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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进,依旧安静,安静得似乎都能听到旁边的人有节奏的强力的心跳。
气氛有些古怪,周伶小声打破沉默:“其他人都不说话吗?”
“即便一点响动,总该传一点到我们这里。”
圣切斯停下了脚步,朝旁边岔路口位置指了一下:“也许是他们无法开口。”
下水道四通八达,但墙壁上的煤油灯指示着黑市的方向。
周伶朝圣切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半具男人的尸体躺在那里,张开的双目,惊恐的表情。
死了,所以才如此安静,无法发声。
圣切斯:“听说你上次也被人打破了脑袋。”
周伶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因为那个死去的男人,脑袋上也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因为没有愈合,血还在往外面淌。
周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的伤口基本已经好了,但痕迹还在,有浅浅的疤。
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度的伤痕。
不知道为何周伶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的伤……不是意外。
他上一次在下水道很快就被人打晕,并不知道当天参加黑市拍卖的其他人的情况,该不会上一次参加黑市拍卖被攻击的人不只亚历克斯一个?
圣切斯正蹲在尸体旁边检查:“应该是被人在黑暗中突然袭击,所以表情如见鬼魅,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击杀。”
周伶问道:“秘法师的地下交易都这么血腥?”
圣切斯:“也不全是,他们主要目的是为了交易,当然,没有任何规则和束缚,经常发生械斗抢夺也不奇怪。”
人确定已经断气,两人继续前进。
没多久,又一具伤口一模一样的尸体摆在道路边。
圣切斯都不由得问了一句:“我现在十分好奇,你上一次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次交易的人中明显有一个杀人狂,若这人上次也参与了并攻击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而是像眼下的尸体一样躺在下水道,等待腐烂。
周伶无话可说,亚历克斯的确没有活下来。
周伶其实有些害怕,同样的杀人手法,也就说明上一次伤害亚历克斯的凶手就在这里。
周伶还是在向前走,就当是占了亚历克斯的身体,用他的身份活下去的偿还,哪怕是替亚历克斯找到死因也必须前进。
一具一具的尸体散落在通道,姿态各异,有些在逃跑,有些在祈求,都死了,无疑都在展示着他们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一共十几具尸体,从圣切斯一开始通过脚印分析的人数来看,来参加这次黑市交易的人都在这里了,都变成了尸体,都是头皮被人开了缝而死。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上一次也经历过这些?还能活着的确……奇怪了一点。
即便是秘法师的聚会,这么惨烈的情况也很少。
他们现在在一个稍微宽敞的位置,前面已经没有通路,墙壁上的油灯也到此为止。
死者的尸体基本全部在这里,通道的那几人应该是侥幸从这里慌乱逃跑,但最后还是被追杀至死。
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黑市交易地点了。
嘀嗒的水声,周伶和圣切斯的呼吸声,再无其他,一点也不像交易的市集。
圣切斯看着一地的尸体:“或许我们来晚了,刚好错过了一场疯狂的杀戮。”
周围的通道四通八达,只是没有油灯照明,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杀光所有人后或许已经从哪个隧道离开了。
但周伶却知道,若凶手利用杰弗里·帕克向他传话让他再次参加黑市交易,那么那个凶手一定会等到他的到来。
或许是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凶手并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周伶将精神沉入脑海白雾中的独眼巨人眼睛上,开启第三视觉。
他的能力只能开启一会,所以他本是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而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候了。
眉心的视觉延伸开。
周伶的身体不由得紧绷,不由自主地向圣切斯靠近了点,毕竟对方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保镖。
圣切斯看向周伶,他感觉到周伶使用了什么能力。
圣切斯有一项能力,他能感知到魔力的波动,上一次他就是在周伶使用能力的时候通过魔力波动发现了周伶是一个背律秘法师的身份,这才有了他偷听周伶和杰弗里的谈话。
周伶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圣切斯还是捕捉到了,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周伶现在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紧绷和恐惧。
深呼吸一口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大概知道这些死者为什么都是头部受伤了。”
“在这些死者的脑袋里,都有一只老鼠,老鼠应该就是通过割开的头皮钻进去的。”
而他上一次脑袋被打破,同样的伤口,恐怕……也应该是这个下场,只不过不知道为何钻进亚历克斯脑袋里的不是老鼠,而是周伶的灵魂,这才没有落得和这些尸体同样的下场。
周伶现在的视觉特别奇怪,一定范围的三维透视和美术描边,他的视觉是穿透不了有生命的物体的,但这些死者变成了尸体,没有了生命,也就让周伶的视觉能穿透他们,将他们脑子里面活着的老鼠也显示了出来,描上了黑色粗边。
第14章 叫爸爸就承认欠债
每个死者脑袋里有一只老鼠?
圣切斯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秘法师见不得光的聚会,他跟着来也仅仅是保证亚历克斯在戏剧《独眼巨人的礼物》给吉普拉德的使团演出前不出意外。
却没想到,有这样的收获。
脑袋里面有老鼠,这是瘟疫之境的驱鼠士培养的鼠奴。
自从瘟疫之境和瓦尔依塔的第二次全面战争爆发以来,瘟疫之境的驱鼠士潜入瓦尔依塔的各大城市制造了无数的恐惧和混乱。
他们已有的资料,驱鼠士们将瓦尔依塔的子民制作成鼠奴,然后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利用这些鼠奴完成刺杀潜伏等任务。
这些鼠奴遍布各行各业,无法分辨,无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熟悉的人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成了被驱鼠士操纵的夺人性命的怪物。
那种恐惧一直压在每一个瓦尔依塔人的心里。
而现在,圣切斯表情深沉,通过将人击杀割破头皮,然后让老鼠钻进脑袋里形成控制,这就是鼠奴的制作过程。
之所以以前发现不了这么简单的秘密,是因为驱鼠士以秘物为诱惑,诱惑那些被力量蒙蔽了眼睛的人前来送死。
因为涉及秘物,这些被诱惑的人,无论敢不敢来黑市,他们都不敢透露任何消息,没有人敢冒着上绞刑架的风险将消息告诉任何人。
即便有人泄漏了消息,也只会往阴暗的秘法师身上想。
驱鼠士就是利用这些天然的条件,完成了他们秘密制作鼠奴而又隐藏的过程。
的确是一个简单,但却最有效的办法,将秘密隐藏在不允许被谈论,行走在黑暗的秘法师之后。
所以,来参加这次黑市交易的,根本不是什么秘法师,而是驱鼠士用谎言诱惑而来的鼠奴预备役。
这些死者会再次爬起来,然后像其他鼠奴一样,行尸走肉的生活,然后在关键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周伶靠圣切斯更近了,因为……那个一直监视他的人果然在,红色描边之人。
除了圣切斯,还有其他三个红色描边的人,他们正躲在四周看不见的阴暗隧道中,成包围之势,上一次杀死亚历克斯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若不是周伶现在的三维透视,也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周伶的第三视觉持续不了太久,周伶赶紧将消息告诉圣切斯。
圣切斯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伶,十分独特的一种能力,连墙壁后面的人都能发现。
圣切斯直接踏步走进了黑暗中。
周伶:“……”
该死的?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保护他吗?
好吧,解决掉敌人就是最好的保护。
周伶的第三视觉已经结束,所以他也不知道黑暗中的圣切斯现在正在干什么。
墙壁上油灯的声音,水滴的声音,然后是“吱吱吱”如同潮水的声音在黑暗的隧道中响起。
是老鼠的声音,不对,是鼠群。
一个人根本无法想象那得多少老鼠才能形成如此密集的啸鸣。
啸鸣声在下水道回荡,这才符合下水道对声音的科学现象。
周伶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敢肯定他现在就置身鼠潮的中央,光是声音就有一种让他正在被无数老鼠覆盖啃食的感觉。
脸色苍白,恶心。
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无形的恐怖和度日如年。
这时一条隧道中一道身影在摇曳的墙壁的油灯阴影中走了出来。
周伶脸上一喜,但等他看过去的时候,脸色更加的苍白。
一个白袍男人站在那里,不是他的保镖。
白袍男人的表情阴晦得有些看不清,一只只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老鼠让他看上去无比的邪恶。
阴沉的声音响起:“或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活着,亚历克斯。”
“一个能够抵抗老鼠寄生的奇怪存在。”
周伶都忍不住退了几步,身体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那白袍男人身上那些眼睛猩红的肥大老鼠,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将人啃食干净。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试试我的宝贝们为何不愿意钻入你的脑袋。”白袍男子说着,手里拿着一只肥大的老鼠靠近。
他特别喜欢别人恐怖的表情,那会让他激动得无比的愉悦。
周伶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瑟瑟发抖。
那男人的手伸到了周伶眼前,手上的肥老鼠疯狂地想要往周伶脑袋钻。
白袍男子:“看来你并不愿意回答,啧,我本也喜欢自己动手实验。”
说完,似乎要放开手上的老鼠。
也是这时,白袍男子的脖子一疼,像被什么嘶咬了一口,似有一条游动的银蛇回到了紧靠在墙上的周伶的袖子中。
因为紧靠墙壁,那从袖子中滴落的金属液体被遮掩在了阴影中,周伶胆怯恐惧的表情又迎合了对方的爱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超秘器!”白袍男子的脸色一变,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昂贵的秘法师才能使用的东西,他曾经试探过周伶,对方并没有任何秘法师保命的手段。
等等,对方能使用魔力驱动超秘器,也就是说对方的确是一个秘法师。
可惜白袍男子一闪而过的疑惑之间,他的身体开始枯萎发黑,也不过一瞬,整个身体就像一具被抽干了气血乌黑的枯尸倒在了地上,死相诡异。
他身上的那些老鼠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疯狂地逃窜向黑暗中。
周伶沿着墙壁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使用过第三视觉后,脑子中剩余的白雾已经不多了,银手镯液化成的银蛇延伸不远,他必须得让对方靠近自己,必须得让对方毫无警惕的情况下才能一击必中。
半晌,周伶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勉强抬起头。
抬头正好看到同样靠在墙壁,双手超在身前一脸审视的圣切斯。
圣切斯:“看来你的第一个能力的确不是攻击性的。”
“刚才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那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诱导,让对方进入你的节奏和陷阱,反杀,你很适合当一个秘法师。”
周伶脸都黑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袍男人逼迫他。
这哪里是请的保镖,简直是一个看热闹的祖宗。
似乎看出周伶的愤怒,圣切斯:“对方只是一个白雾驱鼠士,只需利用我的超秘器,正面对决能轻易杀死同级别的对手。”
周伶心道,借口,明明是在试探他的能力是什么。
周伶有一种无力感,以为谁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他又不知道怎么杀人,他是第一次。
说实话刚才杀人的恐惧被那邪恶的白袍男子压下去了,现在才有一些感觉。
周伶艰难地准备站起来,不知道为何脑袋越来越疼,就像头皮要裂开了。
疼,剧烈的疼,难以忍受的疼。
周伶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圣切斯皱眉地看着周伶头皮上正在跳动的浅浅的伤痕,那头皮就像要自行撕开了一样。
“驱鼠士的鼠奴仪式。”
“因为靠近鼠群的原因,原本潜藏的仪式被激活!”
“上一次他的确别人割破了头皮。”
亚历克斯不能死,抛开他必须让《独眼巨人的礼物》在吉普拉德使团面前正常演出外,现在还多了一个理由,亚历克斯能看到鼠奴脑袋里面的老鼠,甚至能发现隐藏在暗处的驱鼠士……
这在分辨鼠奴的身份和逮捕驱鼠士中能起到难以想象的关键作用。
但现在条件有限。
圣切斯招了招手,两面土墙靠近,在墙里镶嵌着两个只剩下眼睛的白袍男子,正是周伶发现的三人中剩下的两个。
圣切斯在周伶周围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一种仪式的古老图文。
墙壁中的两人目光变得惊恐。
圣切斯:“秘法师想要获取魔力除了吸取秘物中的魔力之源外还有一个办法,吞噬同类。”
所以才说,秘法师邪恶至极,因为在秘法师眼中,其他的秘法师也可以是道具。
秘法师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心存猜忌,所以秘法师向来都是孤独的,阴暗的,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不值得信任。
墙壁中的两人,从他们的眼睛中开始渗透出白雾,白雾向仪式中心的周伶汇聚而去,通过周伶的眼睛钻进脑子。
墙壁中的两人慢慢枯萎,在无限的恐惧中被吸成了两具干尸。
圣切斯:“原本还希望能审问出一点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罹难者孤儿院。
院子中小鱼人咯叽像个小流氓一样抗着一根用树棍削尖的长枪,它正在巡逻,这是它给自己在孤儿院找到的定位,也不知道它篮球大的个子哪来的自信觉得它能当好一个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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