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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切那家伙不给他提供秘物,就以为他没有办法了,会放弃了。
啧,他却不知道,所有的宝藏就在他的脑子里面。
弄清楚这些之后,周伶的激动是无以复加的。
“按照流行小说来讲,是个外挂。”
“有挂的人都会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十不存一的死亡率,对他来说没有的事。
周伶提前去了一趟剧院:“实在打扰了。”
剧院的老板是个胖子,笑眯眯的生意人,至少表面上十分的和蔼。
也对,政厅拨了款的,并没有亏待他。
最主要的是,亚历克斯如同传言中一样好相处,一点没有金钱皇帝的傲慢,十分谦和地和他商谈合适的时间,安排等,并没有用身份和文书迫使他将剧院最好的时间段让出来。
让老板根本生不出为难的意思,而且他也不敢,上一次加害亚历克斯的家伙,被黑暗世界通缉得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听说到现在一些嫌疑犯都还没有被释放。
新戏剧,如期的顺利举行。
当天胖老板也见识到了他自开这个剧院以来最热闹的场面。
瓦尔依塔人喜欢戏剧,但喜欢到一群没有买到票的贵族搭着梯子在院墙外蹭着看的情况却并不常见。
外面的墙壁上,全是人,亚历克斯还戏称,那些是“挂票”。
其实他们剧院很大,位置很多,但依旧远远不够,没买到票的人等不及,所以挂在墙壁上才有了现在的盛事,但其实挂在墙上根本看不到舞台,什么也看不到,但那些人还是热热闹闹地挂在那。
已经和能不能看到戏剧无关,那是一种欢乐的气氛,跟最盛大的节日一样。
那盛况,让胖老板都担心他的墙别被压垮了,又高兴这热闹场面,生意这么好。
无论如何,演出开始,很多人这时候才知道,周伶的新剧目的名字莎士比亚的《亨利五世》。
《亨利五世》是一出先扬后贬的剧目,亨利五世为了继承王权,为了证明他的权利的合法性,由一场精彩的“致辞者”开启了戏剧,以及他几乎完美的“战争宣誓”,他用“we band of brothers”将士兵转化为平等的“兄弟”,强调牺牲和荣耀。
又用“gentle his condition”暗示参战者,即使出身卑微,也能获得社会地位的提升。
不得不说,《亨利五世》就像专门给驱鼠士写的一出剧目。
亨利甚至赋予了为了帮他争夺权利的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他在演讲中让士兵们相信,他们的名字将被后世铭记。
整个舞台上都是亨利五世的表演者,摩根·迪亚兹的演绎手法,增强感染力的激动的重复辞,呼语,意象……
这些都是戏剧演员用来加深戏剧起伏的技巧。
此时的亨利就是一个修饰家,他给战争穿上了最美好的外衣,他激励得每一个人就像拥有了使命。
舞台上的士兵被蛊惑,台下,现场,观众,他们心里甚至都开始燃烧起来熊熊烈火,正义需要一场战争来证明,荣耀需要被后世铭记,谦卑是懦弱之人的耻辱。
所以说,亨利五世是一个完美君王,至少到目前,他通过一场演讲,真的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亨利也一路展示着他独特的魅力,那一刻甚至有人觉得自己拥有了信仰,亨利是那么的完美,有人羞耻地以为亨利甚至比他们的圣切斯殿下还要完美。
估计这就是驱鼠士心中的瘟疫魔爵一模一样的形象。
但信任的瓦解,有时候比想象还要让人不及防备。
剧情来到哈弗勒尔围城战,亨利像骑着战马的天使,在攻城灼热化,在战争需要胜利需要作出选择时下达“杀光战俘”的命令。
老人在刺枪上鲜血淋漓,逃跑的小鱼人和小巫妖躺在了地上,痴呆的脸上还保留着害怕和茫然,杀戮占据了整个舞台,抢劫,强暴,那些阴暗触目惊心,残暴在完美的遮掩下露出了它们原本的样子。
舞台上,亨利为胜利微笑,士兵们在欢呼,这的确是一场了不得的大胜利。
台下一片死寂。
那么正义的,那么伟大的胜利,却让他们有些欢呼不起来。
那么完美的君王却在啃着别人的鲜血和尸骨。
矛盾,矛盾。
一幕又一幕的矛盾开始,战争的双面性开始。
那么完美的亨利,依旧完美得如同散发着光,他是舞台的焦点,让所有人崇拜,但为什么感觉,他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披上了虚伪和伪善的衣服。
不,观众握紧了拳头,至少他们的圣切斯殿下不能这么完美得让人……恶心。
褪魅的确需要一个过程,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亨利五世》这部剧目十分长,除了主角外,还有很多角色的戏份,他们缺一不可。
他们是那伪善的揭露者,受害者,被迷惑者,到死都还觉得荣耀的不悔者。
那一场战争宣誓太完美了,完美到无人敢去打破那些幻想,哪怕真实摆在面前。
完美得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真的以为这场战争是正义的,真的以为自己是自愿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尸骨在铁蹄下堆积,鲜血在泥浆里面流淌,他们无怨无悔。
亨利在继续他的完美,偷盗者被他直接处以死刑,那是权利对人性的碾压,但得到了拥护者的赞美,因为亨利说他的王国,罪恶必将受到惩罚,太完美了。
敌人被集中起来处决,就像胜利的宣誓,这是荣耀的战争,王权完全没了对“凡人”的恐惧。
舞台上的表演,拉扯感太强了,就像在撕裂观众的灵魂和认知,一个士兵不经意的话,都能让人精神震撼“如果,我说如果,战争是非正义的,那么国王的灵魂该负多大的罪责?”
哗,不知道多少观众捂住了嘴巴,是啊,所有人从未考虑过,若这所谓的正义的战争并不那么正义呢?那些完美的言辞岂不成了犯罪的罪证。
屠杀,战争,荣耀。
这是一场淋漓尽致的罪恶。
亨利完美到可以为了他的权利,利用婚姻玩弄政治,他笨拙地向敌方的公主求婚,而他的皮靴上还有他的支持者们未干的鲜血。
他当初的宣誓,他口中的兄弟,他承诺的平等和阶级的提升者,依旧匍匐在他的脚下。
那是一个完美的骗局。
舞台在继续。
“兄弟们,冲锋,让他们的尸骨填平城墙!”
亨利用兄弟情义弥补了阶级差异。
一句兄弟,太感人了,他们都是兄弟连的士兵,用尸骨为君王铺路太荣耀了。
“要么历史歌颂我们的功绩,要么就让我们的墓碑缄默不言。”
亨利说,他们功绩卓越,他们会被历史铭记。
鲜血铺就了道路,君王戴上了王冠。
他是完美君王亨利五世,他持着权杖威严地坐在了尸骨累累的宝座之上。
他的兄弟们变成了路边的尸骨,少数人拥有了一块墓碑。
他不再提平等,因为没人敢提。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铭记死去的士兵。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记得那些被屠杀的老人,妇孺。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
这是一出史诗般的戏剧,至少瓦尔依塔人从未见过这么壮观,这么故事宏大,这么震撼的戏剧。
这一出戏剧太长太长了,光是支线都相当于单独的《独眼巨人的礼物》或者《海的女儿》的时长。
要是在周伶那个时代,中途都得暂停休息。
哪怕天气已冷,但演员们都在结束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的汗。
观众:“……”
他们今天才懂,鲜血和尸骨铸就的功成名就,
他们今天才懂,用他人之血如何完美地书写王冠荆棘。
他们今天才懂,原来有的人口口声声地将鲜血喊着“兄弟之间的血的契约”,其实薄弱无比,或许是……兄弟太多了吧,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
他们今天才懂,不要听别人在说什么,而要看他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今天就像真正经历了一场完整的战争,他们耳边依旧有士兵痛苦的呻吟的声音。
那是一场披着正义外衣,却将所有人的肠子都挂在枪尖的为了权利的战争。
即便白骨也能爬起来作为证词,这是一场完美的战争,但它绝对绝对不正义,情义鲜血一切都可以是这场战争的修饰辞而已。
太震撼人心了,比起场面的宏大,更多的是心灵的震撼。
他们绝不想成为“兄弟连”里的兄弟,哪怕一开始他们也被那些战争宣誓所蛊惑,他们不愿意被别人踩着他们的尸骨狂欢,喝着他们的鲜血庆祝,最后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就像亨利盛大的婚礼,却没让一个士兵参与,他口中的平等,却嫌弃着士兵们会玷污他婚礼的隆重。
这一夜,每一个观众都将无法入眠。
世界都应该为这样的艺术沉默,是的,因为没人能够欢呼,即便它精彩无比。
周伶在带着演员谢幕,他借助了莎士比亚的一句著名的词:“每一句赞颂功名的史诗,都该用死者的名字重新书写。”
众人抬起了头。
周伶声音扬起:“我不知道哪些战争是正义的,但……但入侵他人家园的战争绝不正义!”
哗然!哗然!
作为瓦尔依塔人,作为正在被所谓的正义入侵的瓦尔依塔人,此时才读懂了亚历克斯这出戏剧的含义。
那些该死的瘟疫之境的杂//碎绝不正义,即便他们将战争包装得再怎么完美。
内心鲜血沸腾。
圣切斯也来看了这场戏剧,他正在看着现场。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将这出戏剧传播开的原因。
或许这也是亚历克斯所说的,舆论引导和信息战的重要性。
这并非戏剧,这是战争,无论对瓦尔依塔还是瘟疫之境而言,它都是!
圣切斯:“亚历克斯还说要去瘟疫之境,他若是现在跑过去,我敢保证,他会被瘟疫之境的贵族们愤怒地砍成碎片。”
亚历克斯揭露了他们的虚伪,揭露了这场所谓的正义之战的最可耻的真容。
“我甚至怀疑,瘟疫之境的贵族对他的仇恨,甚至会超过我,毕竟……我没有当着整个世界的面去扇他们的脸。”
而这出戏剧都不单以讽刺来形容了,这就是挨着挨着在他们的脸上来回横扇,用艺术的形式,就算给瘟疫之境的人扇回来的机会,他们都无法做到,太欺负人了。
圣切斯想着,当其他王国的人看到这出戏剧的时候,表情一定有趣极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光是想象都让人特别的愉悦。
沸腾,整个现场都在沸腾,那声音在瓦尔依塔的上空直冲云霄。
无数人,无论是街边的行人,商铺的店员,还是在家的百姓,府邸的贵族,都望向了这个方向。
茫然,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好像亚历克斯的新剧目在那里上演。
但这沸腾得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而这样的沸腾是对舞台上戏剧演员们最大的认可。
摩根·迪亚兹,杰弗里·帕克,还有台上的每一个支线人物,每一个士兵,每一个老人妇人的饰演者,甚至包括被战争杀害的小鱼人咯叽和小巫妖雨果。
满脸张红。
他们十分确信他们能震惊整个瓦尔依塔,震惊整个世界。
但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们死死地握紧了双手。
谁说他们一无是处?此时他们正证明给所有人看,终有一天,也会有无数人为他们的成功而欢呼。
亚历克斯·弗兰克之名也不再是冉冉升起的戏剧导演新星,他就是艺术本身。
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看到了难以想象,看到了骄傲和自豪。
这是他们瓦尔依塔的艺术。
他们敢肯定,即便亚历克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也将是最耀眼的。
戏剧结束,但也没有结束,一是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一场剧目,二是这出戏剧每一天会在不同剧场上演。
剧场的胖老板几乎哀求地想要周伶明天也在他这继续演出,该死的,他的剧院要出名了。
可惜根据圣切斯殿下的文书,周伶需要将戏剧带给更多人,得在瓦尔依塔城巡回演出,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
结束了,从剧场走出来那一刻,每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艺术和文化的洗礼,就像只能看灯影戏的人突然看了一场彩色电影,那一刻艺术点亮了他们的思想和视野。
讨论声依旧沸腾不止。
周伶快速地回了罹难者孤儿院,在他脑海中,银色迷雾中的舞台,观众们也在欢呼,剧烈的欢呼声在他的脑海中震耳欲聋,让他都快听不到现实中的声音。
掌声从未有过的持久。
等欢呼过去,舞台退去,周伶都还有些耳鸣。
在银色迷雾中,多出来一张染血的战旗。
它破旧,它糜烂,它被鲜血染红。
周伶试了一下,当他脑海中试图去接触那战旗的时候,他身边似乎也出现了一张这样一模一样的战旗,就那么插在他身边。
一瞬间,周伶只感觉脑海中的银雾在被抽离,而他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那股爆发的力量几乎要撑破他的身体。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举起一辆蒸汽汽车,他甚至觉得他现在连背律者阿切都敢去捅……
是力量和勇气……
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激发了他的潜能,他的身体力量被强化,他的精神被激励。
这血腥战旗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激励周伶一个人,它有一个辐射范围,能激励范围内选定的每一个人。
它就像战场上的旗帜,当它挥舞时,勇敢,无畏,力量,决心,属于它的士兵都将感受到这些的出现。
反正,周伶现在就觉得他什么都敢捅,要是有一把长枪在手,他一下能轻易捅死一头牛,直接刺穿那种。
脑海中的银色迷雾在飞速消失。
效果持续得并不长,周伶就被抽空了,然后是虚弱,脑袋的刺痛。
就像战争的两面性一样,这面旗帜带给人的效果也一样,一时间的勇猛无畏之后,是长时间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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