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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的仇敌可不是好相与的,容姝想要借力,还不知受了什么罪才取信对方,又是因为什么才没了求生意志,毫不挣扎地颓然离世。
这一次换成了虞千雁自己,定然是会护好容姝的。
容姝心软又善良,性子那般好,还善经营,即便虞千雁因为久修无情道的缘故不能对她交付同样的感情,只要做好一个妻主的本分,尊重爱护对方,容姝也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么说来,虞千雁倒还有些庆幸这里没有灵气了。修炼不得,也就谈不上什么有碍道心,否则她是定然不会同意结婚的。
容姝本就是个顶好的人,但凡不碰上原身那样的人渣,都能有个好结局。
想着想着,思绪就飞远了,虞千雁忽又想起虞绮山。
虞绮山常年征战导致旧疾缠身,身体底子早垮了,远不如同龄人健康,还总要替原身收拾各种烂摊子,最后甚至被女儿活活气死。
虞千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要结婚了,妻子要善待,母亲却也不能不孝顺。虞家的爵位继承用不着操心,虞绮山经年的功勋、虞家世代的荣耀却不能葬送在自己手里,得撑起门楣才行。
“还是要有剑……”虞千雁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此剑非彼剑,对于虞千雁来说,剑道在心,即便日后都挥不了剑,也不会影响她追求更强的力量。
但手里有剑,总归是不一样的,能警醒她一日不可懈怠,也能提醒她莫忘了本心和来路。
“您说什么?”容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要有剑?
是最近流行的小众复古运动击剑的器材吗?
虞千雁什么时候有这种高雅爱好了……容姝奇怪地看她一眼。
总觉得眼前的虞千雁和她印象里的差别很大,尤其是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点邪念都没有,也没有该有的不满、嫌弃,眼神清正明亮,好似个苦修的信徒。
还有宴会那天夜里她的反应……
真会伪装,容姝心里冷笑,面上却要表现得天真纯然,向虞千雁请教,“您在说击剑运动吗?”
“不是的。”虞千雁哑然,击剑似乎是书里独有的运动方式,和她的剑不能说是同宗同源,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容姝见虞千雁并没有跟自己详谈的意思,也就识趣地不再提,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此事。
从目前来看,虞千雁对自己这个未婚妻表现得像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一样,和前世完全不同。
她记得当时虞千雁极其抗拒,导致事情闹得很大,满帝都星的媒体都在报道公爵之女强迫良家Omega的丑事,还被自己父亲——容家家主联合另一位公爵把事情捅到了帝国皇帝那儿。
虞绮山看事情实在压不住了,才主动请皇帝赐婚,结下这门亲事。
虞千雁也被虞绮山打得丢了半条命,从此母女俩之间间隙愈深,跟仇人都差不离。
哪像现在,整个星网上都没几条有关虞、容两家要结亲的消息,就算有报道,也是恭贺的喜报。
这种背离了前世命运的情况叫容姝有些烦躁,好像事态脱离掌控之后会产生什么出乎意料的影响。
正如虞千雁想得那样,容姝并不是个记仇的性子,但同时谁要是能叫她记了死仇,那便是报复完也不能轻易忘的。
只叫虞千雁偿还一次怎么能够?
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必定是见她可怜,才让她来狠狠出了心口的恶气。
要是不让虞千雁受尽苦痛,怎么能还清她前世遍体鳞伤、毁容残疾、不能生育的债?
还有她那未能出世的孩子……
虞千雁正琢磨着怎么修改体修的法子,忽然感觉到一股凶恶的杀意,当即“噌”的一下凛然起身,将容姝一把拎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小心!”
容姝被拎得一愣,不明白虞千雁这是闹哪一出。
“小心什么?”容姝左右看看,舱室里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保镖、助理、司机全在驾驶舱。
“有杀气,”虞千雁察觉到杀意的消失,也仍保持着戒备,“我怀疑有杀手潜进来了。”
杀气……容姝顿时了然,疑窦却更深。
虞千雁那个草包,光长力气不长脑子的家伙,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吗?自己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能瞬间捕捉?
虞千雁却不知道容姝心中所想,见人不说话了,还以为养在深闺的娇弱Omega没见过这种事,被吓得不敢吭声,安慰道:“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想了想,如果真有杀手,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担心对方会有什么杀伤力大的武器连累了容姝,虞千雁按下警铃,将保镖和助理都喊进了舱室。
几个保镖和助理都是虞绮山安排的人,从军队里退下来的,不论文职武职都是双A级别的,安全性很有保障。
原本宽敞的舱室立刻变得拥挤起来,容姝两边各坐了一个人高马大的Beta助理,不远处还有两个Alpha保镖来回走动,四下检查,很是热闹。
当然,不论怎么查都是查不出结果的,几人戒心满满地来,折腾一通之后,又一头雾水地走。
容姝看得好笑,只觉得重生以来心里积蓄的怨气像是膨胀欲爆的沙袋忽然被扎了个细小的针眼儿,虽然细沙从孔里只泄。出了那么一点儿,却再没了那股随时可能撑爆的危险。
虞千雁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恐怕是闹了个乌龙,但也不觉得小题大做有什么问题。
修真界杀机四伏,这个世界也不一定就安全无恙,不然原身是怎么被下了套的?
闹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总比一时疏忽导致真的中了埋伏要好。
好在这么一折腾,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好似破了冰,没了早先的生疏,虽然仍是静默相对,氛围却融洽许多。
又过了会儿,众人终于到了出发前管家给的地址。
像虞家这样的门第,衣服首饰是不会去闹市区瞎买的,都是有数家惯用的百年老店私人订制。
若有急用,提前打声招呼就行,一应费用都记在账上,到期一起支付。
先到的这家店是虞绮山最常来的,虞千雁日常的大部分衣服也都是这家的师傅做的,材质精良,剪裁妥帖,款式也多以简约大方为主,只是宴会典礼一类的礼服却是不做的,店老板不爱倒腾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第一个来这里,是因为虞千雁想给容姝先买点平时穿的衣服,订婚结婚的礼服倒是不急。
初次见面时她就注意到容姝的参加宴会的礼服不大合身,而容歆身上穿的也明显比容姝的好上几个档次。
反正都要跑这一趟,不如一起置办齐了。
不过这些都是虞千雁自己在心里盘算,并没有跟容姝说。
因此进店之后,容姝脸上的惊讶毫不作假,她可不记得虞千雁提过要买别的东西。
“虞小姐,是您要买衣服吗?”
原来是打着自己的幌子,要来买虞千雁的东西啊,容姝对此并不觉得多意外,只道她果然还是那副德性。
想来这一世婚事定得这么顺利,也是虞绮山下了大功夫所致,而虞千雁迄今所展现出的一切不同果然也都是假装的。
事情似乎回到了正轨,容姝却没多高兴,心里反而更沉闷了。
“不,带你来买的。”
“好的,我等您……”容姝下意识接话,又猛然反应过来,惊讶回望,“给我买?!”
“当然。”虞千雁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又不缺衣服。带你来买,多买点。”
说完,悄然靠近容姝几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多买点,买最好看最好穿的,气死想蹭便宜没蹭着的人。”
想蹭便宜没蹭着的?
容姝顺着虞千雁眼神暗示的方向看去,正是迟她们一步到的容歆,后者正两眼放光地看着摆在架子上的新进布料和一旁展示的最新款成衣,满脸的渴望。
被虞千雁并不多有感染力的话鼓动着稍作畅想,容姝不禁展颜一笑,笑容艳丽如雨林最深处毒蛇身上的斑斓花纹。
见状,虞千雁终于松了口气,总算叫容姝心情好些了,抬手招来店内招待的师傅带容姝去看新出的宣传册,自己则脚步一转去找老板聊天。
容姝看得兴起,抬头间瞥见虞千雁一本正经地在跟老板说话,忽然有些兴起,对着师傅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偷听。
“老板,您知道……”
“……哪里能买到好剑吗?”
……又来了!
容姝顿时暴躁不已。
这人到底在打的什么哑谜、要买的什么鬼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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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千雁:买剑,哄老婆,买剑,哄老婆,买剑……
容姝:就知道买剑买剑!你想气死的到底是谁啊!
第4章 避嫌
容姝带着一肚子气走了,只觉得自己跑去偷听的行为实在蠢得可笑。
虞千雁却在容姝身后把含笑的眸子悄然抬起,轻沾她的背影。
还是这个样子看起来鲜活些,先前那样沉郁寡言哪还像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虞千雁心想,回头得多带她出来玩几次,总在家里闷着对她怕是没什么好处。
见容姝又回去坐着翻册子了,虞千雁才将心思都收回到和店老板的谈话中。
店老板是个颇有闲情雅致的人,最爱好小众复古的玩意儿,或者说有钱有闲的人都有那么些冷门的爱好,不一定是发自真心的热爱,却能拿来彰显他们高雅的品味。
被虞千雁一问,顿时升起了兴趣,当即就和虞千雁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答应这两天就去打听,要是找到了符合她要求的,直接给她送去公爵府。
在这个世界里,传统的“东方古剑”早就湮灭在步入星际时代前的历史中。
现在都流行短小轻便、可自由伸缩的光剑,传统的古剑连个像样的传人都找不出,又不像西方击剑那样干脆变换赛道,只作为表演型运动来大张旗鼓搞宣传,这就导致传统东方古剑早已无人问津。
没有名气,自然也就没什么市场,久而久之,不仅市面上买不到成品,就是想找人定制,都找不到懂手艺的师傅,成了濒临失传的传说级非遗。
相比起虞千雁这个初来乍到的异乡客,店老板寻摸好东西的门路可要广得多,否则光靠她自己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其实要是虞绮山能帮忙是再好不过,可惜她大约觉得虞千雁是在胡闹,拒绝的态度相当坚决,虞千雁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会儿发现剑有了着落,虞千雁浑身都觉得舒畅了。
心情好,脸上神色自然也就带出了些,和店老板又就着别的话题聊了好半晌,两人都兴致高昂,相见恨晚。
突然,虞千雁的衣角被人轻扯了下,回头看去,原来是容歆。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导购员替她找好了尺码,拿着好几件最新款的成衣去挨个试了一遍,现在胳膊上搭着几件、身上还穿了一套,美滋滋地跑过来找她。
虞千雁眼底笑意倏然淡去,只礼貌回应,“有什么事吗?”
在虞千雁回过头之后,容歆脸上又飞快地升起红晕。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巧,脸说红就能红,之前在容家也是这样,引得虞千雁好奇之下多看了好几眼。
“虞姐姐!”容歆叫得脆生生的,声音又软又甜,捏着虞千雁衣角的手还小幅度地摇晃几下,把工业糖精的假甜发挥到了极致,“你看人家这身衣服好看吗?”
“不用这么客气,”虞千雁微笑点头,“叫我虞小姐就好。”
容歆脸上的笑容一僵,“虞姐姐真爱开玩笑。”
“没开玩笑。”虞千雁表情严肃起来,语气更冷了些,“你还没谈恋爱,不懂,这叫避嫌。”
容歆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尬笑两声,忽然故意大声说道:“虞姐姐你不用担心的啦,我姐没那么小心眼儿的!再说了,我还小呢,有什么好避嫌的?我姐姐不会在意的。”
店老板本来对谈话被人打断颇有不满,都准备回自己的休息室了,这会儿见有戏可看,又饶有兴趣地留下,眼神在虞千雁、容姝和容歆之间来回轮转,口中“啧啧”出声,引来虞千雁无奈一瞥。
老板也不觉得尴尬,向虞千雁送上一个无赖的笑,将半个身子倚在柜台边,理直气壮地继续看戏。
刚才给容歆找衣服的导购适时给老板递上零食,两人站在一道儿边吃边瞧热闹。
见此情形,容歆不知怎么想的,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挽虞千雁的胳膊。
虞千雁见势不妙,当即猛退一大步,后背差点暴击了老板的鼻梁骨。
“嚯,要不要这么小气。”老板翻了个白眼,绕到柜台后边站着。
他今天还就是不走了嘿!
虞千雁没在意老板跟导购员的挪位,转头去看容姝的反应。
容姝没反应,在沙发上坐得稳稳当当,老神在在地翻着册子,时不时侧过身和旁边的师傅交谈两句改衣想法,好像并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闹剧。
虞千雁这才放了心,回身对容歆说:“这跟容姝无关,是我在意。”
容歆不满地噘嘴,一双脚在地上跺来跺去,小孩儿似的做作撒娇。
虞千雁赶紧移开眼,将视线对准了容歆身后的一尊成衣模特平复心情,抢在容歆之前开口:“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哎呀~虞姐姐……”
“虞小姐。”
“千雁姐姐……”
“虞小姐。”
眼见着容歆还不死心地想要磨自己,虞千雁果断转身,伸手从店老板掌心的零食里抓了一大把,问他:“刚说到哪了?”
老板看着自己手里所剩无几的零食,很是无语,干脆全都还给了导购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软巾擦去掌心的碎屑,同虞千雁一起刻意忽略某个不安分的Omega,“说到哪种花纹比较好看。”
“对,但其实花纹不能单看,得配合颜色、疏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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