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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人们快乐,幸福,有粮食吃,有房子住,有工作,有方便的交通,有便利的公共设施,有歌声,有美食,有艺术,有为人民服务的贵族阶级,有安居乐业的普通百姓。
或许他们曾经没有听说什么是安居乐业,海晏河清,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个以繁华商业闻名,那个以文化艺术响彻世界的魔国,它才是真正的人们羡慕和期待的自由国度,是所有王国需要看齐的地方。
其实周伶导演的戏剧,除了深度谈论自由和命运,还多涉及文艺喂,于小衍复兴,社会批判,荣誉爱情,宽容权利,个人良善,多数人暴政,女性社会地位,时代消亡,人性挽歌等各方面的哲学问题。
真正的是一个思想觉醒的时代,让人的思维如同天高地阔般波澜不断,丰富而精彩。
仅仅两年,就造就了一批新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他们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最潮流的浪尖上。
这是一个诗和梦想,理想和战争的年代。
伤感,破灭,痛苦,羁绊,失望,愤恨,以及璀璨如花的对幸福的追求。
瓦尔依塔城,孤儿院,二楼。
圣切斯对周伶问道:“咯叽和雨果去哪了?”
以前这两小子一有空就围在亚历克斯身边,形影不离。
周伶抬头:“被邀请去了一个戏剧沙龙,据说讨论什么歌颂和救赎。”
周伶都直摇头:“我都可以想象,这两家伙在宴会上只顾着吃东西连开口的空闲都没有的样子。”
邀请两小孩去戏剧沙龙是有些荒诞的,但邀请的次数多了,周伶也不能总是阻止着,有时候也会让他们,嗯,让他们去自助餐。
去的人很多都是咯叽和雨果认识的人,还有一些人类联盟王国的贵族,比如凯瑟,也不用担心出现问题。
现在各国需要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以应对更加明目张胆扩张的瘟疫之境,这样的宴会肯定是少不了的,出席的基本都是各王国代表。
周伶走不开,只能派人代替,咯叽和雨果就……嗯,身负重任,虽然这两小子一回来啥都忘记了,只记得吃了什么好吃的,当然要是宴会上谁闹了笑话,他们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完全的吃瓜众。
周伶的确没空,他盘坐在床上,修长骨感但又坚韧的手指从袖子中露出,笼罩头顶的罩帽让他的皮肤有些过度的白皙,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在他身边波动得如同水光。
魔力是不可见的,但强大的魔力让空气拉扯出了波纹却肉眼可见。
周伶排演了很多戏剧,获得的能力已经……可能超过了历史上所有的巫师。
这些能力混乱的混合在一起,周伶不得不花费巨量的时间去整理它们的运用,以更好的在实际战斗中合理的使用他们。
这或许就是知识的困扰吧。
还有就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吸取秘物的魔力之源,才能满足他不断变得强大的魔力容量。
周伶,现在就如同一个行走的污染净化器。
至于他脸色的苍白或者白皙,或者是他从那座城堡出来后的后遗症,也或许是他吸收了太多的秘物的结果。
他的枪术并没有荒废,变得看上去如此单薄,应该和污染脱不了关系。
他也没有办法。
周伶握了握手掌,强劲的力道让他丝毫不用怀疑他这两年每天锻炼的结果。
圣切斯倒是有些担心:“你真的没有感觉出来其他后遗症?”
周伶沉默了,因为……
因为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孤独,寂寞,死寂……万物就像没有了生命一样。
他有时候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所以有时候让他误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没有意义的。
难怪……难怪尤里美强迫他自己有一个爱好,探索和期待着那个完美世界的一切,不然……
不然会被孤寂和死寂折磨到疯狂。
即便如此,尤里美在正常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另类,非人,无法理解的变态一样的存在。
那么周伶呢,若是精神上无法找到真正的寄托,他可能慢慢地变得和尤里美一样,甚至超越……
周伶这两年大量排演戏剧,其实也有克服这种骇人感觉,精神上的刺激至少会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活得还是一个人。
果然进入那个城堡还能活着出来的,都会受到诅咒。
“你是如何渡过这样的煎熬,时间停止了一般的煎熬。”周伶看向圣切斯,圣切斯应该懂他说的什么,毕竟圣切斯比他早经历这样的诅咒十几二十年,应该有他独特的经验。
圣切斯也沉默了,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像他这样,像尤里美一样的怪物吗?
以前,在魔国,在其他王国,有很多人玷污他的名誉,他不在乎,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那种漠视感,漠视一切的感觉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整个人。
圣切斯答道:“多交点朋友,多认识一些人,多看看世界,症状会小一些。”
周伶都楞了愣,他都有些怀疑这话是从圣切斯嘴里说出来的,因为从未听说过圣切斯在努力地交朋友,也没听说过圣切斯有什么朋友。
当然……也或许这就是他努力的结果?
周伶心里其实突然升起一句话,只是他没敢说出来。
若是朋友都老死了,都成为了过去,该怎么办?
就如同尤里美,活得太久了,所有的属于亲人朋友的感情羁绊都不再了,就开始变得自我疯狂了。
周伶曾经思考过,瘟疫之境的现状,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尤里美太无聊了,他挥动了一下手指,让这样一个王国从时代的潮流中蜂拥而出,如独立鸡群一样,毁灭或者成长,估计尤里美都不会在意,他仅仅是想看看这一个结果。
杀戮,战争在尤里美眼中已经没有了正确或者错误的概念,他仅仅是太过寂寞了,突发奇想,想要这个世界惊起一点波澜让他观看。
超然,不,只能用非人来形容吧。
历史不会将这一场史诗一般的战争这么记录,因为它会显得太过毛骨悚然,但谁知道呢,更何况像尤里美这样的非人存在,很可能有三个。
周伶也理解圣切斯的回答,因为圣切斯进入这种状态也不过20来年,他认识的人,亲人,朋友都还在……
但再过去几个二十年后呢,圣切斯的答案还会是如此吗?
周伶摆脱脑袋中的沉寂感,说道:“听说你最近很忙?”
圣切斯提起了性质:“魔国的人口就这两年增加了不少。”
周伶也是一笑,广阔无垠的魔国人口太稀少了,而经济的上升势必会伴随着人口增长。
圣切斯:“一个欣欣向荣,热闹非凡的魔国,感觉十分不错。”
周伶:“……”
他大概知道圣切斯克服那种寂寞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了。
其实……也挺不错。
周伶:“瘟疫之境最近的情况如何?”
圣切斯耸了耸肩:“一如既往,到处杀戮,然后打劫,他们不像是一个王国,更像是一群黑暗中走来的特殊信仰者。”
“即便是你的那些戏剧,也无法让他们回头。”
“兰斯这两年没少复制你的那些戏剧在瘟疫之境上演,但……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
周伶释然,一群极端的信仰者,已经是任何思想都无法左右和撼动的存在,因为他们已经踏上了那条路,踏上那条尸骨血海走出来的路,他们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跨越了周伶和圣切斯要走的路,失去了亲人朋友,短时间内淡漠了这些感情后就会变得疯狂和极端,的确不是周伶的一些戏剧能改变他们想法的。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估计就是证明他们这条道路的正确性,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地自我证明,直到真正的有人能站出来,打醒他们。
圣切斯:“听最近被入侵的人类联盟的王国的人说,那只军队,远远地看去,漆黑得空气都变得凝重,天空都会暗淡……”
“那气息让人连提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来自地狱的恶魔,而这群恶魔正试图将整个世界变成同样的地狱。
周伶:“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甚至怀疑,魔国再无一个普通人。”
这一句话是兰斯在他父亲被送上绞刑架后传来的,荣耀魔爵涅菲力,代表着凡人的荣耀的最高权力,最终在疯狂的瘟疫之境的巫师们手上,被挂在了绞刑架上,代表着凡人阵营的彻底沦丧,他创建的无用之人阵营也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如同……瘟疫之境曾经的老皇帝一样的下场。
“倒是没再听说过尤里美的消息。”
圣切斯也是皱眉:“他好像爱上了你的戏剧,最近都没空干其他的事情,一旦等他空闲……”
周伶:“……”
居然用戏剧取悦了一个非人的存在,这算是对艺术的赞美还是讽刺?
应该算是赞美吧,就算是个变态也逃不过戏剧的魅力。
周伶有些头痛地道:“希望各王国回去的那些巫师,能帮助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吧。”
圣切斯表情都古怪了。
从戏剧学院毕业回去的学生,能不能帮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圣切斯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些学生已经被他们的王国称为“邪恶的巫师”了,因为在学校一个个乖巧的学生,回去之后居然都走上了差不多同样的道路,都在试图夺取旧有的权利。
闹得还挺厉害,关键是这些巫师本身出生贵族,家族势力不错,和那些地方上散乱没有底气的地方军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些分别来自不同家族的学生,根本就是一拍既合的直接结成同盟。
周伶听着圣切斯的解说,张了张嘴,尴尬到不行:“也……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哈!”
“也许……也许他们回去后经历了非人的迫害,不得已……”
圣切斯鼻子哼了一声:“那他们的经历还真统一,全都反了。”
“说实话,在学校的时候,连我都没有看出来。”
周伶:“……”
一定是学上少了,只学了个皮毛,怎么就……
周伶嘀咕着:“按理他们的爱国教育没少上啊,这有点不合理,一定……一定是他们回去之后经历了什么,和我……和我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圣切斯心道,是啊,学院的爱国教育是不少,但没有一条是爱君主义。
学院的宗旨是推崇贤明的君主。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实际上和瘟疫之境的一些思想是不谋而合的。
而人类联盟的那些君王嘛?贤明……见鬼去吧。
周伶十分认真地看着圣切斯,等待着对方的肯定。
圣切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嗯,应该吧,听说他们回去之后和他们王国的那些贵族格格不入,然后闹着闹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闹翻了。”
周伶使劲点头:“我就知道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不过明明是一群被期待回去保家卫国的巫师,怎么这么短时间就闹翻了呢?
其实,学校的学生,回去之后,的确抱着一颗保家卫国,抵御瘟疫之境的想法。
但……在周伶那个学校待久了啊。
而在其他王国,什么贵族在享受特权的时候拥有保护百姓的义务,在其他王国是不存在的。
边境枪炮响彻,贵族一毛不拔,夜夜箫歌,欺行霸市,油盐不进。
关键是他们对待巫师的哼之以鼻,和这群学生在瓦尔依塔的待遇天差地别。
在瓦尔依塔,百姓看着巫师们,那才叫一个热心善念崇拜,走在路上都有人怕你渴了,水都能直接喂进嘴里,下雨天都能有人跑来帮忙打伞,小孩子路过都能停足行礼。
巫师们在学院里面也是无话不谈,谈论的都是理想,文化,文艺,谈论的都是百姓。
而这群学生回了他们的王国,别说他们从学院学会的改变整个王国基础的智慧,光是他们巫师的身份,居然都让他们寸步难行。
本是保家卫国者,却成了人们眼中的恶蛆。
他们的言行,他们的行为,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被完全针对。
那些贵族老爷们,大臣们,只是想将他们当成……对抗瘟疫之境的武器。
而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无自由,宁勿死,特别是思想上的自由,一旦离开瓦尔依塔,在他们的王国受到了限制,那种感觉比死了还让他们难受。
这不……乖巧的学生,也学会了为自由而战,嗯,学校就是这么教的。
周伶还在审视教学内容:“嗯,应该没有教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个个的,在这样的教育下,定然根正苗红。”
“都是些又正又直的好苗子。”
圣切斯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亚历克斯这家伙有一个性格一直没有变,那就是……死不承认。
周伶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突然门外传来雨果哇哇的哭声。
周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出去看了看。
结果,在另外一个储物室,周伶那支特别长的长枪旁,放着一盆子一张帕子,雨果正被长枪压在下面,咯叽正努力地拖它出来。
雨果:“亚历克斯,5555,我看你的长枪好威风,我从戏剧沙龙回来后就想着帮你擦一擦,结果……”
咯叽都忍不住捂住脑门,这小子尽干些勤快事,擦个枪都能将自己压下面。
将雨果从枪下面解救出来,周伶和圣切斯回到房间继续谈论。
圣切斯:“麻烦来了。”
“我们的一个同盟国受到了瘟疫之境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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