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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对,刚刚墨菲好像施法了,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所以他们现在……
捏着他下巴的人疑惑地“嗯”一声,不明白他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走神。
哦对,他们现在要接吻。
白郁的视线往下。
他的嘴唇很薄,下唇丰满些,很性感。
适合吮咬。
就是有些苍白……
苍白?
白郁想起什么,倏地眯起眼睛,一把拍开他的手,顶着对方错愕的目光反客为主,顷身过去翻动他的脸,接着又把手背贴在他颈间。
墨菲抓住他的手,不解,“怎么了?”
白郁不理他,自顾自地检查。
不带任何情感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起身推开他,双手环胸,冷笑道,“团长大人,你可真是好样的。身体状况几乎等同于孤魂野鬼。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那又怎么样,现在是你要先跟我道歉吧,这是两码事。”
白郁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对,但亲一个虚得快要站不起来的人,我会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面无表情,“以及如果你在这时候晕了很容易让我有心理阴影。”
“我劝你最好冷静一下。”
墨菲挑了挑眉,满脸荒谬,没听懂他在胡说八道什么,直到看见白郁的视线往下移,朝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望去。
墨菲:“……”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四目相对。
高的那个难以置信,矮的那个眼神坚定。
“我让你吻我,你想到哪去了?”
“团长大人,你知道自己的眼睛会暴露很多情绪吗?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啊?”
“还有你撩起衣摆也挡不住,别掩饰了,很不幸,它跟你一样,在某些场合格外直白。”
“……”
最后,团长大人阴沉着脸掀开装满魔药的玻璃瓶,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
酸甜苦辣咸夹着冲天的呛意轮番在口腔游荡,一时间就算是墨菲也忍不住面目扭曲。
旁边的年轻人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套寝具丢到床上,优哉游哉地整理床单。团长大人在那边脸色又青又紫,他慢悠悠地捏了捏枕头。
不够软,换个新的。
两个人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
墨菲被呛得不行,“咳……怎么还有魔药是这个味道?
“好像加了幽兰香叶,药效一样,就是味道比较奇怪。”白郁头也没回地敷衍他。
“好像?这东西居然可以随便应付吗?你不是说医学必须严谨吗?”
当然,因为这是特地给你调的。
谁让你这家伙答应了又做不到,本来健健康康的,现在虚成这个鬼样子。
非得逞强吗?
下次再这样就请你喝点劲更大的,保管你这辈子都会回味。
“你听错了,这是独家配方,专门为你研配的。 ”白郁语气甜腻又虚伪。
墨菲:“……
墨菲嫌恶地撇了撇嘴,不喜欢他这样敷衍自己。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稳步走到年轻人身后,手臂撑在床边,“虽然你说得很好听,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故意的。”
白郁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白郁微笑打开渣男语录。
“……”
墨菲不悦地沉下唇角,微微弓身,借力搂住旁人的腰。视觉交错,白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在怀间。
极具掌控力的姿态让白郁皱了皱眉,以为他还不死心,手肘顶住他的胸膛,正打算挣脱,一旁的床垫微微下陷。
男人抱着他坐到床边,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蹭了蹭。
细碎的发丝落到他的颈间,有点痒。
再亲昵不过的示弱。
他们第一次这样拥抱。
心瞬间被攥成一团,松开的时候又化作一滩春水。
“又是在某些不得了的书上学的?” 白郁背靠他结实的胸膛,声音不自觉放轻。
男人“嗯”一声,闷声解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带她回家,她已经等太久了。”
“对不起。”
白郁其实不是别扭,更不是故意生闷气,他只是无法指责墨菲。
……他不敢,也不想。
他任由对方搂着自己,一言不发,轻轻舒一口气,温热的手覆盖住男人颤抖的手背。
很凉,失去了平日的掌控力,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这么爱撒娇。
他笑了一下,笑意直达眼底,“没有亲吻,但可以拥抱,今晚我会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墨菲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温柔地安抚他,一下又一下。
像今夜的月光,很静,很烫。
……
“白郁!白郁!你在听吗——他怎么样了——”诺里斯晃了晃手,“法斯特不会又对他做了什么吧?”
“还是说我那天没念对魔咒?不可能啊。”
他们现在在温妮这里。
白郁回过神,摘下手套,“没有外伤和内伤,艾丝特女士昨晚也检查过了,没有精神残留,不是你的问题。”他叹了口气,看向回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克莱夫。
他正麻木地直视前方。
艾丝特说他起码被洗脑过五六次,他像是一个玩偶,思想品格被奥利弗随意摆丨弄,一点点塑造成“别人喜欢的模样”。
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
“温妮女士,我们到外面谈吧。”白郁示意诺里斯照看病人,金发副团长了然点头。
“……”
“心理问题?!”温妮的声音干涩得可怕,“那是什么?”
“您可以简单理解为精神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他想开口但无法控制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能跨越重重障碍的,有的会停在原地不敢走下去。”白郁又走远了些,他不希望克莱夫听见他们的谈话。
“……”温妮沉默了很久,这个年长聪慧的女人眼里浮现出茫然,“药物和魔法都无法治愈的伤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一定很痛苦吧。”
白郁没有回答,她好像也不需要回应,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那些过去的事,从克莱夫的生母到她和奥利弗之间。
一个庸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
温妮转动轮椅跟上白郁,“……不怕你笑话,我想过原谅他。”
温妮的话让白郁猛地抬起头,察觉到自己情绪太过明显,他不好意思笑笑,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温妮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下去,“……我为他找了很多借口,努力说服自己他有苦衷,毕竟这些年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们很相爱。”
“我已经做好送他离开人世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那天到来之前,奥利弗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或者说我从来没看清他。”
“如果克莱夫和他的母亲不认识我,就不会被奥利弗盯上。”
她一会儿说着他们的爱情,一会儿说着丈夫的罪过,怨恨自己一无所察,怨恨丈夫太过残忍。
反反复复,语言混乱,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厌倦了喋喋不休,安静地靠在椅背,轻声问。
“他们,会原谅我吗?”
白郁这才伸手替她推轮椅,柔声道,“温妮女士,你没错,错的是利用你的人。”至于别的困惑,他想,温妮早有答案。
“多希望你是对的。”温妮表情没轻松多少。
“……跟你们那位团长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比你们更清楚怎么才能撬开那个糟老头的嘴。”
白郁把这件事交给诺里斯就快速回到自己的帐篷。
——因为他现在正为别的事发愁。
想起今天早上,他从墨菲怀里醒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戳着男人的胸肌,一边欣赏他的美貌……
然后就被团长大人冷酷无情地赶出来了。
是的,赶出来了。
这个昨晚抱着他撒娇的狗男人警惕性极强,被他闹醒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
并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接受你的道歉吧?告诉我,你想得没那么美。”
“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
白郁想多问两句,对方却只冷冰冰地丢下两个字。
——诚意。
他叹了口气,掏出那本《如何一招俘获他的心》,好在温妮女士不需要了,他还有时间多钻研钻研。
哎,当初在雷顿城都是白郁教别人怎么谈恋爱怎么追求心上人,不曾想,他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
【神经小剧场】
黑:前天他说我们是上下属,昨天他不理我,今天不亲我就算了,还要生我气(记仇记仇记仇
第61章
两天后。
白郁躺在狮鹫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脊背上的蝙蝠翅膀张开,恰好挡住寒风和胡乱飞溅的兽血。
雪花伴随着厮杀声晃晃悠悠落下。
里斯学院结界被弄坏之后,本来就生活在后山的魔物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团长大人理所当然忘记始作俑者是谁,让布拉德利把其他帮手全打发走,只留下银月佣兵团的人帮学生扫尾。
——美其名曰,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然而,真相是……
“出来一趟比在巨灵城干半年赚得都多,这些魔物材料在南教区贵得不行,不愧是团长。”旁边扛着魔兽尸体过来的壮汉憨笑道。
另一个人抽出匕首熟练地扒掉兽皮,“我们用传送阵过来那天,我居然还担心回不了本呢!”
“想那么多放狗屁啊,团长是那种做亏本生意的人吗?那必须榨干每一滴油水才回去啊!”
“如果不是山挖不了,都得刨回去!”
“哦对了,记得去登记啊,有些正好佣兵协会挂了委托,赚更多。”
白郁不用抬头都知道,最后说这几句话的一定是银月的某个老成员。
墨菲那家伙分明是不乐意其他人过来分一杯羹,利用完就翻脸。
对于自家团长这种不要脸的强盗行为,银月佣兵团众人表示……完全不意外。
哪天混蛋团长学会讲道理才最可怕好吗——出自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金发人士。
这边吭哧吭哧处理魔物,血腥气时不时会把其他生物吸引过来,这时候他们干脆原地开战。
简单粗暴。
再远一点,法师团众人举着魔杖嘀嘀咕咕,每个人身后跟着十七八个学生。
“你们这样不行啊,先把魔兽抓过来……诶对没错,对准它最脆弱的部位施法……”
“不知道弱点在哪?简单啊,爆它菊……啊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银月的待遇?啊,还不错吧……”
银月法师团在给学生们上课。
备注:收费的,且价格不菲,足以让这群油滑的家伙长出耐心。
不同于学院派教导,佣兵们行事直接,讲解的内容偏向实战经验。
——以及各种逃跑和摸鱼划水技巧。
白郁偷听得有滋有味,心中感叹不愧是诺里斯带出的人,一个比一个阴险没节丨丨操。
余光无意瞥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左边的乔伊斯顶着杂乱的红头发认认真真做笔记,右边的小少爷丹尼尔一边偷看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怎么你们两个也在啊?!
“因为银月的人说可能会在优秀学生里挑选成员啊。”吃饭的时候,乔伊斯一把叉走白郁盘子里的小羊排塞进嘴里。
“学院似乎打算让高年级提前毕业,要停课两年修整。反正乱糟糟的,我们这些半桶水不得找条安全的出路嘛。”
“香啊!他娘的,都快没钱吃饭了。”乔伊斯吃完又朝旁边的丹尼尔邪魅一笑。
白郁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乔伊斯,你笑得有点恶心。”
“好兄弟,你好像才跟我借了一大笔钱吧?啊?”丹尼尔则瞬间警惕,“别过来!”
“他娘的!你站那!不许过来!啊啊啊,松嘴!松嘴!面包给我留两口啊!”
事实证明,兄弟的就是自己的。
“……”白郁一边围观一边火速把剩下的食物扫干净。
等乔伊斯跟丹尼尔扭打完过来的时候,对着白郁面前的光洁空盘遗憾摇头。
你居然还没吃饱吗?到底饿了几天啊。
白郁嘴角抽了抽,团长大人,你真是罪孽深重,连傻子的钱都骗。
是的,骗。
乔伊斯一开口白郁就听出问题,“可能”不等于一定,这不相当于吊在驴面前那根永远吃不上的胡萝卜么?
也就这群涉世未深的人会信。
于是他怀揣同情给室友端来两份食物——毕竟银月在这种时候只坑外人。
乔伊斯叼着面包含糊道,“对了,白郁,你怎么不用跟他们一起处理魔兽啊,你应该是银月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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