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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联盟政府给穷人建造的庇护所，由钛穹科技管理。
第一人一直对外称，这里是个乌托邦。
他要用未来大厦拉选票，让外界看到，他是个善良的有爱心的慈善家。
那就需要一群团结友爱，生活幸福美满的穷人，来应付记者的调查。
那些会拿枪突突客人的服务员、聚众卖。淫的工作者、打架斗殴的帮派，全都见不得光，都要被清理。
乱七。八糟的，伊万听不懂。
他只知道，只要他们干了这趟活，死去的狗崽子就能回来。
和外勤部合作，他咬咬牙也能接受。
电梯和楼道塌得很彻底，楼内到处都是银白色藤蔓。
它们如蛇一般爬行蜿蜒，攻击所有试图靠近负5层的活物，连蟑螂都不放过。
机械狮子们不断重复被打碎又重组的过程，每次重组结束，都会短暂压制钛穹，让藤蔓出现半分钟的迟缓。
赶来增援的人，一部分在大楼外面，牵制异化的第一人。
一部分在返程区徘徊，等着那半分钟的空挡，跳下去轰炸方舟。想把它炸成零碎的小段，一点点运出去。
钛穹体积没那么大，量没那么多，也就好对付了。
负5层早已被炸得深陷下去。
不知道钛穹从哪学到的防守知识，分出一部分铺在方舟下面，宛如一条白色护城河。
落到‘河面’的人，会被百分百高纯度的钛穹瞬间吞噬，沦为傀儡，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落到方舟顶上，同样如此。
上面的人想炸它，必须使用飞行器，或者远程投掷炸。弹。
伊万了解完情况，“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林清羽蹲在他旁边，穿着黑色西装，手拿着八爪鱼魔杖。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流浪狗的自。爆项圈，威力远远大于普通小型炸弹，可以直接将一条街炸没。”
“我需要你们同时激活炸。弹，扔下去。科技大厦是钛穹的大本营，也是它现在用着最趁手的武器。”
林清羽指了指四周，“你看，它不能乱飞，必须依附建筑主体或者人体，才能保持活跃。”
他讲了一遍钛富和钛穹的关系，伊万没听懂。
梅根从一旁砸下来，脊椎骨断裂声，听得人牙酸。
她伤的不轻，准备复活去了。交代遗言般，让伊万带着流浪狗，集火方舟后半段。
“阿斯兰它们一直在前面和钛穹僵持，后半段防守比较空虚。你们放心炸，不用担心把重生点炸没。我试过了，在爆炸发生时，钛穹会紧紧覆盖住建筑物，防止大厦彻底倒塌。”
说完，她就咽了气。
看着这帮人死来死去，林清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苏妄一定不好受，哥哥攥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从小到大，都是苏妄跟他说，“乖，别怕，没事了，哥哥在呢。”
现在轮到他和哥哥说了。
林清羽紧紧抱住苏妄，学着他安慰自己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背，“乖，别怕。没事了哥哥，你的小鸟永远都在。”
苏妄没吭声，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
一阵剧烈的轰鸣，在大厦内炸响。
外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大厦的墙壁被炸开，又在彻底断裂前，诡异地复原。
白色藤蔓将大厦内外完全覆盖，抵抗着爆炸的冲击。
附着在方舟表面的钛穹，被炸得消散一瞬。
不等它们重新凝聚，早已等在旁边的守护壮壮立刻合体。
林清羽闪现过去，手中的魔杖举起，对着方舟抡砸下去。
一道只有林清羽能看到的黑色光束，在魔杖上绽放，将方舟牢牢裹住。
不等钛穹反应过来，方舟就迅速缩小，只剩下不到乒乓球大小。
成了？
林清羽攥着小球，身体朝下坠落。四周没有落脚点，他的触手找不到可以固定的地方。
在即将掉进钛穹护城河时，一条触手缠住他的腰身。
梅根拿着莉莉丝的长鞭，绑住苏妄的身体。
苏妄捞着他，口中不停喊着，让他把方舟扔给阿斯兰。
林清羽也想扔。
大狮子小狮子都炸成碎片了，还没从钛穹池子里爬出来。
梅根牟足了劲，将两人全都甩上去，“给我上来！”
苏妄刚落地，脚还没站稳，就抱住林清羽冲向返程区。
宋局长早已等在这，“未来大厦的人都疏散完了，现在里面没有一个活物。史密斯部长在控制室，随时封锁未来大厦。你们的计划成功了？方舟呢？”
林清羽想摊开手，给他看看迷你方舟，手指挣了几下没张开。
不等他反应，苏妄抄着激光剑劈下来，将林清羽的右臂连根砍断。
抓着断掉的义体，连同方舟一起塞进最近的墙面。
墙壁蠕动几下，逐渐归于平静。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嘶吼，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是楼顶的第一人。
原本还在保护建筑的钛穹，齐齐朝着三人冲来。
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林清羽眼前的世界一片银白。
比白色潮水先一步包裹他的，是哥哥的怀抱。
苏妄死死抱住他，用触手将两人团在一起。
林清羽看到发疯的钛穹，从缝隙中挤进来。
黑暗中，哥哥亲吻着他，一滴滴眼泪砸在他脸上，烫得厉害。
————
【喂？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
林清羽一睁眼睛，就看到系统在犯贱。
他点开举报界面，小窝囊老实了。
【情况不是很好，当时是你和苏妄把方舟送走的。剩余的钛穹对你们展开了激烈的反扑，虽然很快被阿斯兰压制，但你俩还是死了。】
【苏妄在墙里复活，被其他人捞出来。你不一样，你死透了。】
林清羽：？
‘我这不好好地躺在床上么？’
【谁家好人能以第三视角，看到自己躺床上？你这是灵魂在看尸体。】
【你被钛穹穿成马蜂窝了，苏妄用义体给你把洞都填上的。你哥更惨，他把你护在身下，当场被撕成碎片。不过人家能复活，比不起。】
林清羽说我也能复活。
小窝囊把他拉进系统空间，一人一球坐在地上，撕抽奖券。
他俩倒是不怎么急，二百多抽，怎么都能中一个。
小窝囊劝他干脆死遁，林清羽不想死，他想和苏妄过一辈子。
‘你没看我死的时候，苏妄什么反应？我要是真的活不了，他也不活了。’
他打开后台，给小窝囊看数据。
【＃基础数据＃】
【好感度：？/100（……）】
【欲。望。值：？/100（……）】
【内心活动：‘……’】
【阴暗想法：‘……’】
【＃任务相关＃】
【精神世界建设值：？/10（数据混乱，无法统计）】
【重获新生进度：？/3（数据混乱，无法统计）】
林清羽指着那对省略号，‘你看我哥，都麻了。’
小窝囊咂咂嘴，老老实实帮他撕抽奖券。
【你死了以后，还发生了挺多事。钛穹的核心方舟，连同它入侵的第一批人类，都被你们丢进了未来大厦。】
【占据了第一人身体的钛穹，学会了他死不要脸的技巧。假装自己是受害者，刚摆脱控制恢复了意识，跟下面的群众求救。】
符合林清羽对第一人的刻板印象，‘然后呢？’
【被流浪狗和外勤部炸了两波，特工把人群疏散了。之后军队来了，剩下的钛穹本来就不多，连宿主都只剩第一人一个。】
之后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林清羽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是医院？’
【不，是你和你哥的家。你死了，梅根要把你尸体埋地里，别人也觉得可以一试。发现埋完，你也不会从墙里长出来，他们就打算给你风光大办。】
林清羽：……
‘这么迅速？’
【不然等你臭了再办？】
苏妄强行把他的遗体留下来，带回他们的家里。
用义体修补好，摆在床上，每天仔细清洗。
林清羽沉默半晌，‘所以我身上那些是？’
【对喽，是尸斑！再过几天，你就会皮肤面色，腹部鼓胀，然后……】
林清羽让它闭嘴，赶紧帮它抽奖。
他跟苏妄打过包票，自己一定能活。
他不知道哥哥看到那些尸斑时，都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会把所有数据，都变成省略号。
就像是为了缓解痛苦，选择性放空大脑。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和梅根刚从未来大厦探查回来，钛穹在那边跟死了一样惨。被它侵占的人，还在重复生前的活动。第一人见到有人进来，还会求我们放他出去。”
“他好真实，看起来有绝望有痛苦。即便能看到他身上的藤蔓，我还是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死亡。”
梅根打断她的话，“好啦，不要想那咩多，我觉得他和其他钛穹小人没差啊。比起他，我更可怜那些狮子，它们还要在方舟那边站岗。”
“是休眠！它们是机器人，没工作干的时候，就是要休眠待机的。”
“好好好，你说它们不会真的是从《纳尼亚传奇》里出来的吧？”
两人的闲聊声越来越近，另一道脚步声在远处响起，向她们靠近。
很熟悉，是苏妄。
梅根激动起来，“你说林清羽咩死，是真的咩？太好了！”
苏妄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莉莉丝也在问，“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赶上联盟的授勋仪式。他是大功臣，这么高的荣誉，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快了，大概快了。”
卧室门推开，三人走进来。
梅根和莉莉丝看到床铺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苏妄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总是闪着光的眼睛，现在黑沉沉的。
林清羽跟系统吐槽，他新买的义眼真差劲，连高光都没做。
小窝囊看了看，【那不是义眼吧？】
林清羽把一堆谢谢惠顾扔到地上，继续撕。
他已经死了，也没了复活的机会。按照公司规定，要脱离任务世界。
小窝囊给瞒了下来。
把那堆它自己都没搞懂的钛穹钛富理论，写在了任务报告上。
最后得出结论，林清羽没有死，是变成了赛博植物人。任务还没完成，申请延后脱离。
宿主下线了，道具自然也不能用了。
无论是名蒸蛋蝴蝶结，还是守护壮壮，都回到了系统空间里，回归了它的手办架。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林清羽还活着。
苏妄信了他的那句‘包活的’，就跟个疯子似地守着他的尸体。看着怀里的人越来越僵硬，尸斑越来越多。
自己疯就算了，还拉着朋友一起疯，想让别人也相信他没死。
苏妄坐在床边，抱着林清羽跟莉莉丝聊天。时不时理理他的头发，垂头蹭蹭他的脸。
梅根欲言又止，被莉莉丝瞪了一眼。
莉莉丝叹口气，小声地问，“你就这么照顾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
苏妄攥着林清羽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我没事，他说过他会复活的。我要守着他，万一他和我们的复活点不一样。不是墙，是尸体。到时候土葬还是火葬，都是害了他。”
空间里，林清羽停下动作。
复活？尸体？
尸体？！
小窝囊正在跟男友发消息，让它多搞些抽奖券，给它凑个大保底。
消息还没发出去，整个球就被林清羽一把抱起来，‘我有尸体，我有完完整整的尸体！’
小窝囊呆呆地啊了一声。
‘我们刚绑定那阵，我第二次被我哥杀死，你不是去公司求爷爷告奶奶，给我要了一个复活币么？能在尸体上复活的那个！当时尸体被我哥火化了，你才去找你男友要抽奖券，抽的再来一命！’
林清羽举着它来回摇晃，‘复活币呢？我币呢！’
梅根看到林清羽的尸体就难受，看到苏妄这个样子，心里更加憋闷。
她走来走去，“我还告诉我老婆，我能成为百万富翁呢。我年年给她发誓，我……”
苏妄抬抬手，示意她安静，“情况不一样，你是普通人，我弟弟是魔法少男。”
莉莉丝眼眶微红，冲梅根摇摇头。
苏妄说了句我没疯，就不出声了。倒不是不想理人，是他最近很累。
不需要逃命，不用起早贪黑，每天都能和弟弟在一起。
可他还是没来由的累，不想思考，不想动，连说话都让他疲惫。
弟弟的死亡，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他难以接受。
刚发现林清羽没办法复活时，梅根、莉莉丝都在哭，他却哭不出来。
除了第一天晚上，抱着尸体哭了一会，他就再也没掉过眼泪。
真奇怪，小时候林清羽发烧，他都比现在更难过。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喜怒哀乐，所有感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能是处理器出了问题，抽个时间送去检修。
不对，他害怕两人过去的记忆，早把处理器摘了。
那就是脑洞空太久，脑袋不好使了。
苏妄抱着林清羽，去浴室给他清洗。
走到一半，才意识到朋友还在做客，自己不好离开。
而且现在，好像也没到弟弟洗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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