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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氛围缓和许多,芩郁白耐心解释道:“未明出了点麻烦, 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团结起来,关照身边人的情绪,只要不自乱阵脚,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你们,至于黑鸟,就当它们不存在好了。”
有人出声问:“那阮忆薇呢?”
芩郁白接过余言递来的纸条,看过上面的内容,将纸条叠好小心揣进兜里,道:“她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不会有事。”
“我保证。”
芩郁白在两层楼快速巡视一圈,没发现有老师在,顺嘴了问了几个班,才知道刚才班主任都被紧急叫走了。
其他班学生虽然面露不安,但没乱成一锅粥,芩郁白和戚年对了个眼神,就知道戚年已经安抚过这些学生了。
反正现在算是和校方撕破脸了,芩郁白也不必顾虑太多,直接给廖青打了个电话,让他即刻带人前来保障无辜人士的安全,随后组织学生放轻动静,陆续下楼从远离教务处的小道赶往大门,余言已经提前将易旬接出来,在校门口等他们了。
如芩郁白所料,校方不会让学生轻易逃离未明,学校大门被设下重重禁制,牢固的铁门仿佛由涌动的活物组成,时而发出滋啦的响声。
廖青此行带了能够遁地千里的异能者,此刻已经在门外等候。
芩郁白步履不停,两侧学生自觉给他让出一片空地。
芩郁白缓缓抬手,指尖电光流转,幽蓝在他眼底跳跃,如同生生不息的火焰。
他再次叮嘱:“你们是绝对安全的,对于外界发生的异常,别听,也别看。”
话落,列缺倏然迎上,只一击就让厚重的铁门轰然碎裂,刺耳的警报顿时响彻整个校园——
数百黑鸟受惊振翅,遮蔽了倾泻而下的日光。
门外等候的特管局众人一拥而上,将学生护送出校。
眼见黑鸟有跟随学生离去的趋势,芩郁白厉声道:“戚年!”
被叫到名字的人眼瞳暗金流转,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顷刻蔓延整座校园。
无论是天边欲离的无声鸟,还是愤怒至极的校方,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停滞片刻。
刚才还在逼近阮忆薇的众人此时像被强行夺去思想般,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一点点转向戚年的方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找,到,你,了。”
面对犹如实质的杀意,戚年不仅不惧,还有闲心对教务处的方向比了个中指:“傻逼,有种来干.我。”
“满足你。”芩郁白拎起戚年领子,提步向教务处飞奔。
跟在后面的余言丝毫不给面子地发出嘲笑声。
“不带这么玩的!”戚年哀嚎一声,可怜兮兮道:“队长,人家现在可是很脆弱的,能不能关心下辅助系异能者?我去怎么还天降鸟屎,恶意要不要这么大?!”
戚年嫌恶地甩了甩衣角,沁人心脾的芬芳直冲他大脑。
黑压压的鸟群跟着三人直奔教务处而去,芩郁白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藤蔓,想联系洛普,但无论怎么揉.捏藤蔓都毫无反应。
芩郁白抬眼看向越来越近的楼房,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而本该收到消息的人,正一脚踹开教务处的门,他一眼瞧见被反扣着双手的阮忆薇,挑了挑眉,迈步走向她,将她嘴上贴得严严实实的胶带撕开,同情道:“这么不怜香惜玉呢。”
洛普甚至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扣着阮忆薇的医生,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道:“走吧。”
阮忆薇跌跌撞撞冲向门边,一道劲烈的冷风转瞬逼近她的脖颈,被拔地而起的藤蔓尽数挡下。
洛普还是刚才那副表情,重复道:“走。”
阮忆薇一咬牙,在藤蔓的护送下大步朝楼下跑去。
教务处的众人恍然惊醒,迈开腿就要去追,跑得快的人在跨过洛普身边的瞬间被庞然大物一口吞下。
猩红狰狞的藤蔓占据了大半个教务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清晰可闻。
洛普笑着回望惊疑不定的校方:“我有说过让你们去追吗?”
“诡藤。”
虚空中响起温柔女声,若不是话语里无法令人忽视的威压使得除洛普以外的旁人都被逼地跪伏在地,倒真像一位忧心幼儿的慈母了:“我的孩子,你这是要站在人类那边吗?”
“既然是孩子,那偶尔顽劣也实属正常吧。”洛普笑的纯真,说出来的话乖顺无比,“说起来,有件事我想问您,不知您是否能为我解惑。”
女声道:“当然可以,谁让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呢。”
“为什么芩郁白的梦境里,会有‘逆命’的痕迹?”洛普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似乎整个寒冬都栖息于此。
“您不是说,是他趁虚而入夺走了我的晶核吗?这样的深仇大恨,我怎么会为他发动对自身极其不利的异能?”
“他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声沉默片刻,才叹息出声:“不是你说再也不要记起他了吗,为何还要问呢。”
“他诱骗了尚且懵懂的你,假装受伤引你发动逆命,在你昏迷不醒之际把你当做筹码威胁我。你的晶核在他手上,我没有办法,只能抹去他的记忆,放他离开,至于你失去的记忆,你应该猜到了,这是你发动逆命的代价。”
洛普心中万千思绪翻涌,面上无所谓道:“芩郁白还能做出诱骗这种事?我往他面前一站,他不动手都算他今天心情好。”
女声语气尽显无奈:“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倘若他知道你们以前的事,必定会毫不犹豫对你下杀手。”
“我知道你有野心,想开拓自己的天地,其实你完全不用着急,你哥哥久居极深海域,这么多年只有你待在我身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的未来铺路,之前的事我都不会怪你,但阮忆薇,你之后必须将她带入我们的阵营。”
洛普前面一声不吭,听到阮忆薇的名字时才道:“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不,我有预感,她若能加入我们,将会成为我们统治人类世界的重要助力。”女声缓声说出后面的话,“但她若顽固不灵......”
“直接杀了,一定不能留。”
女声吩咐地上跪伏的众人:“好了,你们先去追吧,不要耽误时间。”
待众人忙不迭追出去,洛普往外面随意瞥了眼,道:“芩郁白已经上楼了,现在他们出去无异于送死。”
女声仍然温和:“不要紧,这些人就当是我送那个女孩的觉醒礼物,有用的孩子应该得到重视。”
“等他们出了这座校园,就会将这里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走吧,你也很久没回家看看了。”
空间漩涡在洛普身前出现,耳畔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垂下眼,身影没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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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阮忆薇跑得再快,也比不过一群成年男人,藤蔓护送她到楼梯口后原地消失,眼看教导主任马上要抓住她,阮忆薇往下望了眼,深吸一口气,握住楼梯扶手,反手翻身跃到下一层阶梯,冲击力让她腿脚麻了一瞬。
芩郁白就在她下层楼梯,看见她便伸出双手,道:“跳下来!”
阮忆薇正准备照做,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薇薇?!”
阮忆薇惊愕地回头,只见校长不紧不慢站在她上面几级台阶,将手机屏幕朝向她,而屏幕里的,正是她的父母,他们似乎正坐在一辆行驶的小轿车里,手里提着装的满满的袋子,袋子一角露出了点盒饭的盖子。
阮母瞧见阮忆薇的狼狈模样,眼眶顷刻红了,颤着嘴唇问:“你身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受到的所有冲击都没有这一刻来的大,阮忆薇再也压不住情绪,声音尖锐:“你们要将我的父母带去哪?!!”
校长微笑道:“阮同学,你的父母很担心你呢,听说你前些天生病了,这回考试又考差了,所以急忙和我们的老师赶来学校,想来看望你,嗯......但他们好像走错路了。”
屏幕一转,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急驰而过的高速公路,而车子边上,就是望不见底的峭壁。
“告别,还是营救,你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这个副本就收尾啦,主线也开始进行啦[害羞][害羞][害羞],感情线之后会越来越多滴
第53章 言灵
“艹, 搞这出!”戚年怒骂道,挟持阮忆薇父母的校方不在七日铸冕的作用对象之内,他现在也无法再次使用七日铸冕了, 短时间内无法得知阮忆薇父母究竟被带去了哪里, 摆在阮忆薇面前的只有生与死两条路。
芩郁白脸色也难看起来,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没轻举妄动。
校长冷冷出声:“你只有三分钟,期间如果我受到伤害,他们会立即动手。”
阮忆薇还是没说一句话, 脚步却往校长那边挪动了一点。
阮忆薇父母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来不及斥骂校方, 一瞬不眨地注视阮忆薇, 泪水夺眶而出。
“别过来!”阮母出声制止,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到嘴边却只剩一句:“......你瘦了很多。”
“我们忙于工作,就希望你能过得好,却总是让你难过,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也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阮父已经纵身扑向驾驶座上的人,竟是要直接调转方向撞向围栏!
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呆了, 阮忆薇感觉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清楚地看见汽车冲破护栏,赴往它必死的结局——
她嘶声喊道:“不要!!!”
“停下!!我说停下——”
撕心裂肺的话语重若千钧,冥冥中, 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命运既定的轨迹。
一切像是被按了倒带的电影画面,急速下坠的汽车从半空中倒退着回到高速公路上,围栏由损毁恢复原样。
阮忆薇膝盖一软,芩郁白迅速扶住她。
澎湃的力量在她血管里横冲直撞,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如擂,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
“除我父母以外的东西,”阮忆薇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一字一顿道:“都给我滚下车!”
汽车里,那些控制着她父母的校方人员脸色突变。
他们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方向盘和武器,身体僵硬地打开车门,一个接一个走下汽车,有人试图反抗,双腿却违背意志迈开步伐。
校长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筹码从车里鱼贯而出,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不!你们给我站住!”他嘶吼着,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
眼见大势已去,校长神色一慌,猛地将离他最近的教导主任推向芩郁白,自己则拽过最近的一名医生,吼道:“带我走!快!!!”
被校长拽着的医生眼神闪烁,在校长又一次催促时,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戚年哼笑道:“我这个香馍馍在这,他眼里哪还有别人。”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混在人群中的医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系得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它们身形暴涨,露出的脖子和手腕上皆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像是将不同生物的肢体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戚年,带起一阵腥风。
却连戚年一根头发都未碰到,就被列缺精准穿透胸膛,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在电光中化为灰烬,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剩下的校长和老师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电光如锁链般缠绕上他们的手脚,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地面,动弹不得。
戚年抬眸,望向教学楼走廊深处:“有只漏网之鱼朝余言那边去了,我去解决。”
“不用。”芩郁白摇头,让戚年扶好几乎站立不稳的阮忆薇,“她刚觉醒异能,力量透支严重,你先带她回特管局,我去收尾。”
列缺将被电光锁住的一排人拉起,朝校门方向拖去,芩郁白与人群背道而驰,回到一片狼藉的教务处,这里空无一人。
他在洛普身上留的电流最后一次出现就是这里,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感应不到洛普的位置了。
芩郁白垂眼,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线索的角落,最终书柜深处找到了一张边缘烧焦的旧报纸。
报纸只剩下残缺一角,露出半边雪白的高楼,而照片上方,赫然印着两个字母:Y·S。
字母下方是一行小字:“据记者报道,Y·S实验室的研究课题已成功进入新阶段,其负责人......”
后面的文字都被烧毁了,只剩一点模糊的墨迹。
芩郁白的指尖在“Y·S”两个字上停顿片刻,将残破的报纸折叠好放入衣兜,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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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言的速度比不上芩郁白,等他走上教学楼楼梯时,先前的喧闹打斗已经消失了。
余言正思忖要不自己直接原路返回算了,却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只面容可怖的诡怪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身上挂着几片可怜的白布,它脸上满是庆幸,一边跑一边嘟囔:“还好我是在那小子发动异能后来的这......妈的,一个辅助系哪来这么恶心的异能,和那谁一个样!”
“哪谁?”
诡怪一惊,猛地刹住脚步,在看见面前只是一个清瘦的少年时,又松懈下来,眼中闪过残忍光芒,它举起利爪,当空落下!
余言没有躲。
利爪深深嵌入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他微微侧首,看着自己肩膀上狰狞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诡怪正要提起嘴角,笑容忽然僵住了。
一朵小小的太阳花从余言袖中探出,柔软的花瓣轻轻触碰伤口边缘,紧接着,那足以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不到,肩膀上只剩下被撕裂的布料,其下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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