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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郁:“……”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跟她保持距离的。”白郁无奈道,“事实上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毕竟作为她喜欢的人却无法给予回应,继续当好朋友是一种变相的残忍。”
“……”
没有说话,但团长大人的步子比刚刚迟缓了些,至少白郁不用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这是哄好了。
白郁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坏心思浮上心头,他说:“所以在进教室之前偷偷观察了多久?还是说不光今天,已经看了好几天?”不是他自恋地认为自己跟墨菲的关系已经到了某种程度,而是他跟贝琳达虽说是朋友,但双方几乎没特别亲密的交集。
“我对她没那种感情……”
“她是审判庭的人,我才没你那么无聊。”走在前面的人懒洋洋地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里斯学院温室一样的生活让你失去了足够的敏锐,还有——不光是他,那个叫克莱夫的矮人也是。”
“无论他的长相多像一个年轻男孩,但你不能否认他已经六十岁了,他的表现不符合常理。”说着他嫌弃地撇了撇嘴,“白郁,脑子里别总装着情情爱爱……哪怕我知道自己……”
“……”
年轻人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和沉默让团长大人声音微顿,眉头微微蹙起,不耐烦地转过身去,只见年轻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古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青又紫。
“怎么了?觉得我想太多了?”
“不……不是。”
“……?”
“……你说得对,但是这四个月为什么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许久之后,白郁才缓缓开口,他想起自己跟三位室友之间有些奇异的亲近,脸色越来越难看,既然早知道里斯学院有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放下了对身边人的戒心?
“我心里知道他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个年纪,但我从来没怀疑过不对。”
他一连串的疑惑让墨菲稍稍认真起来,黑发男人皱着眉头抬起手,一道银芒从他指尖升起,缓缓落到年轻人身上,淡淡的光辉顺着他的头发丝,落到额间、眉眼……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动作墨菲来来回回重复了三遍,才把指尖收起。
他摇摇头,“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痕迹,除非那个人比我强,这不可能。”
“……团长大人,我觉得人也不能太自负是吧,你听说过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白郁干巴巴地说,“说不定是精神控制……你得找诺里斯帮我看看……”
“诺里斯在你从招生考试出来之后就给你的空间戒指加了反制精神控制的魔法阵,不可能。”
“所以你在里斯学院到底学了什么让你产生怀疑自己老大的想法?”年轻人的质疑让团长大人翻了个白眼,他略显傲慢地抬起下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法史专门有一页讲了加西亚公国,里面说过龙曾经是站在西幻大陆最顶端的生物,最强大的躯体、最顶尖的魔法天赋,而很不巧,你面前站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虽然魔法学院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魔法造诣跟年龄严重不符。但他们还不算太瞎。”他半点没有自傲的羞耻感,反而理直气壮地把那些夸赞的话语堆在自己身上,显然十分认可。
“……所以里面提到的某些小道消息也是真的?”白郁冷不防问道,在接收到对方疑惑的视线的时候,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唇角迅速闪过一抹带着调侃的笑意。
“今年的魔法史教材增加了一个小发现——幼年龙族喜欢趴在最亲近之人的咽喉处,特别是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掌控他人要害的感觉能给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这个推测佐证材料来自当年同加西亚公国交易浮空石的一位大商人的传记,里面写着最后一任女王茜特莉安在生下唯一的女儿后,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脖子上……”
“……”
“我想想啊,里面好像还说过银龙由于攻击性过强,即使被掐住喉咙也有办法躲开,因此度过幼年期后亲人之间这种亲密关系就会消失……最终只有……嘶……干嘛走了?你坚决的背影在提醒我这本书没撒谎,我还没说后面的呢!”
“……”
“你走慢点……跟不上了……混蛋。”
“啧,学了魔法还这么没用。”墨菲闻言止住踩在楼梯上的脚步,满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用深绿色的眼眸俯视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年轻人。
他如往常那般声音含笑,面色温柔,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总让他想起加西亚王宫开满的龙血兰,从墙根爬藤到青瓦间,又在缝隙里抽出枝芽,迎着夏日缓缓盛开,那是旧时光里的温柔。
他好像永远都是那样,真诚美丽。
黑发男人放下习惯性按住腰间武器的手,手掌微翻,掌心向上,还是那副刻薄的表情,淡淡地命令道:“过来。”
“啊?”
见年轻人有些愣神,他没什么耐心地把他稍微小一号的手握在掌间。
白郁调侃的话被他的动作定在嘴边,来来回回上不去,下不来。最后他呆滞地、亦步亦趋地被黑发男人牵着往前,宽大的掌心温暖干燥,同龙的鳞片截然相反,对方的生活习惯很不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呃,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重点是……
哦,重点是什么来着?
当白郁傻乎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啊”的一声,“你承认了!”他转头看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起跟过来的黑发男人身上。
对方把一双长腿搭在椅子上,窄小简陋的空间让他稍显狼狈,但他还是大摇大摆地霸占年轻人的所有物,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承认什么,我没承认。”对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翻书的动作不停,白郁定眼望去,似乎就是他刚刚说的那本魔法史。
墨菲:“里斯学院真是穷酸,哪里都破破烂烂的,跟你以前那个破木屋差不多。”
讲道理,再怎么样还是比那个没窗的屋子强的。
白郁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刚刚那副蠢样子有些丢人,毕竟他可是自诩爱情大师的人物,好吧,虽然都在纸上谈兵,碰到自己的事情就有些……但他总归是理论上的强者,于是他决定找回场子。
“你别转移话题,你刚刚为什么牵我的手,团长大人,你知道这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因为你走得太慢了,作为你的老大我关心下属有什么错?”黑发男人冷笑道,“很多种关系都会牵手,比如父亲和儿子,比如朋友,没有人规定只有恋人才可以牵。”
年轻人怀疑的目光让他更加不耐烦,他又解释道,“不信你去问诺里斯,法师团里的成员经常打架,打输了就会牵着手逃跑。”
“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拿这种话骗我?我只是读书少,不是脑子不好。”白郁抽了抽嘴角,“你知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很心虚啊,跟我撒娇的那股子诚实去哪里了?”
“没做过这种事,别痴人说梦。”大概是某个字眼把墨菲雷得不轻,总算纡尊降贵地把视线从书本移开,他不耐烦道,“你该写作业了,别忘记自己的学生身份,听说你在里斯学院成绩不错。”
“所以我亲爱的魔咒学导师,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关爱自己的学生?担心我?还是想我?”虽是疑问句,但白郁的语气近乎笃定。
“……”见对方又懒得搭理他,光盯着手里的书,好像里面有什么值得深度学习的东西一样,白郁叹了口气,从床边挪到房间唯一一张椅子旁边,“别再为贝琳达的事生气了!我甚至没打算跟你计较学费的事情!差不多得了!”
“……”
“……”
白郁脑子一痛,决定拿出杀手锏,“包括你想尽办法把我从巨灵城支走这件事,我也不计较了,行吗?”
这个话题总算让黑发男人来了兴致,舒展了下筋骨,扬起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白郁:“……”你真是一点亏不肯吃啊。
所以让他赶紧入学果然不是因为那三十万金币,今天听弗格斯说起有人把审判庭从某个城池赶出去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你为什么把我支走?”他想起出发前不久墨菲跟布拉德利一次又一次会谈,“所以现在巨灵城的审判庭被弄走了?我不在大家还好吗?诺里斯?阿曼?还有艾萨克他们……”
“你在乎的人真够多的。”
“……团长大人,你再阴阳怪气就过分了,说正事!”
“巨灵城太乱了,你待在这里刚好。布拉德利想让巨灵城成为自治区,银月只负责出手,剩下是他的事。再根深蒂固的东西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黑发男人淡淡地说,“但你居然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白郁干巴巴地说:“如果不是你对我施展了某些……嗯,堪称魅惑的技能,我当天就能发现。”
“……”
“嗤。所以你在里斯学院也碰到魅魔一样的人物让你失去了判断力?”
“……没完没了是吧。”白郁道,“我说真的,这个学校可能有问题,哪怕它是你的母校,你否认也没用,楼下那个传送阵我认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暂时先隔日更,最近现生有点忙,赶时间之下最近几章自我感觉写得有点白开水,忙完这阵再日更,跑路是不会跑路滴。
因为签约啦。也是可以挂请假条的人啦,多亏有你们的陪伴让我能坚持到现在,有没有终于看到小树发芽的感觉。其实每次看到点击上涨我都会偷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笑声……嘿嘿嘿[撒花]
第40章
“《里斯学院校规》,几百年过去了,这东西居然还存在。”黑发男人满脸嫌弃地把书丢到旁边的窗台,生怕传染到自己似的,迅速躲开。
“虽然我不太介意你这样对它,但我觉得既然某些规则存在,总会有它的理由。”白郁略微头疼地拿羽毛笔在纸上书写,等他缓过劲来,总算没刚刚那么不知所措了。
理论上的强者好歹见过不少世面。
白郁:“别要用的时候找不着。”
墨菲:“这种垃圾压根没有存在的意义。”
白郁:“如果你说的是真理,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墨菲:“那我就去把那个蠢院长抓过来默写。”
“你要是太闲就在这里画个传送阵,如果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两个小时,我会非常感激你。”白郁深吸一口气,总算抬头给了他一个“保持安静”的眼神,笔下不停,看上去相当忙碌,“顺便加个沉静魔法,这里隔音很差,不巧的是我的室友们很八卦。”
“我还不想跟导师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里斯学院运转的规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只活了数千年乃至更久的魔物,传送阵没那么容易画。”墨菲浅浅哼一声,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难得拿着刀柄幼稚地戳了两下,见那本又大又厚字典一样的东西沾上浮灰才满意地笑了笑。
“你在写什么?魔咒学?魔药学?还是……”他随手撩了一下窗台的绿植,检查完房间的各个角落,确定没问题后才优哉游哉走到白郁的书桌前。
“男性……结扎……手术流程?这什么玩意?”墨菲提起边上的一张羊皮纸,皱着眉头又往下念,“魔兽……绝育?”
越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发不可置信,恨不得把羊皮纸盯出大洞,“你居然还没放弃研究这个东西?”
白郁飞快地把纸张抽回来,半晌没抽动,“松开啊。结扎而已,你慌什么?”
“呵,谁慌了?”
“你最好没有。”
团长大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最喜欢用反问句啊?
就怕你这时候不嘴硬。
这是白郁刚入学那天专门为这家伙写的。
足足等了四个月才用上。
白郁唇角微勾,上下打量了黑发男人好几圈,直把对方看得脸色僵硬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这种医术不会影响生理构造,只是破坏生育功能而已,你不用紧张,在我的家乡这个技术已经很完善了,很安全。”
“……”
“……”墨菲的视线又往下移,也许是看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脸色绷得铁青,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上面明明写了要切断输什么管……这怎么可能没影响?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有一部分人可能会出血、肿胀吧,问题不是很大。”
“极少数人可能会出现心理障碍,但团长大人这样的大人物,应该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吧?”白郁毫不犹豫地给他戴上高帽。
“……”
白郁见他那副紧张又努力掩饰的样子,极力控制自己大笑的冲动,面皮紧了紧,最后他不经意地揉两下脸颊。
“我就随便写写,你那么较真干嘛?还是说你真想尝试?”
“哦对,魔兽那个是给在里斯学院招生考试里捡到的那只小宠物准备的,这个就需要切除某些比较重要的器官,放心,跟你没关系。”白郁笑眯眯地说,假装自己完全不知道那只小家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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