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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千雁醒得很早，昨夜睡得也不算多安稳，不过许是因为心事定了，精神头还算不错，哪怕现在已经算得上假期也没在床上多呆，洗漱一番之后就在秦芝玉平稳安睡的呼吸声里悄然出门，拎着剑去开了一间训练室。
军校每学年的课程安排很紧，从新学期开始到一学年结束，除去大小周的休息日，学年中间超过三天的假期都不满一手的数，只有等到期末考结束了，才会迎来一个长达三个月的漫长假期。
军校里人多嘴杂，想像在虞家一样随便去花园找个地儿就能练剑是不行的，而且练剑的时间也固定不了，只能抽空抓紧碎片时间练一小会儿。
这一学年里，虞千雁几乎每天都是紧赶慢赶地做完课业，才能在夜里挤出点时间来练剑。
每天只有那一点点的时间能匆匆忙忙地练剑，想要有所提高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勉强保持住剑术不退步罢了。
好在她学分够高，能享受私人训练室预定的最高权限，就算是半夜去开训练室也不成问题。
但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去，容姝的学习压力要比她大得多，开学没多久就中断了练剑，药浴自然也是没空再泡的。
当时这还叫虞千雁担心了好久，试图暗中观察记录容姝的身高变化，生怕容姝一段时间之后又变矮了。
要知道容姝能O装B在军校里瞒天过海，除了身份信息和逆天妆造，身高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刚开学的时候，容姝的身高在科学院的一众Beta里能算中等，要是课上着上着人平端矮了一截，任谁也能瞧出不对劲来。
好在药浴的效果是永久的，就算停了不泡也不会导致身高缩水。
虞千雁这才放下心，也没有要求容姝跟她一起练剑，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自己一个人去了。
不过在身高这件事上，说来还有个颇为有趣的点。
帝国对Omega的审美偏好大多是娇小玲珑的，因而一般Omega都不会希望自己长得太高，就连容姝一开始发现自己长高许多之后也是恐惧大于惊喜。
帝国很多家庭在养育Omega的过程中还会有意控制饮食，尤其是那些权贵富豪的家族，会相当精准控制家里未成年Omega的营养摄入，确保他们长大以后会拥有纤瘦婀娜的身材、小鸟依人的体格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等级发展。
毕竟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高挑的Omega想受欢迎很难，需要极大的美貌与气质加成，即便是脸蛋身材气质都无可挑剔，也难以成为像其他娇小的Omega一样的主流审美，没准还会被嫌弃粗壮笨拙、缺少风情。
偏偏祝岚君的个子跟现在的容姝差不多高，只比容姝矮一点点，这在Omega里相当少见。
而当祝岚君的真实性别公布、转行去做歌手之后，她的身高也没受到黑粉攻击，反而在外貌、歌喉等一系列原因加持下，成了她出众的个人特色，甚至引发了一阵高挑美人Omega的时尚热潮。
这种经历要是放在一个普通Omega身上，几乎是不可能达成这样高的声望的，而祝岚君做到了，这或许就是主角的天赋与优待。
虞千雁其实不大理解这种偏向于幼态的审美，在她看来，高矮胖瘦都各有优劣，各有各的风情和美丽，只不过剑修对力量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身高又算是硬实力的一部分，个子过于娇小的人在力量的掌握上天生就容易产生劣势，因此倘若叫虞千雁去教养孩子或者徒弟，不论性别，她都会倾向于让人长得高高大大，力有千钧。
诚然容姝不管是什么个头儿她都觉得可爱而有魅力，但当容姝真的长高不少之后，她还是很为容姝开心。
她希望容姝强大起来，在任何方面都能强大起来，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不被迫依赖他人，获得真正意义上平等的尊重和幸福。
即便容姝名义上的婚姻对象是自己，虞千雁也依旧由衷地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把宗门秘传的剑法和那套药浴方子用在容姝身上。
虞千雁在踏进私人训练室的瞬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上容姝一起。
这很容易，一个通讯打过去就行，可虞千雁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现在还没准备好去面对容姝，或者说面对自己真实的想法。
但有些人有些事是经不起想的，只消稍微提起一点点的念头，关于容姝的思绪就像被百倍速加持了的蛛网，在她久旷的心中遍布了各个角落，无数个关于容姝的喜怒哀乐的瞬间被记起又按下，顿时心乱如麻。
这样不行，大好的清晨、如此难得的空闲时光，心思乱成这样，还怎么能纵情剑光中？
虞千雁反省了一会自己，果断给训练室打开了重力场，一下就把数值拉到最高。
正好她还没机会试试重力场的训练效果。
重力场果然名不虚传，刚开启的时候，虞千雁猝不及防差点被陡然加大的超级重力压趴下。
哪怕没经历过这样的训练，虞千雁也知道，一旦她趴在地上了，想再爬起来挥剑，会比站得好好的挥剑难上数倍。
为了避免落得个被五指山镇压的下场，她当即站在原地不敢乱动，适应了一会，确定不会轻易摔倒后才慢慢活动起四肢，试着小幅度挥剑。
其实以虞千雁3S级的体质等级，在重力场里正常活动并不难，唯一的难点也只在于起初的适应阶段，所以很快她就能正常行动。
虽然在重力场上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比平时成倍地消耗体力，但这也正是虞千雁想要的。
累极的时候，心思就会放空，自然也就不会再去想不该想的人、不该做的事。
从吃力挥剑，到动作自如，虞千雁用了两三个小时。
之后她又高强度地加练了等长的时间，直练得四肢酸软无力、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将将停手，带着被累空了的脑子、拖着麻木的身体往食堂走。
好不容易到了食堂门口，一打眼儿，便瞧见了正在排队的容姝，容姝身后站的是祝岚君和秦芝玉。
容姝一个人安静排队，秦芝玉正在和祝岚君说话。
虞千雁思维还没跟上，就已经下意识低下头转过身，开始往宿舍走。
宿舍楼离食堂不算近，但这么一截路硬是被疲劳虚弱状态的虞千雁走得缩短了一半时间。
冲进自己宿舍里，锁上门，虞千雁才算松了口气。
她把剑扔到床铺上，扯过被子盖住，打算等体力恢复些再收起来，坐到椅子上开始喘粗气。
身上又黏又湿，衣服好似有千斤重，伸手一摸，早就全都被汗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爽利。
此时饥饿感反而没那么焦灼，大约是饿过头了，虞千雁便打算先洗澡，想了想，又给秦芝玉发了个消息，让她从食堂回宿舍的时候带点能量棒、营养液什么的回来，军校内不允许外卖进入，一切食物饮料的供给都只能靠食堂。
发完消息后，没等秦芝玉回复，虞千雁就蹭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理智和饥饿渐渐一同回归，极度的疲劳和酸痛暂时回缩，蜷进身体难以感知的角落，虞千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在躲着容姝。
就像这大半学年里，容姝躲着她一样，她也试图躲着容姝。
躲着容姝并不算一件好事，因为在理智不足以控制行动的情况下，她本能地感到了心虚和胆怯，才会做出回避行为，这恰恰说明了她对容姝的喜欢并不是心上轻易就能拂去的一层浮尘，而是要比她想象得深沉许多，同道心相悖太过，才会手足无措地逃离。
本该永远一往无前的剑修第一次知道了胆怯的滋味，这并不好受。
虞千雁忽然很想和本命剑共浴，可这里没有她的“苍生”，只有一把母亲定制赠与的仿制剑。
而虞绮山也并非她真正的生母。
这里也不是她的修真界她的宗门，是一片空阔开放的星际。
虞千雁的眼神在蒙蒙雾气中迷离片刻，心神动荡迟疑。
该继续走她的道吗？
她还有回去的一天吗？
也不知是不是热水的温度太高，或者虞千雁饿得头晕了，在浴室越发升高的温度里，她似乎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隐隐感知到一丝沟通天地的熟悉的灵光。
然而没等虞千雁抓住这一丝灵光，就被一道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状态。
秦芝玉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冲着浴室的方向大喊：“虞姐，能量棒和营养液我都带了！你洗完快点出来选口味哦！有草莓蓝莓榴莲车厘子巧克力和芝士芋泥的！嗯？怎么还混进来一个香菜的……”
星际时代，新鲜的蔬菜和肉价格高昂，是只有权贵和富豪才能享受的高等美味，平民们只能选择合成出来的各种口味的能量试剂果腹，在工业流水线出产的粗劣口感中寻找一丝虚假的慰藉。
军校为了培养学生艰苦耐劳的品质，无论资金充裕与否、学生家世背景如何，都会提供统一的营养液和能量棒，品质比市面上的大众产品要高一些，但也改变不了它粗糙的本质。
当然，食堂也是有饭菜的，但量少且贵，只是给老师和一些出身不菲的学生改善伙食用的，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得上，也不允许外带。
虞千雁定定神，心头飞快划过一丝惋惜，但转眼就忘记了当时一闪而过的灵光，只余下挥散不去的愁绪久久萦绕。
她抹了把脸，应了一声，加快洗漱动作，穿戴齐整之后出了浴室。
秦芝玉正在自己座位上摆弄带回来的“人饲料”，虞千雁走过来看也没看，随手摸起一个就撕了包装往嘴里塞。
“等一下等一下！”
“干什么？”虞千雁饿得不行，边问边喝营养液，紧接着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含着满口的营养液到处找垃圾桶吐，吐完才皱着眉问：“这什么玩意儿？！也太难喝了！”
“几十个能量棒营养液，一大袋子，唯一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混进来的香菜口味，竟然都能被你精准选中。虞姐，你心不静。”
虞千雁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反驳，转身去漱口，回来之后肃着脸，仔细挑了个草莓口味的能量棒吃。
秦芝玉顿时像见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盯着虞千雁上下看个没完，打量了好一会之后，感叹道：“啧啧啧，虞姐你竟然没骂我，你竟然是真的有心事！不得了不得了……要不跟我说说呗？我点子贼多。”
虞千雁没搭理她，又挑了个芝士口味的能量棒吃。
秦芝玉看虞千雁没有分享心事的打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一起吃起来。
大约吃了十几根能量棒，虞千雁才将将觉出饱来，收了手。
秦芝玉本来也就是怕虞千雁一个人吃东西孤单，随便陪着吃两口，看虞千雁都停了，自然也放下吃到一半的能量棒。
宿舍里的气氛似乎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秦芝玉直觉虞千雁大约要和她说些什么，虽然不一定和她的心事有关，但应当也是件重要的事，于是摆正了坐姿，等对方开口。
虞千雁果然面露迟疑，问道：“你今天碰到容姝她们了吗？”
“碰到了啊，就刚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的，我还让容姝她们排到我前面了呢。还碰到亓晏了，不过没跟咱们三殿下说上话，人家贵人事忙，只跟容姝点了一下头，和祝岚君笑了笑，就走了。”
秦芝玉嘀嘀咕咕地跟虞千雁场景还原，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不对，问她：“哎不是，虞姐，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去了食堂啊？还特地让我带吃的，你看见我啦？”
虞千雁哑然，并不正面回答，转而问她跟容姝说了什么，有没有提争霸赛集训的事。
秦芝玉摇头，“没没没，我哪敢儿呀，这种事肯定要你自己跟她说。不过学校组织选拔的公告已经发出来了，容姝她们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她们跟我一起回来的，要不你去问问？”
“好，我知道了。”
秦芝玉眼神闪了闪，试探地说：“虞姐，你是不是怕容姝不同意你参加集训啊？”
虞千雁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像做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长出一口气，忽然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啊？”
虞千雁在身后远远扔下一句“对面。”，话音才落地，她就已经站在了走廊里。
然后她就在容姝门口站了好几分钟，犹犹豫豫地不敢敲门。
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手刚抬起，没等落到门上，门就开了。
容姝看了看眼前一副精神备受磋磨样子的虞千雁，挑了挑眉，笑道：“这么巧。有事吗？”
“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容姝没再重复这种车轱辘话，只对着虞千雁比了个“请”的手势。
虞千雁心里有些发热，不敢同容姝对视，便垂着眼，视线只盯着地板，“你知道争霸赛初选组学校赛队的事吗？”
容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听岚君说了。你想参加？”
虞千雁刚想说话，就被容姝用食指压住了唇瓣。
“嘘——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去你宿舍，还是我宿舍？”
虞千雁看了一眼容姝背后的房间，没多思考就转身领着容姝往回走。
秦芝玉正在啃那根吃了一半的能量棒，见虞千雁和容姝一道儿来了，欣喜地冲两人摆手。
虞千雁：“你先出去。”
秦芝玉摆动的手停下来，看看一脸严肃的虞千雁，又看看似笑非笑的容姝，笑容渐渐消失，人也溜得很快。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该她掺和，于是秦芝玉熟门熟路地去找祝岚君。
清完场，虞千雁顺手锁上门，回身就看见容姝已经掀开了她的被子，露出大半剑身来。
“你今天上午去练剑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虞千雁沉默着去把剑拿下来收好，然后才引着容姝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说：“才刚考完，想让你休息休息，多睡会儿，就没叫你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话时，容姝就盯着虞千雁张。合的嘴唇微微失神，等她说完才将视线慢悠悠移到虞千雁双眼上，笃定道：“你已经拿到免试入队的名额了吧。”
没给虞千雁开口的机会，容姝立刻接上了下句：“赛队选拔不限性别。我也打算参加。”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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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岚君：哟，又被你家老大赶出来啦。
秦芝玉：习惯了，习惯了……
容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开始淡定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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