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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崽虽然比预料中轻松不少,但肚子开始阵痛的时候,南渊心里着实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
毕竟连生理构造更适合生产的女性,在现代医学条件这么好的情况下,也经常会有难产的例子出现。
那一刻他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想有个人来握住他的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
可猫林和大力这两个心大的,只顾着扛着他往回跑和喊人,根本没注意到南渊的情绪。
阿绒就更别说了,刚回部落的时候,她认识他,他不认识她,相处了一个雪季,也只是课堂上的交流,多少有些生疏。
南渊自然不可能找她寻求安慰。
尤其是第二只崽崽从身体里出来,肚子骤然塌陷,空落落的一瞬间,心理压力几乎到了极限。
可那一瞬间,银野却不在身边,南渊只能握紧拳头咬牙坚持。
这大概也是银野会突然朝他道歉的原因。
不过现在银野就守在他身边,哪怕没有时时刻刻贴着,南渊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着玩累了开始蹭着脑袋寻找舒服姿势睡觉的崽崽,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从此,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银野伺候着南渊擦洗干净身体,阿绒已经离开了。
两只崽依旧在睡,只是身边没了温暖熟悉的气息,爪爪有些不安分的在被窝里蹬来蹬去,勾得薄毯都抽了线。
南渊被抱回床铺里躺下的一瞬间,两只就扒拉着四肢贴上来,这下总算安心的打起小呼噜。
“咕噜咕噜咕噜……”
银灰色猫崽呼噜声奶呼呼的,嘴巴贴在妹妹耳边,爪垫还不自觉的踩踩踩踩。
同色系的胡须须扫过狼崽的鼻子,惹得崽在睡梦中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即便如此,白色狼崽还是动了动和阿父如出一辙但完好无损的立耳,又往哥哥身边凑了凑,像是在借着他的呼噜声助眠。
银野也脱了鞋半靠在床头,南渊顺势把头枕在他大腿上,指尖在崽崽后背的毛毛上来回摩挲。
“阿野。”
“嗯?”轻抚伴侣后背的手未停,银野的视线从南渊的指尖移到后脑勺,安静等他继续说话。
“给咱们的崽起个什么名字啊?你想好了吗?”
银野:“……忘了,你呢?”
“我也还没想好呢,所以说问问你啊。”南渊眉头微蹙,有些不满银野对崽崽不够上心。
他转过头,埋怨的瞪了银野一眼,却被对方捧住脸蛋,弯腰在额头轻啄了一口。
“你辛苦生下来的崽,当然要你来起名字了。”
“好吧。”南渊瞬间被哄好,开始扶着额头思索。
这是他和银野的崽崽,南渊想把最好的字眼放到它们的名字里,可一时半会儿反而想不出来。
“说起来,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啊?那个人……她跟你说过这个吗?”南渊突然好奇的问。
他听黑白提起过自己的父母,据说南渊是在原来部落旁的深渊边上出生的,他的阿妈就用山南的南,和深渊的渊起了这么个名字。
兽人的名字大多起得随意,看来看去,也就他俩的名字稍微特殊一些。
可南渊抬眼看去,却见银野眼神晦涩,喉结上下滚了滚,才道:“我的名字,是狼松起的。”
南渊:……我真该死啊!
明明知道银野爹不疼娘不爱,居然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难道狼松还会给疑似非亲生的幼崽用什么好词儿起名字吗?
“啊!我想到该给崽崽们起什么名字了!”南渊佯装一惊一乍,实则刻意转移了话题。
“咱们的崽,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就叫银岁岁和南安怎么样?寓意岁岁平安。”
“银岁岁,南安?”银野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接着颔首,眼神含笑,“很好听。”
恰巧这时,两只小崽似有所感,两双眼睛用力睁开,但仍旧只能眯成一条缝隙,懵懂的看向自己的阿爸和阿父。
“咪?”
“呜?”
“岁岁安安醒啦?让阿爸抱抱!”面对让人毫无抵抗力的毛绒绒,还是自己生出来的,南渊的嗓音夹得更细了。
刚出生的崽崽不到巴掌大一个,两只一起拢在怀里也还是轻飘飘的,南渊抵着毛脑袋挨个亲过去,不知怎么的就亲到一个光洁的额头。
一视同仁过后,他将小狼崽放到银野手心,让他和崽崽熟悉一下,然后托着猫崽软软的肚皮举起来和它对视。
“崽崽,以后你就叫银岁岁了知道吗?”
“咪呜……”银岁岁眨了眨眯缝眼,一脸无辜。
这个大大的家伙是谁?他在说啥?
那边银野和南安大眼瞪小眼,听到南渊的话,银野才略显生疏的开口:“你叫南安,我是你阿父,他是你阿爸。”
说着,他捏着狼崽的头扭了半圈,让它看清自己阿爸的样貌,“你是兽人,要保护好阿爸和哥哥……”
“啪!”
南渊甩手赏他一个爆栗,手忙脚乱的把崽崽从没轻重的大手里解救出来。
“有你这么带崽的吗?啊?逮着人家脖子生扭!我扭你一个试试?”
“……我错了。”
第148章
刚生完崽这段时间,银野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南渊和崽崽。
最近的巡逻都和虎藤她们调换了一下时间,每日待在家里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
南渊爱吃虾,银野还特地从虎鲨那里换了些深海大虾,细细剁成肉糜,做成虾饺给他吃。
过了两天,银岁岁和南安陆续睁眼,顶着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再也不是刚出生时的眯眯眼了。
吃了几天兽奶果汁,崽崽们嗅到阿爸香喷喷的月子餐,眼巴巴的望着,嘴角挂起一丝晶莹的液体。
“崽崽也想吃?”南渊夹着一个虾饺在崽崽面前晃了晃,成功引得四个大眼睛跟着虾饺来回转溜。
南安忍不住朝阿爸吐起舌头,毛茸茸的小尾巴抡得溜圆,银岁岁更是直接一抬爪,成功沾了一爪垫油,放到嘴边舔舔舔。
“……”
幸好银野早有预料,吃饭前就细心把两只崽的爪垫擦洗干净了。
南渊把虾饺放回碗里,用筷子戳穿,挑了点馅料一只喂了一小口,两只崽尝到味儿,奶汁也不喝了,砸吧着嘴往阿爸面前凑了凑。
“不行哦,崽崽要多喝奶才能长得壮,你们乖乖喝奶,喝完了,阿爸一人奖励一个饺饺好不好?”
“嗷嗷~”得了承诺,南安这才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头埋进奶碗里。
银岁岁却没那么安分,眨巴着眼睛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仍旧蹭着南渊捧着碗的手讨食。
见他无动于衷,银岁岁干脆爬到桌子中间,想去叼大盘子里的虾饺,却被一直没说话的阿父无情的拎着后颈皮,放回原位。
“先喝奶。”银野的话很少,面对崽崽时语气也还算温和,但莫名的,银岁岁就是有点怵他,只能和妹妹一样,埋头老实舔奶。
崽崽舔奶的速度比南渊吃饭快多了,很快小半碗奶汁就被舔食干净,然后齐齐望向南渊。
南渊正要放下碗兑现自己的承诺,两只崽便被银野抱了过去,往两个碗里各放了一个夹得碎碎的虾饺。
“自己吃,别打扰阿爸吃饭。”
“咪呜~”银岁岁略有不甘,可惜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放弃撒娇。
吃过午饭没一会儿,两只崽就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刚出生的幼崽就是这样,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南渊把它们放进银野新做的小床里,轻轻掖了掖葛布做的薄被。
小床四周都做了小臂高的围栏,即便崽崽中途醒来乱爬,也翻不出去掉下床。
安顿好熟睡的崽崽,南渊这才穿上蓑衣和斗笠,同银野一起朝才修建好的造纸坊走去。
新修的造纸坊里,细心的黑背已经成功把纸药弄了出来,正用孔眼细密的抄纸帘抄纸。
兑了水和纸药的竹浆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细细的竹纤维因为纸药的作用均匀悬浮在水中,把抄纸帘浸进去荡两下再拿起来,一层薄薄的湿润纸张就出炉了。
把纸张一层层摞在一起,旁边黑白将一块木板压在已经颇有厚度的纸堆上面,然后举起一块大石头放上去压干水分。
一块石头不够,就再放一块。
黑白依旧是那副吧啦吧啦个不停的性子,像个巴啦啦大魔喵。
“嘿!这也太轻了,再来一块。”
“诶!南渊你来啦?吃了吗?崽崽没跟你一块儿来?”
“昨天我捉了两只吱吱兽,肉可嫩了,晚点儿我给你送来,剁细了给崽崽吃。”
“嗯,我来看看,吃了,崽崽睡午觉了,待会儿我就得回去。”面对这样的关心,南渊一一耐心回答。
黑白最后一句话是对银野说的,他只点点头,简单道了谢,就走过去帮忙搬了块更大的石头,放到木板上。
大石头一落下,纸堆瞬间被挤压出大股清水,厚度也稍稍变薄了些。
压干水分的纸张会被运到另一个棚子里,那里修建着几堵砖火墙,两两挨在一起,中间燃着火堆,将半干的纸一张张贴在火墙上,用火墙的温度烘干。
南渊两人跟着黑白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两面墙的纸已经烘干了,被虎蔓一张张撕下来,整齐摞在一起,再用木板和石头重新压上。
等纸张压平定型,再切掉带着毛刺的边角,竹纸就算做好了。
南渊捻起一张成品竹纸,放到阳光下细细观察,第一批竹纸有些许不均匀的地方,里头还多少有些没凿碎的粗纤维,但想来是不影响使用的。
一旁,两只猞猁崽正抱在一起打闹,尖尖的牙齿咬着对方的脑袋,但谁都没有使大力,因此负责照看他们的虎蔓也就没出面分开两崽。
小灰灰端坐一旁,一会儿看看大姐,一会儿看看二哥,带着环纹的长尾巴矜持的圈住自己的脚脚,不仅没有劝架的打算,还有些兴味盎然。
很快,打作一团的猞猁球球就滚到了南渊的脚边,两只沉甸甸的猞猁合在一起,那力道撞得南渊一个趔趄。
手里的纸没拿稳,落到地上很快在一片崽崽混乱中多了几朵灰扑扑的梅花印,还被某只尖尖的牙齿戳了个小洞。
!!!虎蔓一脸心疼的跑过来,捡起那张纸又是吹又是擦,发现解救不了之后,皱着眉分开了两只猞猁。
他是最宝贝这些纸张的,用兽皮写字太浪费,木板和沙盘不方便练习,这些用随处可见的空空树做出来的纸又光滑又好用,浪费一张都够他心疼的。
“你俩去罚站!都说了不能打架,撞到人怎么办?”
“啊——”被罚站的小猞猁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耷拉着脑袋站到一边去。
小灰灰走到姐姐哥哥身边,用尾巴轻轻在它们屁股上抽了一下,然后眼神谄媚的看向虎蔓。
罚了他们,就不能罚我了哦!咪是好崽!
南渊看着崽崽们的互动,忍不住想笑。
担心家里的两崽睡醒找不到大人,两人很快告别虎蔓和黑白他们,匆匆回了家。
好在两只崽崽还蹬着腿儿睡得正香,南渊给他们掖了掖被蹬飞的被角,又从储物间掏出一把羽毛,研究怎么制作羽毛笔。
之前他就用锅底灰做出了墨水和毛笔。
但连他自己的毛笔字都写得跟狗爬似的,要教别人写简直是误人子弟。
也不可能用炭条和粉笔在纸上写字,只能试着借鉴西方国家的羽毛笔。
他用细竹签把羽毛梗中间掏空,末端削尖充作笔尖,往里头灌了点墨水,然后在刚刚拿回来的纸张上书写。
结果刚灌进去的墨水就顺着没封口的中空毛梗流了出来,纸上晕出一大团墨迹。
南渊:……
接着又尝试了好几种办法,最后发现,羽毛笔似乎只能蘸一下墨水写几个字,接着再蘸。
这样也不是不行,就是灰羽鸡的羽毛最大的也只有鸡毛大小,拿在手里需要很小心才能握住,没一会儿手指就酸得不行了。
无奈,南渊只能祭出自己的珍藏。
之前银野给他做羽冠时还剩下几根红雀羽毛,南渊一直没舍得扔,找了个小花瓶插在里头当摆件。
红雀羽毛的毛梗比签字笔的笔芯还要粗一些,用来做羽毛笔正好。
但他也只舍得给自己做了一支,之后学堂要批量制作羽毛笔,再让兽人去猎些其他大型鸟类来。
好在雨季的鸟类为了不打湿身上的羽毛,要么飞得很低,要么窝在林子里不怎么动弹。
都不用出动狩猎队,巡逻队没两天就带回了几只黑色的大鸟,拔下来的翅羽足够学堂用好一阵子了。
有了纸和笔,学堂的教学质量直线上升,崽崽们也多了一项噩梦——作业。
以往在课堂上学会的字,下去练习全凭自觉,如今却必须上交作业,没交作业或是作业没写完的,中午的小点心就没了。
崽崽们一片哀嚎,老师们得意勾唇。
把伴侣丢在家里带崽,自己出来上班的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莫须有的眼镜,笑得狡黠。
自己淋过雨,必然要撕烂别崽的伞!
没给他们一人发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福利了。
这天,南渊下课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待在办公室继续默写自己从前学过的小学数学,准备整理出两本教科书来,免得每次上课都只能想到哪里教到哪里。
花猫就在这时兴冲冲地跑来,向南渊展示自己最近忙活许久的成果。
“南渊,你看,这毛线怎么样?我试过了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扯断!”
去年从红叶部落带回来的咩咩兽最后只养活了五头,好在有两头公的,三头母的,繁殖有望,南渊特地让人修了新的兽舍把它们养了起来。
花季的时候,他抄着角刀把那几头明显长大了不少的咩咩兽给剃了个精光,得了两筐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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