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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苏格兰下意识地望向琴酒。
“没事,都跑不了太远。”他揉了揉眉心,缓解着失血过多带来的不适感。
除了茱蒂出手太狠之外,其他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结果每当一片风平浪静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为你呼风唤雨。
“你刚刚差点杀了茱蒂。”世界意识从脑海中跳出来对他说。
黑泽阵继续迈步往前走,置若罔闻。
“不能杀重要人物,这是定死的规则。”
“我没有杀死她。更何况,我救下萩原研二的时候,你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黑泽阵有些不耐烦,把枪放回口袋。
“你没有杀死重要人物,所以我并不会制止你。”世界意识一板一眼地说着,
“更何况,重要人物也是会变化的。”
黑泽阵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鉴于你险些破坏规则,”世界意识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需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浓重的黑暗便吞噬了全部意识,连挣扎都做不到。
苏格兰原本安静地跟在琴酒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没想到琴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刚想出声询问,眼前的男人却毫无预兆地一晃,一瞬间脱力般软倒,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任何思考,诸伏景光瞬间冲上前,双臂稳稳接住下坠的身躯,顺势单膝跪地化解冲击力,紧紧环抱住了他。
“琴酒?”他低声唤道,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耳边。
诸伏景光直接跪倒在地,让人在怀里能躺得更舒服些。他皱着眉摸上男人的颈侧,感受着还在跳动的脉搏,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黑色风衣在尘土中铺开,手指轻触肩胛处的伤口,粘腻冰冷的触感让他脸上泛上忧色。
失血量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但这种毫无征兆的晕倒,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身上……
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用来联络的耳麦也被他亲手捏碎,无奈之下,他只能摸向琴酒口袋里的手机。
在犹豫过后,他没有选择乱翻里面的信息,只是直接打开了通讯录。
里面的备注都十分简洁清晰,找到刚刚联络过的显示“Vermouth”的名字,拨通了电话。
电话被瞬间接通。
快速将琴酒的情况向对面说明,贝尔摩德明显沉思了几秒。
“这里的收尾我来负责,我会让人来接他的,你把你们的位置报给我,保证他的安全。”
诸伏景光应声之后,把电话重新放了回去。
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玻璃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洁白的瓷砖像是无边的雪,反射着耀眼的光。浮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将两人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
他像是一个胆小鬼,目光在久久地徘徊后,才敢试探性地,颤抖着落在了黑泽阵的身上。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黑泽阵,而不是琴酒。
奇怪的是,如此近切地见到这张脸时,明明隔着漫长岁月,他却觉得时光是一张纸条的两端,将空白的六年轻轻重叠。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
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那张脸,拉出内里干净的衣袖,细致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可是血迹已经干涸了,把白皙的皮肤擦得红润,血迹却依旧刺眼地凝固在那里。
用什么才能将这些血污擦去?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怔愣地用指尖触碰着眼角,看着手上的水渍,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流泪。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掉在琴酒苍白的脸颊上,混着未干的血迹晕开淡淡的粉红。
他是在为谁而哭呢?
几滴泪珠悬在银色的睫毛边缘颤动,又像是黑泽阵的眼泪。
可是黑泽阵是没有哭过的,他会为了谁而哭呢?
泪珠无声地从侧边滑落,藏进了银白的长发里。
得偿所愿地沾湿了他的衣袖,他机械性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指尖贪恋地描摹过对方的轮廓。
触摸着冰凉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削瘦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失去血色的薄唇上。指腹下的肌肤柔软而微凉,轻轻按压时能感受到缓慢的回弹。
他慢慢停下了动作。
“我恨你。”
低下头,和眼前沉睡的人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呼吸在方寸之间无声交融。
他轻轻地说,如同一个只在两人之间流传的秘密,让这句话在只有两人的隐秘空间内流淌,所有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压缩,向他传递。
他们是靠得这样近,那缕熟悉的、带着冷意的香气再度萦绕鼻尖。
这曾是他无数个夜晚赖以安眠的气息。
十八岁成年时,在深夜写下的那一封信,在落款之前,带着少年人的情窦初开,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心意,还有藏在心里没写上去的后半句。
直至如今,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暮色里,像是在雪山之中的纯粹和寂静,面对着沉睡的他,他才敢悄悄地,说出这句话:
——“因为我发现,我有一些喜欢你。”
最后一滴眼泪因轻颤的眼睫而轻轻落下,被泪珠牵引着,他凝视着那片失去血色的薄唇。
所有的思念、恨意、六年的迷茫和空白,都在这一刻坍塌成孤注一掷靠近他的勇气。
只需要一个偏头的动作。
他轻轻地缩短着那最后的距离,如同靠近一个易碎的梦境。
泪珠比他先吻上他的唇瓣。
柔软而冰冷,带着模糊的潮湿,带着绝望的虔诚,他轻轻摩梭着,用舌尖尝到了血与泪的酸涩。
——可是这是一个注定没有回应的吻。
他静止在了这个吻中。
屏住呼吸,胸腔内的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呼吸交织间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冷香,眼前全都是那银色的长发和白皙的侧颜。
时间的刻度在寂静中消融,像是在雪山中被无声掩埋了永恒的世纪后,他才不甘心地、缓缓地向后退去。
黑泽阵始终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除了被染开一抹绯红的嘴唇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的悸动和温度,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可是现在——”
诸伏景光重新抵着黑泽阵的额头,双手紧紧地把人抱进怀中,指尖在风衣上绷出苍白的弧度,
他的声音像是深冬冻结的湖面,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逐渐远去的暮色中,为那封未写完的书信,落下了一个颤抖着的句号。
“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好滴!综合了大家和我本人的意见,我们正文就不定CP啦,直接分结局来写吧[星星眼][星星眼]
这一章本来是没打算写接吻的,但是好像大家都比较期待这个,我就加上了哈哈哈
这个景光是胆小鬼!
发现还漏了阵平和研二的人物设定,我有空补上~
这章算是一章半吧,剩余的加更我明天补上,因为感觉停在这里比较有感觉,就不继续往下写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评论!
第79章 夜袭医院
当波本和黑麦前后回到集合地点时, 发现只有贝尔摩德坐在车内等着他们,手撑着下巴,出神地凝望着前方。
“十分抱歉, 我们……”
见到两人,她抬手打断了波本的话语, “你们不用和我解释这次行动的失败, 去和琴酒解释吧。”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咽下,波本转头四顾, “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吗?”
“不, ”贝尔摩德晃了晃手指,从后座站起, 走了出来, “我已经让他们都离开了。”
“那为什么要特意留下我们两个?”波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扬起笑容,试探性地问道。
贝尔摩德利落地关上车门, 倚在了门边上, 像猫一般地眯起眼睛,掩饰着看这两人的不爽。
“因为, 我希望你们能离琴酒远一点。”
赤井秀一瞳孔微颤,结合贝尔摩德私下和他说的那些调侃, 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话有些奇怪吧, ”波本有些不爽地轻笑一声,“总不能是因为他一手提拔我成为代号成员, 所以就默认我和他的关系比较亲近吧?”
“那就收收你的狗味, 别天天围着他摇着尾巴转悠。”
贝尔摩德说话却是更加不客气,带上头盔,长腿一迈骑上机车, 最后暗含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驱车离开了。
波本脸色十分阴沉。
估计被人指着鼻子骂狗,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赤井秀一扫了一眼,非常没有同事情地转头离开了。
——贝尔摩德的话又没在说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站在原地演了半天,等到黑麦彻底离开,降谷零才放松了表情,松开了捏紧的手掌。
比起无伤大雅的比喻,他更在意的,是贝尔摩德是否看出了什么。
那突然出现的第三方狙击手搅浑了局面,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让公安装的微型炸弹,在必要时截断他的去路,让这场任务看上去失败地更合理一些。
一环接着一环,不知道能不能瞒过组织,认为这次的任务失败只是一次巧合,但至少,不能让怀疑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来。
……
病房的门被推开,黑泽阵躺在病床之上,尚未睁开眼,闻着鼻尖消毒水与金属仪器特有的冰冷气息,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我听贝尔摩德说,你是在做任务的时候突然晕倒了,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他听出来了,是雪莉。
试着张了张口,但先冒出来的是几声难掩的咳嗽声,从胸腔处闷闷地响起,又牵动着左肩的伤口,泛起细密的刺痛。
雪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跑到床头倒了杯水,递到黑泽阵的手边,
“先喝口水吧。”
黑泽阵仍平躺在病床上,银发在纯白枕套上铺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他缓缓眨了两下眼,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琴酒?”
男人的脸转向她的方向,手上还插着针头,抬起手,却没有接住那杯水。
手背碰到了杯底,猝不及防之下撞歪了杯身,热水被洒出,溅了他一手。
“琴酒!”
雪莉有些慌了,立马又放下杯子,捧住他的手擦干水渍。
热水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那几乎与医院墙壁融为一体的肤色,此刻显露出某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十分敏锐,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有些不安地说着。
“看不见了。”
比起雪莉,黑泽阵本人更加淡定,轻轻收回手,沙哑地回道。
这应该就是世界意识所说的“惩罚”吧?
这不可能是永久性的,顶多持续一段时间,不然他的扮演任务可不能继续往下做。
他十分冷静地分析着。
“是晕倒引起的并发症吗?”
雪莉扑到了他的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具体是什么样的眼盲症状?还有其他难受的反应吗。”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其他不适。或许是实验的后遗症吧。”他一个一个地回答,把雪莉的思路带偏到所接受的实验上去。
总不能告诉她是某个非人的神整出来的幺蛾子吧?
“可是之前你的身体数据都很稳定啊,怎么会突然……”
“没事的,”比起平常,黑泽阵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中多了些空茫,视线在空中难以落点,让眼眸更像是两颗名贵的宝石般,呈现出清透的绿色。
“这应该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好住在这里养伤了。”
这次他的手精准地抚摸上了少女茶色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
“托卡伊最近在干什么?”他说起了正事,转移着雪莉的注意力。
“研究他的洗脑实验呗,还能干什么,”说起这个,雪莉的脸上便出现了止不住的厌恶,“听说他真的研究出了些新进展。”
黑泽阵若有所思。
“这是组织名下的医院,我的实验室也离这里很近。需不需要我找人来照顾你,帮你把消息封锁……”
“我自己可以。”
黑泽阵放松了些,恰如其分地止住了雪莉的劝阻,“从我的口袋里拿几颗糖吃吧,不要这么紧张。”
“另外,不用封锁消息,能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他稍作停顿,失焦的绿眸微微眨动,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温顺。
雪莉沉默了几秒,看着这张脸却说不出重话,只能闷闷地应答。
“我知道了。”
气得糖果也没拿,直接推门走了。
黑泽阵轻笑一声,感受着视线的黑暗带来的新奇体验。
他的五感本就敏锐,如今更是放大了其他几种,雪莉远去的脚步声,窗外的风声,在他耳中变得更加清晰可辨了。
在这种安静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感受中,他逐渐思考复盘着之前的一系列的行动,和自己在此之前就生成的计划。
中心目标并没有变,通过让三人之中的某人提前暴露身份退出组织,从而试探剧情是否会改变,改变程度是如何。
他原本想通过赤井秀一来进行尝试,但在第一次的失败之后,赤井秀一却失去了那一瞬的冲动精神,反而变得无比谨慎。
他只能改换人选。
但这种选择似乎没有必要由他自己来做,只需要跟随着仍在发展的剧情,顺水推舟。
于是他接下了这次行动的主导,把威士忌三人组拉入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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