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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你我关系亲近,只要在我面前刻意挑起容姝的话头,引起我对母亲的不满,哪怕我知道她这是刻意设的局,难道我心里就真的不动摇?不会因此觉得她真真懂我,跟我是一路人?只要我动了这个念头,那就是蚌壳撬起了缝儿,以后再想做些什么就都是事半功倍,若我都被招揽了去,你同我这样好,你会不会也觉得亓晏人好,值得投靠交往?
再则,就算咱们把帖子删了,看过的人也不少,只要亓晏把事情颠三倒四地往我母亲那里传一传,我本就被她挑出了火气,我母亲那个性格,只要她稍加询问,脑子不清醒的恐怕就要鸡飞狗跳地闹起来。这样的次数一多了,母女失和还远吗?”
秦芝玉并不愚蠢,相反,她十分敏锐,立刻就听出了虞千雁有未尽之意。
以前秦家家主并没有让她接触过这一类的事,秦芝玉自己又总是和原身玩在一起,碰到最多的也就是一群莺莺燕燕争风吃醋的小事,习惯了粗浅的心机,才会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被虞千雁一点醒,当即便沉思起来,向来玩世不恭的美面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虞千雁没打扰她,秦芝玉也没出言询问,默默跟着虞千雁去报了到,回到宿舍关死了门,两人独处时,才犹疑不定地提了一句:“那先前在走廊里,亓晏轻易就被我给哄走了,也是故意的?”
“这我也拿不准,但我倾向于是她故意为之。我们这样的纨绔和亓晏、熊逸向来不是一类人,他们也多半瞧不上我们,认为我们没什么脑子。要想和不大聪明的人交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出同一水平线的智商来,再展示出尤为热情的态度,才容易被已经固化的小团伙接纳进去,要是能卖卖蠢,叫我们误以为她能被我们糊弄,那就更好浑水摸鱼了。你看你之前不就没看出来她闹这么一出的意图来吗?”
秦芝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像是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平白无故被人浇了桶冰水,还找不到责任人的晦气。
“她怎么能这么……她、她……”结巴了半天,秦芝玉也没骂出一句整话来,瞧着是真被气到了。
虞千雁并没安慰她,而是在想,亓晏为什么非要招揽她们俩呢?
离间计再如何成功,她和秦芝玉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多大能量,并不能帮亓晏做什么,上头还有虞绮山和秦家家主两座大山压着呢。
除非……亓晏有办法把这两座大山掀了,叫她们俩上位。
可她想怎么掀,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让自己和秦芝玉继承了爵位,去替她跑腿吗?难道熊家父子俩还不够她使唤的?
皇帝知道亓晏的打算吗?他是什么态度?是默许、赞成还是背后指使者?他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亓晏提起的她和皇子皇女可堪相配,纯粹是恭维,还是另有深意?亓萧萧在订婚宴上闹的那一出,单纯是受了什么不知名的刺激发疯,还是为了从容姝着手,叫她忍受不住委屈主动断了这门婚事?
虞千雁想起订婚那天熊维安拦下虞绮山之后被拒绝,莫名觉得那件事说不定和亓晏的打算有些勾连。
思索陷入了僵局,虞千雁下意识便想去找容姝商量。
虞绮山就算知道些什么,以她的性格恐怕也不会透露给自己,而容姝的敏锐程度比她还要高,她说不定能想出些什么。
交代秦芝玉留守在宿舍,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亓晏,虞千雁就向容姝发了消息问清位置,找过去了。
容姝和祝岚君报到完之后没回宿舍,正在学校里参观散步。
两个装成了Beta的Omega,要不是各自有奇遇,或许究其一生都不会知道帝国首屈一指的麒麟军校,内部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有了时间,当然想好好逛逛。
因而祝岚君当时看容姝接完通讯后表情不大开心,就提出两人在校内走走,立刻就得到了肯定。
麒麟军校算得上帝国历史最悠久的军校之一,因此校内建筑虽然时常会翻修,整体的建筑风格却仍旧稍显复古,并不像星际时代最常见的赛博朋克风,反而很有几分古韵。
不同的教学楼、训练场之间的小路两侧都种了树,这些树根据周围主修学科教室的风格划分了不同区域,有些地方种的是香樟、水杉,有些则种了桂花、银杏,相映成趣,也各有各的风景。
容姝走在树影下,低头在通讯器上戳了戳,随后抬起头,看着周遭风景的眼神微微失焦,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子。
祝岚君冷不丁道:“我这个人,其实,直觉很准的。”
容姝一愣,不明所以地侧头看她。
祝岚君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其实不太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
容姝默然,想分辩些什么,但犹豫之下,最后并没有出声反驳。
好在祝岚君也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应,继而自顾自地说:“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虞小姐,刚刚你接的通讯也是她的吧?你们吵架了吗?”
容姝这下有反应了,停下脚步,定定看祝岚君。
祝岚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坦然而略带疑惑地回看。
容姝凤眸微眯,语气中带了丝丝危险,“你好像挺喜欢她?”
“嗯。”祝岚君回答得十分坦荡,就好像她不是承认了自己对虞千雁的好感,而是在夸赞眼前的银杏树长得真像一棵树。
没等容姝的火气烧起来,祝岚君就又补充道:“虞小姐很有趣,她看起来不像个Alpha,也不像个Beta,她没有对自己性别的归属感和骄傲感,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性别的刻板印象和风格行事,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好像只是在做她自己,这很难得,我觉得很好。”
“你们应该之前就认识吧?虞小姐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对你也很好,我觉得,她应该也很喜欢你,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心里的火气刚刚鼓起一个泡来,就被祝岚君用言语轻而易举地给戳破了,容姝颇有些情绪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梗住,噎了好半晌,才有些赌气地嘲讽:“你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得出这么多结论了?”
祝岚君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但是虞小姐好像不太喜欢那个亓晏。”
这话倒是挺准的,容姝睨她一眼,再次迈开了脚步,随手摘下拂过她肩头的银杏叶捏在手里把玩一会,递给了祝岚君,说:“亓晏是帝国的三皇女殿下,容貌出众,身份尊贵,还是十分罕见的双3S级Alpha,是无数Omega和Beta的梦中情人,就连有些Alpha都会被她的魅力倾倒。”
祝岚君面无表情,“哦。”
“你真的不喜欢亓晏?”
“嗯。”祝岚君不仅面无表情,还用力抿唇,嘴角僵硬的弧度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来。
这就怪了,容姝疑惑地看祝岚君一眼,这人怎么说的好像都是真话?
那她们前世怎么成为模范AO对象的?国民CP啊,难不成走的是欢喜冤家路线?一开始看不顺眼,后来无法自拔?
容姝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索性这两人的爱恨纠葛与她无关,只要祝岚君对虞千雁没兴趣就行。
那是她的人,好坏都是她的,其他人多看一眼,她都觉得不痛快。
不过祝岚君直言对虞千雁的欣赏,却意外地并没有叫容姝有多恼火。
前世除了那一封信,她其实并没有和祝岚君直接接触过,都是从传闻、新闻还有虞千雁的口中获取零碎信息拼凑祝岚君的形象。
现在近距离接触了,倒觉得这人真实得有些憨气,也不像个Omega,脑子里仿佛压根没长那根情弦似的,和虞千雁莫名有些相似。
正是这么一点的相似,让容姝对她多了些包容,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
突然,祝岚君停住,回头指了指后方不远处的一棵银杏,问容姝:“那是不是虞小姐?她来找你的吗?”
容姝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是虞千雁,就是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瞧着好像她脸有点红?
见状,祝岚君主动提出自己先回宿舍,容姝也不跟她客气,站在原地等虞千雁过来。
走近之后,容姝仔细瞧了瞧,虞千雁的脸的确微微发红。
她刚想问虞千雁是不是对银杏过敏,虞千雁就表现出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姝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紧紧盯着虞千雁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到的?都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虞千雁不自然地看向旁处,“没太听清楚什么……就是,听到祝岚君说,额,说你……”
“不许墨迹!”
“她说你喜欢我。”
容姝的表情僵了僵,渐渐冷下来,垂下眼睫遮去了眸中情绪。
“你没反驳她,容姝,我们俩……”
“你听错了。”容姝冷声说,“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虞千雁脸上的绯色也褪去,抿了抿唇,尾音轻轻,如烟似雾,“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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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虞千雁(揪花瓣):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嗯?不对,我纠结这个干嘛?(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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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隔阂
虞千雁来得很快, 到的时候容姝和祝岚君还正聊得火热。
起初距离还远,看见人影后她也没多想什么,加快脚步凑了上去, 结果刚离得近些, 便听到了祝岚君问的那一句“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虞小姐”, 随即被钉在了原地。
之后听到的对话落在耳中便变得模糊起来, 她只记得容姝当时似乎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选择了沉默之后反问。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至少依据虞千雁对容姝的了解而言是这样。因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容姝会选择或直白或嘲讽的否认,而不会做出如此心虚的反问。
这似乎是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可当结果被大剌剌摊开摆在虞千雁面前时, 她却也并不惊讶,只是有些胆怯。
她收回了近前的脚步, 任凭自己和前面的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敢再偷听。
思绪由此变得混沌, 虞千雁只能竭力不去想这句话, 而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要和容姝商量的关于亓晏的事上。
然而心中仍旧有个角落在悄然激动欢欣,也不知是因为虞千雁已经许久不曾被人告白爱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容姝。
直到她的跟随被祝岚君发现。
虞千雁试图忍着雀跃和容姝说话,可她这会儿却好似突然变成了个藏不住话的孩童, 即便她封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想说的话也会从眼睛、从嘴巴、从鼻子里咕噜噜冒出来。
哪怕她在开口时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但是没关系,总之是要跟容姝说上几句话。
可是容姝怎么会又突然矢口否认呢?
她不喜欢自己吗?虞千雁想不明白。
她们不止一次地热吻过、拥抱过、牵手过,有过推心置腹的交谈,也保留了心照不宣的隐秘, 容姝甚至几次主动想要被标记,临时标记也好,永久标记也好,总归是乐于和她发生极尽亲密的联系的。
虞千雁潜意识里其实早已认定了容姝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才会总是在自己为了道心不得不拒绝时感到深浅不一的歉疚、为难乃至濒临失控的片刻动摇。
容姝果真不喜欢自己吗?难道过往的种种都只是为了稳固她的身份,现在结了婚,成了定局,就不用再为此演戏?
虞千雁觉得不对,容姝不会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出卖自己的人。
可思及婚后以来容姝态度的冷淡,虞千雁又有些不确定了。她见过容姝热情似火的模样,自然也分得清楚对方想要给关系降温的表现。
也许,是容姝悔悟了,不再喜欢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这就是好事!她们以后的相处一定会更加亲密融洽!就像她和同门师姐妹之间一样友好!
虞千雁对自己反复强调,像个没有感情处理插件的人工智能在理智地修正程序里不知何时出现错误逻辑和运行偏差。
情绪的自我调节并没有花费很久,虞千雁很快就同容姝交流起亓晏的事,从亓晏的宿舍竟然和她们几个的相邻说起。
容姝垂着眼听着,间或抬眸快速扫一眼虞千雁的神色,之后又垂下头去,默不作声,只不时轻轻点头或是“嗯”一声,叫虞千雁知道她没有走神。
虞千雁在谈论正事时,逻辑总是很清晰,这会儿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容姝边跟着虞千雁的描述思索,边分出一缕心神开始自我怀疑。
莫非先前她在虞千雁脸上看到的红晕、听到的失落感叹都是假的吗?否则虞千雁怎么会这样快就能收拾好心情吗?
是不是她否认得太快了?还是忽冷忽热的策略实施的时机不对,没到用态度反差逼着虞千雁认清内心的最佳时刻?虞千雁她心里对自己到底有几分情意呢?
容姝没法不去质疑自己,虞千雁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举重若轻、稳如磐石,即便在自己的引诱下偶有失态,也总能很快恢复成寻常冷静自持的模样。
有时候,就譬如此刻,容姝会觉得虞千雁仿佛一尊石刻的神像,她则是一次次落下的雪团。
无论再怎么努力想为虞千雁涂抹上别的色彩,待到天晴回暖了,虞千雁仍旧会是那幅无悲无喜的石像,没有分毫改变,她却化成了一滩雪水,逐渐蒸发殆尽,在对方身上留不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挫败吗?
或许有一点。
但是也只有一点点,容姝能允许自己有的脆弱就这么一点点。
将所有迟疑挫败的负面情绪都深埋心底,容姝静下心来回忆前世的事。
前世因为“虞千雁”迟迟不愿意结婚,跟虞绮山闹了很久,婚后也仍旧折腾个没完,被虞绮山关在家里关了好些时日磨性子,直接导致婚礼和入学时间都延后不少。
皇帝和帝后、亓晏、亓萧萧这些人都没在婚礼上出现,毕竟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敷衍性的婚礼,而当“虞千雁”入学之后,祝岚君和亓晏已经很是要好,时常出双入对,亓晏对“虞千雁”便只剩下面对情敌的防备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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