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从未见过这么能哭的,真的,连咯叽都看得目瞪口呆变成了只呆鱼。
没办法,周伶只能将两小孩也带上。
车上,雨果擦着眼泪:“我才没有哭,哼。”
“就算没有人要我,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说得特别心酸。
是个倔强性格。
没多久,脑袋捂在周伶的袍子里面睡着了,说到底也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
还是那座黑石高墙的城堡或者宫殿。
周伶今天给涅尼带来了他画的人体骷髅图。
涅尼十分高兴的抚摸着:“这对我的研究很有启发,等有空我去挖一具完整的尸体一一对照。”
周伶和涅尼聊得十分开心,目的也十分明确,想从老巫妖这多了解一些秘法师的信息。
涅尼摸着图,按理亚历克斯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他总要表示一下,但瞟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圣切斯,然后开始耐心地讲道。
“巫师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
“这是一条通往坠落的道路。”
周伶笑眯眯的,不知道他在成为戏剧导演前,他的理想是当一个哲学家吗?
周伶:“刀剑和火药最开始被制作出来的时候也不是为了杀戮,但却被用来杀戮,我们要禁止它吗?”
“巫师也一样,只是成为巫师的人类选择了杀戮。”
涅尼也很无奈,他特别赞同周伶的说法,其实一部分秘法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邪恶,但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得给旁边这人说,还提示地瞟了一眼圣切斯。
周伶:“一个人不能认知超出认知的认知。”
就阿切那两面三刀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懂刀未必只能用来杀人,那就更不能懂,研究神秘的巫师,说不定能带动这个世界的发展。
周伶:“我们不能因为畏惧就去无视。”
“我们不能将人类犯下的错误归结于刀具。”
“巫师杀人,但刀枪也杀人,为何不同样禁止它?”
圣切斯都没忍住:“若每一个犯错的秘法师都像你这么狡辩,我们的火刑架将一无是处。”
“秘法师本身就是生命的诅咒,若不禁止,它将成为一种灭绝性的灾难,凡习得这些知识的人都是在向死亡臣服。”
“猎巫纪之前,巫师倍受礼待,但即便在那个世纪,也无法摆脱巫师带来的犯罪,死亡,生命恐惧等灾难。”
周伶心道,这家伙还挺能讲,说得他好像不是一个秘法师一样。
周伶:“那么就去规范它,让它成为一种有序的安全的知识。”
“煤油能燃烧,它会烧死人,但我们依旧在借助它给更多的人带来光明。”
圣切斯和涅尼都愣了愣,让巫师变成一种有序的安全的存在,还去规范它的知识?
巫师的神秘早已经深入人心,它是秘密的,少数人才会知道,并不流通的一种存在。
还真没人有过这么离奇的想法。
周伶:“我们如果将巫师对咒语的吟唱研究透彻,让它变成一种服务我们的力量,难道不是一种进步?”
圣切斯:“错了。”
“其实吟唱并不存在,吟唱就像在祈祷,但向谁祈祷?我们瓦尔依塔虽然经常将艺术之神等挂在嘴上,但我们和人类王国不同,我们瓦尔依塔从不信神。”
“少看一些魔法师和骑士的传记,写下他们的人连秘法师都不是。”
周伶都眨巴了眼睛很久,好像他动用能力的时候的确不需要念咒,然后舔了舔唇,继续道:“没有咒语,我们如何去感知魔力?”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这小子无时无刻都在套话。
“没有人能感知魔力,也没有人能触摸到它,这也是为什么非秘法师的人永远不知道它的存在的原因,我们只是去使用它,并承受代价。”
周伶赶紧将这些记下,使用魔力的代价?记得上一次涅尼提到过一种名叫幻痛的代价,周伶趁现在阿切为了反驳他用了一些巫师的知识,赶紧问道:“但我们能感觉到幻痛,幻痛是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十分抽象的问题,圣切斯都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太好描述,就像你去斩首台看罪犯斩首,你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斩下来了一样,幻痛会更加的真实上百倍。”
周伶倒是有些理解了,就像他和阿切合作的新羊养殖供应,看着羊被阉割,大部分人都得精神一哆嗦,又比如周伶那个时代的全息游戏概念,在虚构的环境中,人却感觉是真实的。
一种无法描述但真实存在的如同幻境一样的真实感。
幻痛这个词用得还挺实在。
周伶还准备继续问点什么,就被圣切斯打断,一副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的态度。
周伶十分无奈,一幅人体骨骼图居然就只换来这么两句话,这买卖太亏了。
叹息地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剑胡乱练习了起来。
他还不信还有人能阻止他成为一位剑术师,他对剑术也老有兴趣了。
圣切斯:“你最好穿上练习甲,虽然这剑并没有开刃,但实际作战的时候都会穿甲,不然在你触碰到对方之前,已经被火枪射成了漏子。”
各国的火枪技术都十分发达,火枪是战场上用得最多的武器,也亏得各国的钢铁技术也不错,从街道上的蒸汽汽车就能看得出来,这样的背景下,也就造成了战场上的士兵甚至连马匹都会穿上全身甲,像瘟疫之境的白袍子驱鼠士,真是在战场上挡铅子的炮灰。
再英勇的将军在不穿甲的情况下,也抵不过一颗铅子,所以厚重的全身甲在这个时代得到了十分全面的发展。
火枪虽然厉害,但并非冷武器就没有了用处,因为点火瞄准换火药换铅子都需要时间,而一杆火枪基本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才最快捷,加上火枪的射程有限,被全身着甲手持利器的战士当面冲来,也会陷入无法开枪和被当面击杀的尴尬处境。
这时,冷武器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即便是火枪兵在敌人靠近时,他们都能拔出腰间的冷武器拼上一阵。
圣切斯:“比起成为一个剑术师,你可以优先考虑使用长枪,你的力量不够,即便能准确地砍在连接的重甲的缝隙之间,也只会让刀卡在那里,改用枪刺,或许能让枪尖通过敌人铠甲的缝隙刺入血肉。”
周伶:“……”
剑术师梦破!
不过没关系,他其实也有一个成为长枪兵的梦想。
周伶又去拿了柄长枪舞了起来,看他身如蛟龙,枪法无敌于世。
圣切斯:“你得从最简单的刺和捅练起,能准确的刺入敌人的薄弱处,能顺利地将刺入敌人血肉中的武器拔出来……”
周伶怒目而视:“否认别人的梦想太残忍了。”
他刚换的梦想才开始呢。
长得俊有什么用,嘴冷得跟刀子一样,白瞎长得那么好看,和他那个时代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小哥哥一点都不一样,他视频里面那些帅哥都……都会温柔地嘘寒问暖,还有求必应,只需要给他们点赞投币顺便送个飞机。
周伶:“怎么刺!”
“怎么捅!”
周伶换上了训练甲,端上了枪。
这个世界的枪和周伶那个时代有很大的不同,需要紧端在身侧,然后跨步,捅刺,回拔,不然稍微有点力量从其他方向进行干扰,人都站不稳。
所以长枪兵的进阶是长枪骑兵,多会借助坐骑奔跑的惯性借力。
周伶现在特别笨拙,穿上练习甲和没穿练习甲完全是两回事。
圣切斯:“端稳枪,从未见过一个长枪兵连自己的枪都端不稳,这样上了战场 ,你的枪甚至会干扰旁边的同伴前进。”
周伶已经麻木了,伟大的长枪兵还不会好好端枪:“有没有不用上战场的长枪兵?”
圣切斯捂脸,他教周伶这些,是因为周伶的新戏剧一旦上演,他将成为瘟疫之境最想杀的人之一,无数的暗杀者会蜂拥而至,秘法师并非万能,特别是周伶这种学徒级别的秘法师,那么一些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的能力就必须具备。
圣切斯都没有回答周伶耻辱性的问题,而是道:“长枪兵是最速成的,练上一两年就能上战场,我可以送你一身铠甲和钢纹长枪。”
周伶愉快地练习了起来,心道,早点说你这么慷慨,他也不这么犯愁了。
他决定了,他的理想就是当个长枪兵。
特别是当那套光闪闪的英武铠甲和冰冷的钢纹长枪送来的时候,周伶对自己新的理想更加的坚定。
那头盔像一个倒扣的水桶,只有眼前的栅栏能看到正前方,耳边的声音都安静了很多,因为全包裹,呼吸也变得困难,因为全包裹,太棒了。
据说这些设计是为了让长枪兵一往直前,英勇就义,永不回头。
在长枪兵的军令中就没有回撤这一条,冲了出去,死了就死了。
说起来好像也就比炮灰高级了那么一点,阿切给他推荐的职业当真不错。
周伶都差点将手上的钢疙瘩砸在了地上,若说它的优点,那估计就是铅子休想打破他的脑袋。
在钢盔前面还挂了一块红布,据说是防止血溅进眼睛,也防止正面飘来的刺鼻的硫磺味道,像个贴了符咒的僵尸。
送来的铠甲,是银色锁子甲,密集的挂钩连在一起,十分的坚韧又富有灵活性,金属敲在上面能发出特别响亮的声音。
按理,像重甲长枪骑兵,外面套一层铠甲,里面再一身锁子甲,最里面是武装衣。
但周伶身上这件锁子甲都不需要套外面笨重的铠甲,就已经具备了极强的防御能力,更是兼具了灵活性。
哪怕是日常生活,穿上它都没有问题。
这玩意加上这工艺,怕是不便宜。
周伶记得阿切有时候就会直接穿一身银色英武的锁子甲外套,样式也是这样的。
只是他现在这件小了一号。
周伶疑惑地看向圣切斯。
这是让他日常穿上?是不是太麻烦了一点。
但有什么好嫌弃的呢,瘟疫之境那么凶狠的白袍子想要一件普通铠甲还没有。
他这一身要是被那些无甲仔看到了,还不得羡慕死。
圣切斯:“这已经是能正常生活还能着甲的最好选择。”
“这件锁甲是由卡索隆火焰官邸的特殊矿石锻炼,由地狱火鸟的火焰煅烧而成,所以才能几个特性都具备。”
周伶:“你……你该早点拿出来,害我刚才穿那练习甲差点闷死。”
好东西啊。
剩下的钢纹枪,给人一种,只要是血肉之躯,它都能去试着捅一捅的感觉,枪尖扁平且尖锐,十分方便从敌人头盔的栅栏捅进敌人的脑袋。
所谓全身甲,但不可能连眼睛的视线也全部遮挡住,除非他们有周伶一样的穿透视角。
枪尖下方有稍微凸起的金属刺,这是为了让鲜血方便滴落,不流到柄上,防止端不稳枪。
周伶就这么穿着锁子甲,带上头盔,拿着枪练了一会儿,不练还不行,也不知道阿切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非得看着他练。
周伶:“其实我还是想成为一个秘法师,我想将理想换回去,我从未听说秘法师有穿这么一身的。”
看上去不厚,但或许为了保持防御性,重是真的重,关键是那头盔,不透气,闷,跟个贴了符的外国僵尸一样。
圣切斯就当没听到。
圣切斯:“长枪兵因为头盔的原因,视线受限,但你的第一个能力,可以完全弥补这个缺点。”
“长枪兵因为枪的长度无法太近距离作战,但你的第二个能力可以将对方拉扯到合适的距离,任由你捅刺。”
“穿上锁子甲戴上头盔灵活性减少,但……”圣切斯指了指周伶的银手镯:“它可以弥补你反应不及时的危机情况。”
周伶:“……”
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一个近战法师。
无论如何,免费得了一套装备,阿切还是挺慷慨的,以前都冤枉他了。
周伶又练了一会儿刺枪,捅,拔。
然后取下头盔,将枪放在一旁的武器架,等会他再带回去。
身上的锁子甲不用脱,就当负重练习了。
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其实周伶清楚,他当初想要成为秘法师,不就是因为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此时的周伶,武装衣外加银色锁子甲,下面简单的皮革裤子,长出来的一点锁子甲尾被抄进了皮带里面,脚上皮质长筒马靴,让他想起了他玩过的一款名叫《匹偌曹的谎言》游戏中的主角,多了一丝维多利亚风格,还有一点点金属的蒸汽朋克风。
比起大红袍子的斯文,现在多了一些干练和贵族武士风。
休息了一会儿,周伶手持长枪戴上头盔:“走,我们去会会你抓的那些无甲仔,啧,让他们看看他们曾经是如何对我这样的美少年下得去手的。”
圣切斯嘴角都抽了一下,他怎么听着,这是有意去炫耀。
圣切斯吩咐了一声,因为他觉得亚历克斯看到那样的场面会晕厥过去,还是先稍微“打扫”一番。
周伶去的时候,几排人被挂在那里。身上湿漉漉的,好像被冲洗过。
周伶心道,阿切抓的人还不少。
待遇好像也不错,还给洗澡。
圣切斯以为,以周伶的性格,去的时候说上一句,无甲仔,看看他身上的新盔甲这样的嘲讽都不意外,但……
周伶也不管这些人听不听得到他说话,有没有听他说话,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讲得圣切斯都皱起了眉。
周伶在讲《愤怒的葡萄》,一个佃农,在沙暴中失去了土地,他的祖父得病死去只能埋在路边的水沟,而贵族将过剩的麦子浇上煤油焚烧,饥渴的儿童望着被烧的麦子被驱离,濒死的流浪汉只能靠女人的母乳救济才能互助的活着。
那股子悲凉连没有知觉的一群备受折磨的驱鼠士都抬起了头,贵族们即便将粮食摧毁也不分给需要的儿童和流浪汉,最后只有靠最低贱的他们互助才能凄凉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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