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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怪失声尖叫:“是你!不......不可能......2502明明已经死了!那你是——”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朵曼陀罗从它心口倏然生出,根茎扎进它的身体,花朵在它胸前绽放,漆黑如夜。
诡怪呆呆地低头,看着这朵从自己晶核上生长出来的死亡之花,断断续续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叛徒......”
余言对诡怪的话无动于衷,抬脚没入雪色,诡怪连同那朵黑色曼陀罗一起在他身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他转身的刹那,乌黑发尾覆上一层银霜,时间像是被压缩在这短短一瞬,吞噬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静。
随着太阳花的摇曳,这些变化开始逆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等余言走到校门口时,已恢复原来的样貌。
戚年他们已经先坐特管局的车回去了,芩郁白站在廖青留给他们的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烟,微弱的火光在银白中明明灭灭。
听见脚步声,芩郁白掐灭了烟,侧首望来。
四目相对。
芩郁白目光在余言染血的衬衫上一扫而过,拿出准备好的外套递过去,道:“回家吧。”
余言穿上厚实的外套,脸颊埋在帽边的绒毛里,轻声道:“嗯。”
漆黑鸟群已失去踪迹,也许它们某天还会出现,但总有人不会沉默。
汽车引擎发动,二人在寂静苍茫中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OK本单元完结,进入下一个副本【纯白罪孽】,新队员get!另外emmm还是预警一下,虽然后面感情线会增多,但本文是甜虐文,嗯......主角配角平等的虐,大结局肯定he哈。
第54章 寻迹
阮忆薇因为觉醒异能这事顿时成了特管局的稀有参观物, 现有的异能者都是通过五年前的梦境觉醒的,唯独她不是。
她的存在推翻了众多专家对异能觉醒的结论,这事要是传出去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好在特管局暂且将事压了下来, 只邀请了几位学术界拥有权威地位的专家长居特管局探讨此事。
待阮忆薇醒来,芩郁白嘱咐她先别将自己觉醒异能的事说出去,由于阮忆薇父母也是她觉醒异能的见证者,芩郁白也和他们说了其中的利害。
事关阮忆薇的安危,阮父阮母定然一口应下, 但他们还是担心道:“这异能的觉醒, 会不会给薇薇带来什么影响呀, 比如被诡怪纠缠之类的。”
芩郁白没有隐瞒阮忆薇被幕后之人盯上的事实, 安抚道:“她有异能护身, 低级诡怪近不了身, 若她想做个普通人,特管局可以派专人在暗中保护她,或是给她一个通讯器随身携带,一旦有什么事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她位置。”
阮忆薇一直静静地听自己父母和芩郁白交谈, 听到这句话后,摇了摇头,毅然决然道:“我不想再逃避任何事,与其一直躲下去, 不如直面危险,而且......我想变得更强,这次的事说明了他们若要想针对我,我身边人也会受到威胁,只有变强, 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请让我加入你们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阮父阮母对视一眼,虽然还余担忧,但没有出声制止女儿的选择。
芩郁白私心其实是希望阮忆薇加入特管局的,因为现有的异能者无一人拥有言灵类异能,而阮忆薇的“悖论箴言”则是稀有的可塑型异能,能为客观事实指定一个全新的结局,一定程度上扭曲因果,若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还是想把选择权交给阮忆薇自己,如今得到肯定的回复,他也不再迟疑,伸出手,道:“好,我代表特管局全体成员欢迎你的加入,若你有天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随时离开。”
阮忆薇握上微凉的掌心,面上病气被笑容冲淡:“嗯!”
这事暂且就这么定下了,廖青将涉嫌谋害学生的未明校方押送去警局后,就回来领着阮忆薇去看她在顶楼的办公桌了。
戚年见到阮忆薇就开始叭叭:“我和你说,加入我们好处可多了,你别看你现在要因为工作休学,往另一方面想想,这可是铁饭碗啊!直接越过考大学领上工资了,就算你以后想回去上大学,让队长写封推荐信,你想去哪所大学都行!”
余言斜了眼戚年,无情吐槽:“你好像搞传.销的。”
戚年嚷嚷着余言破坏队内和谐,噔噔噔跑去找芩郁白告状了,廖青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时就剩下两人,阮忆薇径直走到余言面前,有些不大好意思:“一直没来得及和你道谢,要不是你帮我维持清醒,我可能早就被无声鸟影响了。”
余言面色没什么波澜,道:“是你自己撑下来的。”
“还有,对不起。”阮忆薇诚恳道歉:“前段时间因为李老师总拿你和我做对比,我心里有点排斥,再加上当时误以为你也是校方的人,就......言行举止上对你有些冒犯,希望你别介意。”
余言眼神闪了闪,道:“为什么觉得我是校方的人?”
“因为你在我后面打电话时,输入了2502四个数字,之前我朋友在医务室听到校方提过2502,好像......是个代称?”
“哦,这是我随手拨的。”余言敛去眼中情绪,转而问道:“对了,你还记得在教务处时要对你下手的医生是谁吗?”
“医生?”阮忆薇神色茫然,努力回想却仍是一片空白,“未明的医生几个月前就辞职了啊。”
余言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起身与阮忆薇擦肩而过,道:“没事,是我记错了,欢迎你加入特别作战队,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自动门开启又合上,将余言的身影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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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洛普所言,芩郁白在踏出未明校园的那一刻头脑空白一瞬,所有关于Y·S和医务室的信息被强行抽离,又在锚点的影响下尽数回归,原本放在兜里的旧报纸已经不知所踪。
他后续问过未明的学生还有戚年,他们都对那些医生没有半点印象了,就连校方也矢口否认自己和外聘医生有过合作。
祂将自己在这场纷乱中摘得干干净净。
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证明Y·S存在的证据不是易事,这些天阮忆薇跟着戚年他们在特管局训练,芩郁白便问过阮忆薇朋友的老家地址,抽时间驱车去了一趟,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阮忆薇给的地址太过于偏僻,基本位于瑰市的边缘了,人烟稀少,砖瓦房零散坐落。
见前面已经没有路可以给汽车通行了,芩郁白目测了一下距离,决定下车步行上去。
他今天罕见地戴了条围巾,藤蔓蜷缩在围巾里打盹,唯一一根没有刺的枝条贴着芩郁白脖颈,软软的,被围巾捂得暖融融的。
本来芩郁白嫌弃围巾厚重累赘,会影响他活动,奈何藤蔓死活要带上围巾,一根枝条扒着芩郁白的肩膀,一根枝条费力地拉扯围巾,还有几根啪啪地抽着芩郁白的衣领,一副他不戴就不让他出去的架势。
气势汹汹,蛮不讲理,一点没有它主人会装。
芩郁白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拢,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又想到那只诡怪了。
自未明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对门一直安安静静,像是从来都没谁住过一样。
少了洛普的纠缠,加上特管局清闲下来,芩郁白难得享受了一把,要么在家补觉,要么被戚年他们喊去酒馆闲坐,日子别提多舒适了。
然而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到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眸,总觉得这时候......应该会有人轻叩他的门窗,说出那句熟悉的“芩先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芩郁白强迫自己清空杂念,将外套裹紧了些,抬脚走进深山。
来之前阮忆薇和他说过,她朋友祁阳家境比较差,家里五个兄弟姐妹,他是最大的那个,家里为供他上学,日子过得很紧。
村里挺多人嘲笑他们家傻,与其让老大上学,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分担家里压力,毕竟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但他们家仍坚持让他读书,反复告诫他要有出息,这样才能在村里扬眉吐气。
祁阳的死无疑加剧了他家里的尴尬处境,他父母又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被未明校方一添油加醋,就执意认为是祁阳自己不争气,觉得家门不幸,芩郁白这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解释真实情况。
他敲门后没一会就有人来开门了,来人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妇女,她鬓边掺着银丝,眉眼疲惫,她认出了芩郁白,有些不安地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芩郁白余光瞥见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最大的目测也就十岁出头,一位面容沧桑的男人坐在石阶上看着孩子们。
芩郁白道:“我来和您谈谈关于祁阳的事。”
祁母神色更加黯淡,侧身让芩郁白进去,道:“我和他爸已经知道了,村里有人在讨论这事。”
现在网络发展迅速,即使是农村,也比之前消息快多了,祁阳父母已经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芩郁白将一个金属盒子递给祁母,没绕弯子:“方便带我去祭拜这孩子吗?”
祁母和祁父颤着手翻阅便利贴,泪水无声滚落,洇湿墨迹,模糊了深陷痛楚的旧日。
芩郁白没有出声安慰,有些事旁观者无法真正带入其中,他不知道祁阳是否真的恨过间接将自己推入深渊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在轻生前是否会忆起儿时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祁父招手喊来孩子们,自己走到前边,道:“我来给您带路。”
祁阳所葬地就在家后面不远处,远远望去,一座小坡静静伫立在空地上,因为下葬没多久,墓边甚至没长什么杂草。
黑白照片里的男生笑容明亮,看着是很开朗的性格。
墓碑前摆了一些零食和饮料,应当都是祁阳生前爱吃的。
芩郁白上了三炷香,弯腰时围巾往下坠,睡得正香的藤蔓一不留神掉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坟墓旁,眼瞅着藤蔓要伸展枝条,芩郁白眼疾手快将它捞起来塞进袖子里,起身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坟墓,忽地一定。
他越过墓碑上前,蹲下身细看土坡,眉宇渐渐蹙起,问道:“最近有清理过坟墓旁的杂草吗?”
祁父不知所措地摇摇头:“这块一直没长什么杂草和野花,我们就没经常清理,是有什么问题吗?”
藤蔓的软刺轻抵着芩郁白的手臂,细微的疼痛扎进脑海,使他清醒了些,他指着一处雪地,那里混着星星点点的黑色,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
芩郁白拨开表层的雪,更多的泥土混在雪里,瑰市今年雪下的大,他们来的路上一脚踩下去都没踩到实地,没有哪一块会无缘无故比其他地方雪少的道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里的土近日被翻动过了。”
作者有话说:
嗯嗯,小洛去后台歇一会,之后会以很咳咳的方式出场的,现在上场的是易炸毛mini版洛[撒花]
第55章 直播
此言令祁阳父母大惊失色, 他们慌忙道:“这,可是最近没有旁人上这来啊,怎么会......”
“有的!”
众人低头看向出声的小女孩, 她牵着祁母的手, 细声细气地说:“我前几天和哥哥姐姐踢皮球,不小心把皮球踢到这边来,我过来捡的时候看到几个白衣服的叔叔在这,手里拿着铁锹,有个叔叔说拍卖会急着要, 要其他几个叔叔动作快点, 我捡了球就回去了, 后面的不知道啦。”
“什么?!”祁母听了小女孩的话, 浑身一颤, 几乎站不稳, 慌张下只能求助芩郁白:“芩队长,这,这会不会是诡怪啊,他们害死了我儿子还不够, 还要来打扰他安息!”
芩郁白心中已隐隐浮出一个猜想,方才谈话时他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小土坡,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他看着祁父祁母, 语气沉肃:“我怀疑祁阳的躯体可能已经被诡怪带走了,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能重启棺木一验真相。”
这个要求属实让人有点不太好接受,祁父祁母对视一眼,咬咬牙, 道:“您开吧,只要能还我们儿子安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芩郁白不再犹豫,掏出舒舒服服窝着的藤蔓,拎着它的一根枝条晃了晃,道:“干活了。”
又对祁父祁母解释道:“这是特管局研制的工具,不用怕。”
藤蔓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芩郁白也不惯着它,点头道:“行,回去就申请换新的。”
装死的某团藤蔓瞬间炸毛,身形膨胀许多,明明没有眼睛,芩郁白却感觉它正愤怒地瞪着自己,一人一藤僵持了几秒,最终藤蔓败下阵来,分出几根枝条开始挖雪。
它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将棺木上覆盖的土全数拨开,枝条轻轻敲了敲棺材板,本应严丝合缝的棺材板却被推动了些许——竟是被人撬开了。
藤蔓顺势打开棺木,里面的尸首已经不翼而飞。
祁母如遭雷击备,险些跪倒在地,幸好被芩郁白拉了一把,她掩面泣不成声:“儿子......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这些诡怪为什么不去死啊!!!”
同样身为诡怪的藤蔓没有一点被骂的自觉,将棺木重新合好,埋完土,又缩成小小一团回到芩郁白肩上了。
芩郁白安抚过祁父祁母的情绪,将身上携带的诡怪探测仪和应急信号器递给二人,道:“祁阳的事特管局会去解决,以防对方杀个回马枪,这两样东西你们拿着,要是探测仪响了,就意味着周围有诡怪,至于信号器,你们受到生命危险时就按下这个,在你们附近的特管局成员会第一时间赶来,信号器自带的屏障也能暂且挡住诡怪。”
交代完这些,芩郁白转身离去,顺带拨通了戚年的电话,道:“还记得我们去未明时目睹的自杀案吗,去一趟那个男生家里,一定要想办法开棺验尸,里面的尸首很可能已经被诡怪拿走了,你转告廖青,让他联系隔壁市,验明受害者的尸首是否完好。”
自古讲究入土为安,既已安葬,没谁会无缘无故开棺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这层顾忌,恰恰给了诡怪可乘之机,只是那些不知来处的医生一直试图控制学生的思想,这回人都没了,他们还拿一具躯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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