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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边走边喊:“师傅,师傅我们回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师傅已经被抓到网里了。
再看看站在师傅旁边的人,面容猥琐,穷凶极恶,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师傅他老人家。
而师傅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几欲晕厥,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这么看还了得,踢馆都踢到脑门上了。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画符的画符,摆阵的摆阵,拔剑的拔剑,有些等不及的赤手空拳就上了。
游弋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丝毫不慌,幸好让林力带着娄玉书回去了,没有那两个拖油瓶,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能拉他们一起。
然而他没想到这群人也如此不堪一击。
方才抓那老头的时候,还算是自己偷袭占了天大的便宜,但是打这些人的时候,即使是面对面,也跟砍瓜切菜一样。
游弋将剩下的网符全部扔了出去。
继而凭空抽出巨锤。
锤子比之前还大了一些,经文流转,流光溢彩。
就在锤子出现的一瞬间,本来还在挣扎的老道士突然不动了。
两只含着泪的眼睛紧紧盯着锤子,要不是动弹不得,几乎就要扑上去了。
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游弋手持巨锤,上前迎敌。
一锤一锤十分热闹。
网符也非常给力,接连困住了十几个人。
剩下的人也逐渐找回些理智。
没有再一股脑儿冲,而是分散开来。
可惜他们完全不是游弋的对手,除了个别几个厉害点的,其余完全不堪一击,和之前遇到的恶鬼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再弱一点。
老头子这会儿已经回过了神,泪眼婆娑的看着暴打自己弟子的游弋。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游弋将最后两个收拾了,而且还是两个熟人,刚好就是上午在店里欺负林力的那两个。
这下可谓是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游弋收拾完一地的人,回过头又去找那个还在网里的老道士,老道士这会儿也不反抗了,估计是见到自己的弟子被打狠了,心疼的直落泪。
游弋都不忍心了,他好言劝导:“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人,只要你告诉我虞景初在哪里,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游弋嘴上说着,心里也担忧,方才开打之前,他就已经将这院子封上了,消息和声音都传不出去,可他也担心,时间一长会被人发现不对劲,而且他也不能确定,这些人会不会恼羞成怒不守江湖规矩,报警抓他。
“你这个流氓,混账,我们上午就已经说好了,你也答应了,没想到你竟然出尔反尔,竟然还跑来找我师傅,我真是看错你了!”山羊胡子道士破口大骂。
刚才着急打架没有注意看,这会被捆起来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正是上午在店铺里跟他们达成协议的人!
想到此处,他立即闭嘴,无常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师傅知道。
“闭嘴!混账也是你能骂的!”
游弋还没骂,被困住的老道士反而先开了口,呵斥为自己出头的徒弟。
骂完,他已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不过我也要问你几个问题。”
游弋思索片刻,收了他身上的网:“成交。”
老道士从网里出来,踉踉跄跄走到游弋面前,仔细看了又看,嘴里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眼睛和嘴巴最像。”
游弋一头雾水,但也没催促。
老道士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的爷爷还好吗?”
游弋:“……”
这两天是怎么了?才被按头认了个人祖宗,这会儿又多出来个爷爷。
他哪来的爷爷,自己怎么不知道。
游弋无奈解释:“我没有爷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也不知道他化出来的脸到底像谁,但肯定是个大众脸。
老道士喝水的手一顿,不急不缓地说:“你是不是姓游?”
游弋:“……”
他还真姓游。
“我的确姓游,但是我没有爷爷。我是孤儿,父母都没见过,哪来的爷爷?”游弋语气真诚且洒脱,谈及自己的身世的问题丝毫不在意。
“不可能,不可能。”老道士这会儿彻底坐不住了,急匆匆站起身,一个没站稳又倒了下去,见状,游弋赶忙过去扶,将人扶稳坐下。
游弋又将他那两个弟子放开,让他们过来照顾。
“游殊,你的爷爷叫游殊,他不可能不要你的,不可能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游弋:“!!!”
他确实认识一个叫游殊的但是师兄他老人家虽然长得壮了一点,老了一点,着急了不止一点点,但还没到当自己爷爷的地步吧!
第85章
虽然大师兄确实老了,但游弋还是要为他辩解几句:“我确实认识一位游殊,是我的大师兄,但他才四十出头,应该不是你说得那人。”
“不可能!”老顽固当即反驳。
“确实如此。”为了师兄的年龄,游弋也丝毫不肯退让。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能被对方的话说服。
外面躺了一地的弟子们伸头张望,隔着空地大老远安慰自家老爷子,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游弋给气过去了。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家老师傅,只见老头子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个弟子,一把拉住游弋的胳膊,将他拉到正堂摆放的画像面前:“你看看,他是不是长这个样子?那个白色衣服的?”
他喘着粗气,很不得亲自拉着游弋的脸按在画像上面,让他好好认认。
游弋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也不相信画上的白袍修士会是他的师兄,先不说这话已经糊得完全看不清脸,单说这身形也不像啊,画上的人仙风道骨,身姿绰约,而他的师兄,宽脸细眼,魁梧奇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
“不是。”游弋坚定地说。
他也实在不能接受大师兄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爷爷,那师傅成了什么?他的祖宗?
“不对,不对。”老道士面露急色,着急忙慌,一颗苍老的心如油煎火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想起了证据:“那锤子,那柄赤金纹锤是不是游殊给你的?”
这个还真是,十岁那年,他跟着师傅师兄一起出门玩的时候,师兄给他的。
后来师傅说,这柄赤金纹锤是师兄用了好多年的法器,还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
甚至威胁要是搞丢了,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亲手打死他。
游弋没有被师傅打过,但是他曾不止一次观赏过师傅暴打别人,那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亲自感受。
赤金纹锤这个证据游弋无法否认:“确实是游殊给我的,但他是我的师兄,不是爷爷。”
“不对,不对。”老人踉踉跄跄在厅内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时而瞧瞧游弋,时而抬头看看那两幅画像,嘴里嘟嘟囔囔。
游弋跟随他的目光,仔细看了看,突然,他在那身穿黑色长袍的衣带上看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枚雕刻成狐狸形状的玉佩,雕刻这玉佩的人手艺一定很差,活活将只可爱的小狐狸刻成了歪嘴斜眼的小白狗。
虽然这画的其他部分脱落的不成样子,但这狐狸狗还保留了原样。
“我见过这只狐狸。”游弋话音才落,老道士猛地看向了那只狐狸。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在哪里见过?”
游弋:“我师傅身上就带着一块这样的玉佩,和这个一模一样。”
“你师傅叫什么?”老道士几乎要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到游弋说:“应苍。”
蓦的,老道士一个没站稳,直挺挺倒了下去。
幸好围在他身边的弟子手疾眼快,将人扶住就要送去休息。
但是老道士拼尽全力,一把拉住游弋的手腕,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小师弟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小师弟啊!”
游弋:“……”
一众弟子:“……”
此时他们的内心的想法达到了一致:“不会吧……”
老道士给游弋说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1940年的秋天,他不过十岁的年纪,跟着人一路流浪到了花市,后来有一伙人贩子抓了他,要把他卖到南洋当苦力。
就在他绝望之际,两个衣着鲜亮的男人出现了。
他看着两人杀死了那群人贩子,并且放走了其他被抓的人。
轮到他的时候,他不肯走,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只要这两个人愿意将他留下,自己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忍病挨饿了,不会死在街头巷尾被野狗老鼠啃食。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实在太多,多到在今后的几十年里,他都不愿意面对狗和老鼠这两种动物。
老道士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
但他清楚的记得他听见其实一人说:“我最近想养个孩子,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另一人没有反对,却也不是很同意:“随你,但是确定他能忍受山里的生活?”
先前那人又说:“那就把他养大一点再赶出去。”
……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后,他就躺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之后我拜入了师傅门下,游殊说他就是我的大师兄。我在山里生活了十二年,直到我二十二岁那一年,我下山了,去了战场,杀了人,战争结束之后,有人要带我去国外,那个时候国外的繁华和富贵实在迷人眼,我回去拜别了师傅和师兄,然后就出国了。我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多年,期间不止一次回来寻找师傅和师兄,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了。”
“为什么?他们搬走了?”
老道士摇摇头,他深深地看着游弋,但更像是通过他在看其他什么人。
“下山前,师傅说过,下山就没有回头路了。”
“后来,我就不找了,我已经这么老了,师傅和师兄已经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着,竟然还收养了你。
游弋讪讪一笑,“可是我师傅看着也不是很大。”
老道士闻言,看向那两幅话,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招呼身边的弟子都出去给游弋买茶,所有的茶叶都来一份,让游弋慢慢试、慢慢挑,直到喝到自己喜欢的。
等到身边的人全部离开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小师弟,你现在还相信他们是人吗?”
这句话让游弋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如果这老头的话都是真的,两个人的师傅和师兄确实是相同的人,那他们还是人吗?
不老不死,甚至连脸都是假的。
等等,既然他可以用化形符纸改变自己的样子,师兄是不是也可以。
自己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师兄使用的法力更高!
可是一想到师兄魁梧的身躯下面是一副纤瘦的身躯,游弋就觉得十分割裂。
游弋顿时想起前段时间看的电视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李逵,撕开皮囊后走出个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的卫阶。
游弋不由颤栗,实在是有点可怕了。
他立即摇摇头,将那些个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
“就算你说得都是真的。”游弋说:“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现在能告诉我虞景初的消息吗?”
老道士脸上和蔼的笑容戛然而止,怒其不争的看着游弋。活像看着自己不争气恋爱脑的孩子。
良久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也知道就算我不说,小师弟你也会想法设法从其他地方打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游弋:“你说得这个人确实来过,也的确是来找贺沐方的。”
得到证实,游弋面上一喜,急忙问道:“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老道士说:“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贺沐方在哪里,就让他离开了。”
游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自己花了两天的时间还是没有得到关于虞景初的直接线索。
他皱了皱眉,脸上担忧的神色更甚:“贺沐方是什么人?虞景初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恰好这时买茶叶的弟子回来了,老道士打了个岔,拉着就要跟游弋介绍:“这是你的师侄,师兄我一辈子收了五个弟子,他排行第四,叫李延。”
老道士又指着李延让他跟游弋问好:“这是你的小师叔。”
李延正是游弋在殡葬铺见到的山羊胡子。
还他记得当时这人非常客气地要认自己当师侄,没想到这师叔侄是当成了,但是两人的角色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李延抬起头,尴尬地看了游弋一眼,嘴里的“师叔”两个字半天也没能说出口。
游弋想说算了,就听见他刚认的师兄呵斥一声,李延这才扭扭捏捏的喊了一声师叔。
老道士听罢,总算高兴了,摆摆手让对方去泡茶,随便把院子里躺着的那一地人救出来,至于办法自己想,这么废物,一个网就被打尽了,完全忘记自己也是这么被网住的。
“那网是师兄给你弄的?”老道士问。
游弋摇头:“是师傅给我的。”
“师傅他老人家竟然还会做这种事,真是疼你啊!”老道士酸溜溜地说。
游弋没想到自己这师兄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要争这个宠,真是个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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