查过了么，我很健康的。”
卡修斯顿了顿，“说起来，有个守护天使告诉我，安妮原本也想送一本给你。你那段时间放假回老家，她就交给塞拉菲娜转送了。塞拉菲娜看过自己的那本画册，觉得太脏，是邪教毒物。连同你那份一起扔到壑谷里了，安妮还被她骂了一顿。”
伊苏尔略微沉吟。
专挑高层和受宠的天使。
明明是魔法物品，却不会对持有者造成影响。
还冒着暴露的风险，给绝对纯洁的塞拉菲娜也送去一本。
幕后黑手做了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伊苏尔猛地回过神。
水神神格。
投放魔法物品的人，想知道水神神格的位置。
如果伊苏尔猜得没错，画册应该有读取翻阅者记忆的能力。
神格相当于神明的心脏，只有神子和水神知道它的位置。
前段时间斩杀水神后，伊苏尔把神格换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除了他，和看过遗书的塞拉菲娜，没人知道神格在哪。
伊苏尔看了卡修斯的画册，逃跑的那部分黑泥，恐怕已经偷窥了他的记忆，打算趁乱窃取水神神格。
塞拉菲娜不在这。
不知道是被控制了，还是察觉到危险，提前跑去守护神格。
伊苏尔突然拉着卡修斯飞了出去，塞拉菲诺不明白这个鸟人在抽什么风。
没人上，他自己上。
塞拉菲诺拨开身上压着的哒哒布，踉踉跄跄地走到水神身边。
金发神明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还没张开，塞拉菲娜的脸先红透了。
他小声开口，“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经很负责了。”
水神的嗓音很清冷，“不够，他们的灵魂还停留在人间，在等我重塑身体，救他们回来。”
“你又不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再厉害也不能把死的变成活的。还不如省点力气，留着保护水神殿。”
“水是生命之源，我能救你，同样也可以救他们。”
塞拉菲诺不知道自己之前死成什么样了，“那不一样，我比他们完整！”
水神抬起头，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他，“他们也可以完整。”
他收起翅膀，腿上的人皮不知何时鼓了起来。
天使胸口逐渐有了起伏，他们依偎在神明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塞拉菲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神色恍惚地跪下去，额头抵住地面。
“水神大人，您、您能让死者复苏，我可不可以请求您，也复活我的母神和我的家人？”
“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献上我的忠诚我的信仰，您要什么我都给您！求求您，也为我降下神迹吧，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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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166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8）
看着跪在面前的塞拉菲诺， 林清羽心情格外复杂。
别求了，孩子，他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小窝囊回来了。
它点开复活键旁边的详情， 【只有死于污染侵袭的人可以复活，森林女神的尸体要是还在，说不准可以。】
林清羽摸摸塞拉菲诺的脑袋， 想让他好受点， “母神的身体还在么？”
喜欢梗着脖子跟他较劲， 把‘高贵’和‘荣光’挂在嘴边的精灵， 现在已经快把额头磕破了。
林清羽不想让他磕了。
他托住精灵的下巴， 止住他的动作，摸到一手的泪水。
塞拉菲诺低着头， 声音哽咽，“在离开的瞬间， 就化成了一地泥土和落叶。”
“你的家人呢？他们是怎么死的，遗体在哪？”
“被黑泥组成的触手折磨致死， 遗体是完好的， 被我埋了起来，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埋葬的地方。”
那就不属于污染
林清羽遗憾地叹口气。
不需要回答，叹息声就是最好的答案。
塞拉菲诺僵在原地， 雪白的眼睛怔怔地望向他。
“真的不行么？为什么？是因为我没有保存好尸体？对了，神格！母神的神格还在！我把神格交给您， 您能不能……”
和天使相处了一段时间， 林清羽发现这个世界神明和信徒的关系， 更像是干爹干妈和他们的孩子。
共同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追求和睦稳定的相处模式。
神明负责保护他们的小家，不受外界侵犯。陪伴教导信徒， 给予他们爱。
信徒要帮神明处理日常琐事，经营小家。同时也要让神明感受到，他被他们爱着。
一个由爱组成的集体，就像鲁伯特之泪，注定是坚硬又脆弱的。
失去神明，神殿就会瞬间垮塌。
信徒沉溺在悲伤中，无助彷徨。短期内丧失主动能力，沦为他人的猎物。
人鱼是，巨人也是。
林清羽很能理解塞拉菲诺的心情，但他真的没办法。
他扶起精灵，轻轻将他抱进怀里，“我只是水神，没有复活他人的能力。娜雅和刘能复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死。”
“污染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将灵魂也一并囚禁。我所做的，不过是拔除污染，解救他们的灵魂。”
塞拉菲诺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其他……”
“其他的不行，我的孩子。没有污染编织的牢笼，他们的灵魂在身体死亡的瞬间，就会被死亡女神带走。我没有能力更没有权力，将他们带回来。”
娇纵的小少爷没有大吵大闹，他依偎在水神胸口，默默掉眼泪。
小窝囊啧啧摇头，【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真是越来越有神棍气势了。】
林清羽很感叹，‘他也是可怜。’
【天使就比他们坚强，水神死的时候，他们照样该吃吃该睡睡。】
‘那是原主不做人。’
【你假死那阵他们也这样。】
‘水神死太多，他们看麻了。’
小窝囊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数据更新，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自动弹出。
【恭喜宿主新增0.5个信徒】
【姓名：塞拉菲诺】
【职位：精灵的神子，下一任森林女神（虽然精灵可能不会接受一个长着翅膀的怪东西，成为他们的神明，但他还认为自己是神子）】
【心情：低落、失望、无助、困惑、依赖】
【对父神的好感度：90/100（很温柔，是个好神。唯一的缺点是身上太凉了，靠着不舒服）】
【忠诚度：90/100（我的心里只有母神，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也会为你付出一点点。不是一切，是一点点！）】
【信徒专属功能解锁】
【从现在起，您可以在梦中对塞拉菲诺使用神谕】
林清羽没想到数据还能这么统计。
他一直拉到任务栏，天使存活数量，变成了49.5。
地图上的塞拉菲诺小人，头顶冒出一个大问号。
林清羽点开，弹出一个任务栏。
【NPC小任务：塞拉菲诺的困惑】
【为什么黑泥能囚禁灵魂 ？这不等于从死亡女神手里抢人么？难道污染是死亡女神释放出来的？】
【不对不对，死亡女神希望死人越来越多，瘟疫比污染更合适，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务要求：弄清污染为什么能阻止死亡降临，解答塞拉菲诺的困惑】
【任务奖励：？（要看塞拉菲诺打算给你什么，什么？你不满意？你解答他的疑惑和公司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指望我给你奖励？）】
林清羽指着详情，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小窝囊说，他哥公司的事情闹得太大，在快穿界传开了。
快穿公司意识到系统权力过大，就新增了统工客服，现在实行两统监督制。
它负责辅助陪伴宿主，客服负责更新数据发布任务。
它俩互相监督，抓对方小辫子，谁滥用职权就举报谁。
今天客服上工了。
小窝囊指着自己的屏幕，【看，我在监视它呢。】
屏幕里，是一个陌生的系统空间，一颗蓝色的小圆球在沙发上喝咖啡刷数据。
小圆球面前的屏幕上，是正在和林清羽闲聊的小窝囊。
小窝囊说它叫蓝博基尼，是个话唠，非常吵，任务信息会一天比一天长。
林清羽：？
‘叫什么？’
【蓝博基尼，博士学历喜欢比基尼的蓝色球体。我们的名字都是根据设定自取的，很好记。】
【它还收藏兰博基尼，我怀疑它的名字是硬凑的。】
‘？？？’
林清羽放弃了思考。
他觉得他和系统关系挺好的，不需要外人。
小窝囊说这也是为了宿主好。
小篮球刚刚升级完后台系统，给他推送了一串新数据。
绚丽的动画在林清羽眼前浮现。
沙滩大海，一群穿着比基尼的球，鬼迷日眼地从两侧蹦哒过来，手里举着几个大牌子。
小窝囊很嫌弃，【还跳艳。舞，伤风败俗，我这就去举报它涉。黄。】
看着滚来滚去的球，林清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娜的归途】
【完成度：30%】
【让娜状态：略感疲惫、归心似箭、喉咙痛（吃太急，差点**吧面包噎死）】
【随行天使状态：健康、安全、开心（把干吧面包送给孤儿院了）】
【团队目标】
【一、护送泰坦神格回到巨人城】
【二、巨人实在太能吃，他们快穷死了。急需打劫一伙强盗或者奴隶贩子，赚钱养活巨人】
【NPC任务：格温妮丝的担忧】
【表哥让我盯着箱子，里面的魔法物品一直在震动。幅度很小，但格温看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是故事书里的魔鬼么？父神有空了么？哥哥去哪里了？救命，格温怕鬼！】
【任务要求：解决安全隐患，安抚格温妮丝】
【任务奖励：你保护了你的天使，他们会给你很多东西（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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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妮丝正站在医务室门口，拄着重剑，紧盯着地上的大箱子。
林清羽松开怀里的塞拉菲诺，让精神恍惚的精灵，和娜雅、刘待在一起。
小窝囊跟他吐槽，蓝博基尼很抠门，任务都该给点小奖励的，它舍不得。
林清羽问它公司发的任务经费去哪了？
小窝囊指着手办架上新增的存钱小猪，【它非要攒着，说世界结束要是没用完，就算咱们的，咱仨平分。】
听起来不错，不过林清羽还是更想要牛逼的道具。
比如钢铁之翼2.0。
林清羽的手刚搭上格温妮丝的肩膀，第三块牌子就蹦了出来。
放大的地图占了大半个牌子。
花园地下，林清羽从未探索过的陌生区域。
一处花坛旁，有蓝博基尼手绘的入口图标。
卡修斯和伊苏尔的小头像，正在花园下方快速移动。地图上黑色的区域，随着两人的推进一点点点亮。
那是一个深邃狭长的通道，最多容纳一个天使展翅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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