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国的使者正式向我们提出,希望我们能够帮他们退兵。”
魔国之所以能拥有现在如今的这些同盟国,除了经济上的来往,最主要的便是……战争契约。
一旦战争打响,共同进退,特别是在对抗瘟疫之境上。
这两年,瘟疫之境的进攻虽然凶猛,但刻意避开了魔国和与魔国有同盟关系的王国。
而如今,瘟疫之境此举,必定是有深刻意义的。
周伶说道:“他们……终于准备好了吗?”
正如兰斯传来的消息,瘟疫之境可能真的再无普通人。
全民巫师计划……在瘟疫之境成功实施了。
周伶也给兰斯回过信,询问他,所谓的再无普通人,全民巫师,是不是包括了老人,小孩,妇孺……
周伶虽然还没有得到回信,但光是想象,都觉得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一个没有普通人的王国……
而现在,瘟疫之境试图攻击魔国的同盟国,这就是试探和证明。
魔国这两年无暇多顾,也正是因为在全力发展巫师,或者说发展戏剧。
魔国现在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戏剧演员,他们同时也是巫师,也是战士。
“不能输啊。”周伶嘀咕道。
圣切斯也在心里道,是啊,不能输。
这第一场对决,不仅仅事关联盟的稳定性,一旦魔国决定不出兵或者出兵失败了,这么久建立的联盟必定被动摇。
圣切斯看向周伶:“从今天起,我会全权接过学院学生的调令。”
他知道周伶对这些学生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战士的感情,就像学校里面,学生和学生之间的新的同窗情,老师和学生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牵绊。
这些在以前没有的东西,现在成为了这世上一种独特的情感。
现在他要将这群学生带上战场了,周伶可能……
周伶沉默了,即便他知道从戏剧艺术学院建立的第一天,他就不仅仅是一个艺术类学院,它还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职责,但真到了这一刻……
周伶:“钢铁和誓言,终不能负。”
魔国历,3056年,最后一个季度。
这一天有些特别,瓦尔依塔戏剧学院的学生,他们脱下了平时的戏袍,穿上了武装衣,穿上了特制的软甲,腰间挂上了他们熟悉的,但和练习时不一样的已经开刃的武器。
长长的列队,连瓦尔依塔人都难以想象,这个学院居然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学生。
但从今天起,他们将不再被称为学生,他们将成为战士,成为寻求和平和止戈的巫师团的一员。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嘹亮的声音从这些战士口中喊出,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其中的坚定。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肩负责任,守卫家人,守卫同胞,守卫联盟。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用生命去证明,这两年来,他们和瘟疫之境的巫师修行之间的差别。
各国的历史书上都会记载这一刻。
那是一个被命运选中的日子,黎明撕开天幕,光芒如熔金般泼洒在整齐的甲胄上。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城门口,英雄们踏着坚韧的步伐,他们的目光一一掠过两旁送行的人群,投向远方未知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尘土与誓言的凌冽气息,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踏上通往传奇的道路。
整个王国,无数王国之人的心跳,都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
是英雄们,出征了。
……
严肃的气氛,是瓦尔依塔从未有过的。
在战士们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的妇人搅乱了这份庄严,将手中篮子里面煮熟的鸡蛋就往士兵的手中塞去,然后掉头就跑,因为她知道,瓦尔依塔的士兵不允许收百姓的一针一线。
但这些守卫他们的英雄啊,她们怎么舍得他们衣食无依。
周伶从未歌颂过战争,但这些学生培养的目的之一的确是为了在战场上守卫家园,所以周伶在以家国情怀教育这群学生的时候,何尝不在以他们为傲将他们“介绍”给了魔国的百姓。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煮好的鸡蛋,烤得干巴的肉干……一样一样往离别的战士手里塞去。
在城门口,是瓦尔依塔子民的热情,如海洋一般温暖着这些士兵。
让士兵们湿润了眼眶,为了这些可爱的人,他们无悔拿起了刀枪。
每一个人都有守卫的东西,而这些期待他们凯旋的人们,也是他们真心想要守卫的存在。
也让士兵们手足无措,平时的教育深深的铭刻在他们心里,他们不能收百姓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轻易能积攒起来的,平时她们自己估计都舍不得吃。
一场意外的混乱过后,是英雄们远去的身影。
而街边整齐的装满食物的朴实无华的篮子,安静地整齐地摆放在他们两边。
他们即便离去走上战场也在践行他们的承诺,绝不收取百姓一针一线,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时刻。
那些整齐的食物篮子,让百姓紧紧地抓紧了胸口,他们不信神明,但此时他们依旧想祈祷,祈祷这群英雄平安归来。
他们是多么可爱的人啊,平时在城里面的时候,他们就显得那么的正义和不暇,明亮得就像从来不沾尘埃。
他们其中,多少人帮助他们灭过房顶燃起来的火灾,帮助他们搭建过倒塌的房屋,拿起锄头给他们锄过地,为他们和流氓地痞争论,为他们寻找过走丢的猫……
希望他们……平安早归。
歌声从风中飘起,本是周伶无聊时教的歌,此时却被每一个熟悉的人唱了起来。
“送战友,踏征程……”
“亲爱的兄弟,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亲爱的兄弟,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不知道多少远去的战士们,动容地红了眼睛。
前来观看的外国人,学者,历史学家:“……”
从未见过任何一场战役的出征,如此让人震撼和感动,特别是这些战士分明来自不同的王国不同的种族……
军民鱼水情,就如同一家人。
周伶并没有去相送,因为他知道那种离别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当歌颂从城门传来,周伶还是忍不住心头巨震,战争的代价从来都不会理想到毫无牺牲。
原本他们本该是仅仅在学院追求艺术的学生,就像他那个时代的学生一样,本该是最年轻,最该享受生活的时候。
但他们来到了学院,被迫地肩负了无法沉重的重担。
无论是魔国人,还是其他联盟的学生,他们来到这所学院,周伶始终是有些责任的。
周伶思索着,最终一咬牙,拿起了床头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一把破旧的匕首。
这一次的战争意义十分巨大,为了确保绝对的胜利,由圣切斯亲自领军。
圣切斯离开前,安排了人手守卫周伶的安全。
周伶收拾了一番,交代了一番咯叽他们,再加上还要和一群大臣交谈,等这些安排完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
然后,红袍长枪,身下的阿塞拜疆奔跑了起来,如同电驰的闪电,消失在了波澜涌动的虚空之门中。
身后,一群大臣:“快给圣切斯殿下传信,亚历克斯冕下……上战场了。”
他们有什么办法,圣切斯让他们好好保护亚历克斯冕下不受到任何威胁,不遭遇任何危险。
但他们也劝不住亚历克斯啊。
这位年轻的冕下哪一次不是独立独行,连圣切斯还在铁王座的时候,他都敢和圣切斯殿下对着干,更何况他们。
他们根本拦不住。
“亚历克斯冕下实在舍不得和圣切斯殿下分离……”
“太感人了,我们虽然上不了战场,但我们得将他记录下来。”
“这以后……这让以后殿下和冕下怎么分别成家。”
“感情如金,估计是难以切割了。”
身后,咯叽雨果等眼睛都红了,但都没有哭出来。
“亚历克斯为了保护我们去前线了,我们要乖乖的听话。”
“我们要在家守着亚历克斯的钱箱子。”
消息传出,瓦尔依塔城的百姓也有些轰动。
魔国人相信纯粹的坚定不移的感情,而此刻,他们看到了。
生死相依!
“等殿下和冕下回来的时候,应该有喜事要举办了。”
“应该是一场无比盛大的典礼。”
……
魔国现在的运输能力是十分强大的。
当初各城之间的修建,目的除了商路畅通,就是在紧急情况下,兵力的快速投送。
第一次他在这方面的突出表现,还是魔国的大峡谷之战。
那时估计连瘟疫之境都没有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白色的道路上,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装载着巫师军团飞驰。
最前面的车上,塔米斯王国的吉米爵士时不时看着车外飞逝的场景,手掌却握得死紧,这一次瘟疫之境进攻的就是他们塔米斯王国。
他来魔国求助,原本以为即便是战争同盟国,魔国想要出兵拯救他们,恐怕也需要旷日持久的商讨,毕竟那可是瘟疫之境,全民皆巫师的恶魔一样的王国。
光是想着与之为敌,都让人身体发抖。
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联盟所有的巫师军团,在圣切斯的周旋下,居然不出几日就决定全力驰援塔米斯王国。
是他们联盟中的每一个王国,都愿意驰援他们塔米斯啊。
知道这多不可思议吗?
那时的圣切斯只说了一句:“若是您们的王国正在遭受瘟疫之境的践踏,您们也希望我们的联盟犹豫不决?”
那一句话至今还震撼着他的内心。
只有一条心,只有听从统一安排,才能真正打败瘟疫之境疯狂的野心,这应该是所有成员国的共识,圣切斯将它摆在了台面上,因为……任何王国若迟疑,圣切斯都会在他们的王国遭遇这样的入侵时同样迟疑。
没有人敢怀疑当时圣切斯的决心。
吉米爵士深呼吸着一口气,希望还来得及吧,魔国的军队运输能力实在太让人叹为观止了,这样的速度……
但瘟疫之境现如今更加的无法阻挡,他的王国又能抗得住几天。
矛盾与期待深深折磨着这位爵士。
即便是魔国现在的运输能力,想要立马驰援上也需要一些时日。
天空的光明升起又消失,吉米爵士几乎度日如年,虽然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数日之后,塔米斯边境,因为塔米斯没有供车辆行驶的水泥路,军队不得不步行。
吉米爵士:“听说瘟疫之境有一种奇怪的飞空艇。”
圣切斯知道吉米的担忧,说道:“数量不多,最多只能运输一部分巫师空投到境内。”
吉米爵士脸上并没有放松,即便是空投一些,但那可是巫师,听说现如今的瘟疫之境的巫师已经不再是一开始一样。
他们更加的强大,手段更加的匪夷所思。
这时,有士兵前来汇报:“前面有一个塔米斯的小镇。”
看了一眼吉米爵士,然后继续道:“所有镇民……都被围杀在镇子里。”
村庄离这里不远,等圣切斯他们路过的时候都沉默了。
乱七八糟躺在地上的尸体,尸体上一个个焦糊的洞口。
不是火绳枪的伤口,火绳枪的伤不能像现在这样洞穿整个人的身体,还有焦糊的切割的痕迹。
“是巫术灼热射线造成的。”
从这些凌乱的现场来看,无数的灼热射线在镇里面不断穿刺,没有放过一个惊恐或者求饶的人。
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
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无论妇人,孩子,皆没有留下活口。
吉米爵士:“这些……这些该死的恶魔!”
他颤抖得都说不出话来。
圣切斯也沉默着,即便是战争,这样残忍的程度在历史上也未必有几次。
“从伤口的新旧程度来看,他们离开这不过几天。”
“我们脚程快的话,应该能阻止他们摧毁下一个目标。”
吉米爵士:“可是……我们并不能确认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有飞空艇,连行动的脚印都没有留下,而附近,好几个他们塔米斯的城镇。
若是弄错了,非但阻止不了对方,还让他们白白在路上浪费了时间。
圣切斯说道:“无需担心。”
这时有一人走了上来,低语地诵着什么,像是戏剧中的诗歌。
可惜吉米现在完全无心去聆听,不然他会发现那些句子他应该十分熟悉,都是他热爱的戏剧的台词。
鸟儿开始鸣叫,蝉和飞蛾成堆的将人围住。
“惊恐的昆虫和飞鸟告诉我,天空中冒着热气的怪物从这里经过后,走向了这个方向……”
是一位虫语师。
圣切斯他们的步伐并没有停,因为和他们的目的地的方向差不多一致。
第三日,对方的痕迹愈发明显。
只是……离塔米斯最近的城镇已经不远了。
他们甚至看到了战争的硝烟,是的,风将呛人的烟火的味道传了过来。
吉米爵士一脸哀伤,这么大的烟火味,只可能是……
还是晚了一步吗?
这些恶魔!这些该死的恶魔!以塔米斯普通城镇的守卫能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了这些恶魔的。
等圣切斯他们继续行军,离城镇近了,都能听到战斗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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