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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浔沉了脸,往年合体期修士一天只比一场,这是多年来心照不宣的事,虽然没有哪条规则约束,可合体期修士不轻易出手,今日出过一次手了,为了公平,其他人也不会再去请战,毕竟灵力已有损耗。
今日是闹的哪一出?谢浔看向青山派的人,可对面的样子,分明就不想管,曲铮没有说话,又蓄起灵力,比了个请的手势。
三招之后,风行落败,不等曲铮下来,又响起一声:“在下落尘,散修,求与少宗主一战!”
谢浔握紧了拳头,就是瞎子也该看出今日的怪异了,曲铮连战三场,虽说前面赢得轻松,可请战的人的修为却一次比一次高,曲铮的剑招用得也越来越多。
谢浔猛地看向青山派,他们还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想到青山派已被收买,谢浔急切地扫视了一圈,不远处,萧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曲铮。
好好好,谢浔咬着牙,这萧氏真是有本事,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才能让这么多合体期修士不顾脸面为他卖命,今日曲铮若是连胜,其实力也暴露无遗了,若是不幸败了,也无人会想到曲铮已经连战多场,只会想曲铮不过如此,输给无名之辈。
明日萧氏少主再出手,就十拿九稳了。
曲铮一剑劈开落尘的护身灵力,剑锋抵在他的喉间,谢浔担忧的目光落在曲铮身上,他的呼吸已经比开始要急促了不少。
“在下荒武!求与少宗主一战!”
“在下潘永!”
“在下……”
谢浔脸色漆黑,玄宗的长老也站了起来,青山派长老已经有些慌了,但还是竭力向众人解释,大比并不能干涉合体期修士之间约战。
谢浔冷笑一声,这算什么,青山派为了一个萧氏,当面挑衅玄宗,真是不识时务的蠢货。
谢浔气极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曲铮闪身不及,被对方一掌拍在腰间,他的手背顿时青筋暴起。
他呼出一口气,下一刻曲铮便灵力迸发,剑首猛地顶在对方心口处,长老还没来得及宣布胜负,谢浔晃了晃,身形不稳,他小声喊了一句:“曲铮……”
曲铮回过头,谢浔忽然倒了下去。
一双手飞快地接住谢浔,他脸色苍白地躺在曲铮臂间,腰间的鸳鸯佩轻轻地垂了下来,曲铮面沉如水,收起沉渊,随后将谢浔抱起,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在下还有要事。”
于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围观的人窸窸窣窣地交谈了起来。
“那是曲少宗主的道侣?”
“是吧,那玉佩看着一模一样。”
“都让少宗主如此担心了,还能是谁?”
“也是,真是恩爱……”
萧轶面色铁青,他一掌拍在树干上,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曲铮的背影,“坏我好事……咱们走着瞧!”
第18章
“我这一招如何?”
曲铮停下了脚步,谢浔躺在他怀里,睁着眼问他。
“很拙劣。”曲铮中肯地评价道。
谢浔装晕好让他下擂台,在场的只要修为还不错,都能看出谢浔的刻意。
谢浔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赖在曲铮身上,“还是小看萧氏了,不知道花了多大代价才能让这么多合体期修士前赴后继地为他卖命,这青山派也是,原以为只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角色,没想到也堂而皇之地为萧氏行方便。”
曲铮继续往客房走去,“我已经让林长老传了信回去,剩下的事由宗内定夺。”
谢浔点点头,道:“且看明日如何,量萧氏也不敢故技重施。”
“若是故技重施你又当如何?”曲铮问道,“再晕倒?”
谢浔并无所谓,“那我就再晕倒,反正人人皆知我才遇袭,身体虚弱些也合情合理。”
他的话不知道触到了曲铮的哪根弦,他又停了下来,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不必如此,这样的把戏做多了,免不了被人议论。”
“与萧氏的争斗,本来也与你无关,无论他请来多少人与我约战,我都会一一应战。”
难得听到曲铮说这么多话,可谢浔却像一口气哽在胸前,他瞪着眼,有些不可思议,字字句句中,他只觉得“与你无关”四个字分外刺耳。
他看着曲铮幽深的眼眸,别过脸,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是在赌气,尽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气些什么,他与曲铮虽说也不是他人嘴里那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但七年的时光却是实实在在的,谢浔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真情假意,如今还显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曲铮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他知谢浔是不高兴了,但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于是便尽职尽责地将谢浔抱了回去。
第二日。
今日曲铮自一站在台下便引起许多议论,昨日在台上连胜几场,没有一个对手在他手上撑过了五招,让人顿感剑灵体果真天赋异禀实力超群。
恐怕昨日所显现的,还不过是这位少宗主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萧轶脸色阴沉,花了不少天材地宝才引得这些人上场,结果都是废物!不仅没试探出曲铮的实力,还让他出尽了风头,真是岂有此理!
“少主,今日还比吗?”梅长老看着少主难看的脸色,昨日回去少主大发雷霆,今日上场能有几分胜算如今谁也说不准了。
“比,自然要比。”萧轶盯着曲铮,随即嗤笑道:“不会以为自己胜了几个合体初期就当真没有敌手吧。”
少主的话让梅长老安了一些心,曲铮纵然天资卓越,可以少主如今的修为,曲铮未必能赢下。
开战的钟声才响起,萧轶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上,他遥遥地看着曲铮,勾唇一笑,本就不俗的样貌加上翩翩君子的作态,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灵力浑厚至此,这人竟然也是个合体期?除了曲铮,还有如此年轻的合体修士?!
萧轶轻声道:“昨日少宗主当真是炙手可热,让在下想向少宗主请教一二都无法,今日可要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他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曲铮淡淡地说道:“好。”
萧轶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萧轶,中州萧氏,是在下的本家。”
曲铮不习惯假意的客套,他点点头,说:“曲铮。”就当是回应了。
这副模样落在萧轶眼中,便是目中无人,萧轶的脸霎时阴沉下来。
沉渊落入手中,曲铮浑身的灵力蓄起,萧轶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拿出武器,曲铮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飘雪。”随意使出的剑招,顷刻间逼近萧轶,萧轶面不改色地蓄起灵力硬抗,铺天盖地的无形剑气切在他身上,像雾气般蒸腾而去
“不过如此。”还是他初见曲铮时说的话,不过这回他说出了声,曲铮有些意外:“火灵根?”
纯粹的单灵根在修士中不可多得,可属性灵根之间亦有相克,同修为下,遇到属性克制的修士,就是拼尽全力也难战胜,金克木,火克金,昨日的石岩作为木系灵力,面对曲铮的剑便自然落了下乘,没想到今天的萧轶竟然是个火灵根,难怪如此自信。
萧轶嗤笑道:“倒是敏锐,不知道你的金灵力如何防过我的火。”
曲铮随手抬起剑,“冰封”瞬息之间已经到了萧轶眼前,萧轶依旧是没有拿出武器,剑气奔涌,在接触到他的护体灵力的那一刻,萧轶面色一沉。
不对,这灵力比昨日强大不少,他咬紧了牙,曲铮昨天用的剑招果然没有尽全力。
微光一闪,一把长刀出现在萧轶手中,他反手拔出刀,手腕反转,细长的刀刃劈开了“冰封。”
这下他也不敢轻视曲铮了,他的刀尖闪烁着光。
“燎原。”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火浪顷刻间将曲铮吞没,谢浔远远地看着,瞳孔一缩,攥紧了袖口。
看台下人的反应,这萧轶的修为恐怕比曲铮还高,谢浔心中的不安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火浪熄灭,曲铮周身围绕着宛如实质的罡风,他问道:“你是合体中期?”
萧轶笑了笑,手上的刀突然消失,擂台上的空间仿佛被割裂开,刀随时会从某一个空间内窜出,“猜错了,是合体后期。”
谢浔瞬间站了起来,这萧轶竟然比曲铮高了一个小境界?!境界越高,修为越难以提升,同一境界内就是只比对方高一线修为,也是可以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萧轶不仅比曲铮修为高,还是克制他的火灵根。
此战看来凶多吉少了,谢浔咬紧了牙关,面对神出鬼没的刀,曲铮脸上还是没什么波动,他将剑举起,雄厚的灵力开始奔涌,他的背后忽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仔细一看,每一点都是一把剑的剑尖,“无极,开。”
铺天盖地的剑朝着萧轶攻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今要么硬抗,要么只能将刀召回,他狠狠心,飞快蓄起灵力,准备再次硬抗,同时围绕着曲铮的撕裂空间也快速凝固,一派誓要斩杀曲铮的架势。
成千上万的剑攻击在萧轶身上,与此同时他的刀猛然窜出,狠狠地穿过曲铮的护身灵力,谢浔脑中一片空白。
擂台几乎被两股灵力碾碎,尘土飞扬中,萧轶擦去嘴角的一丝血,眼神有些疯狂,曲铮的气息很急促,他的脖颈上也留下了一丝血痕,这样声势浩大的招式,双方竟然都只受了些小伤。
不等台下人反应过来,他们的剑与刀各自归位,随后又重新碰撞在了一起,速度太快已经让人看不清招式了。
可谢浔知道,曲铮修为不如萧轶,受噬灵蛊所限,能调用的灵力也不是源源不断的,时间一长,他必然会落败。
等他们再度分开,曲铮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萧轶哑着嗓子嘶吼:“你根本不是金灵根!”
曲铮绝对不是金灵根?!否则怎么可能能一直硬抗他的招式,曲铮一剑挑开他的刀刃,“我从未说过我是金灵根。”
旁人以为曲铮修剑必然是金灵根,可他是天生剑灵体,他的灵气本没有五行属性,萧轶自以为是如今才会吃这样的亏。
这场比拼惊天动地,直到连擂台都化为了尘土,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剑意与刀意,谢浔浑身是汗,他紧紧盯着擂台,心里甚至在想,曲铮不要再打了,他真的怕萧轶会要了曲铮性命。
曲铮闷哼一声,萧轶狞笑着从他肩头拔出刀刃,猩红的血顺着刀刃落在地上,曲铮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萧轶已经有些魔怔了,他的修为比曲铮高,尽管没有所谓的属性相克,可就凭修为也早该耗干了曲铮,可如今他的灵力却要先一步枯竭,这叫他如何自处?!
他举起刀,准备给曲铮最后一击,曲铮忽然抬起头,眸中如水般沉静,萧轶忽然一顿,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曲铮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无极,开。”
像繁星落地般,灵剑轰然扎在萧轶身上,萧轶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曲铮提着剑,像一颗劲松,站在化为灰烬的擂台中央,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过他的眼眸,他擦去嘴角的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玄宗的人立刻争先恐后应了上去,如此惨烈的比拼让几位长老心有余悸,若是少宗主出了事,他们该如何是好?
谢浔散开的瞳孔慢慢回神,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方才他差点忘了呼吸,如今胜负已定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他瘫坐了下来,擦了擦汗,正想过去找曲铮,下一刻,一只手压在他颈间,谢浔眼前一黑无声无息地晕死了过去。
第19章
谢浔其实早就醒了,此人像是知道他修为不高,怕下手太重会让他横尸当场,于是刻意收敛了灵力,所以谢浔不过昏过去一会就立刻醒了过来。
他没有轻举妄动,悄悄睁开眼,这人行事还算谨慎,这会把他扔在一片密林当中,自己就站在不远处,像是在思考如何悄无声息把谢浔带出青山派。
他腰间的刀柄上是一个浅浅的红章,谢浔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萧氏的人。
曲铮受了伤,玄宗的人乱成一团,等他们找到自己,自己的骨灰怕是都已经随风飘散了,谢浔不合时宜地想道。
轻咳声响起,萧氏那人立刻闪身来到谢浔身边,谢浔虚弱地看着他,适时地摆出一个惊惧的模样,“你是谁?!你敢抓我,玄宗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让他笑出了声,他的嗓音沙哑,“要的就是玄宗的人前来寻你,最好是你那个好相公,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浔不说话,浑身蜷成一团,眼眶微红,那人靠近了些,轻佻地拍了拍谢浔的头,“魔族的人还挺聪明,伤你一次,就让曲铮方寸大乱,你说,我把你的一只手砍下来,送去玄宗他又该如何?”
“他不会被活活气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谢浔听着他说话,没有回应他,等此人再一次凑近时,谢浔忽然笑了起来,这让对方忽然愣住,谢浔伸出手,“你说的,是这只吗?”
下一刻,他的手指翻飞,一个金色的阵印忽然出现,随后狠狠地在那人胸前炸开。
此人修为不低,虽然猝不及防下被谢浔偷袭,但是飞速退了开来,筑基期结的阵也只是让他的胸口有点钝痛而已。
“你找死……”那人抽出刀,狠厉地瞪着谢浔,谢浔冷笑了一声,在他惊讶的眼神里,飞快地抽出一张符,符纸上的阵法飘落,一阵光芒闪过,谢浔就消失在他眼前了。
那人修为至少是合体期,虽不知是萧氏的什么人,但谢浔深知以自己的修为决不能与他硬碰硬,于是只能忍痛消耗了一张传送符纸,那人也没见过能画在符纸上的传送阵,就算想循着气息找他,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如今的问题是,谢浔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这又是一片密林,他用的这张符不是给影魔准备的,传送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好歹是逃出生天,只盼此地不要离青山派太远才好。
谢浔试探着看了看周围,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周围静得可怕,只偶尔远远地传来几声兽鸣。
一阵寒风吹过,谢浔抖了抖,有些泄气,他昨天还为曲铮说萧氏之事与他无关而生气,今日才发觉,还不如与他无关,虽然萧氏还不知道噬灵蛊之事,可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谢浔的重要,若真的将谢浔制住,玄宗说不定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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