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血糊糊的看着吓人,但其实只有后腿上的几个牙洞。
检查完银野,南渊又去看虎藤和其他人。
虎藤的右前腿上被矮脚兽锋利的爪子抓了几道口子。
除此之外,甜犬和大黑被咬到的前腿和尾巴都留下大大的齿痕。
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但伤口都比较浅,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撒点止血药粉就行。
“隼七,你帮忙把受伤的兽人带过来,我给他们处理伤口。”
南渊就近捡起一个还没被踩破的水筒,走到银野身边给他清洗伤口,嘴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隼七和几个亚兽人。
“花猫,你帮我找一下我的医药箱!”
“虎溪,小美,你们把掉在地上的物资捡起来归置一下,看哪些东西还能用的。”
“诶!好。”
几个亚兽人应了声,总算有了头绪,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看看自己的伴侣,又看看在旁边面有戚戚的幼崽,无所适从。
“游一,你带着崽崽们到旁边去好不好?”幼崽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除了游一和虎大,几个崽崽都有些面色发白。
好在游一年纪最大,也还算镇定,听话地牵着几个比她小的崽崽走出满是血污的地面,在旁边一块空地上蹲下来,既不打搅大人清理战场,也不乱跑叫他们担心。
花猫很快找来南渊的医药箱,这是银野用最硬的木料给他做的,上头溅了些血渍,好在没被野兽踩坏。
打开箱子,里头的药粉包和纱布都还是干净完整的。
南渊摸着黑给银野上药,处理伤口这种事他已经越发娴熟了,即便月色中视线并不明朗,也不影响他手里的动作。
他用鲛纱绷带稳稳缠上巨狼的后腿,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刚把银野安顿好,虎溪也虚虚扶着大老虎走过来,排队处理伤口。
等把自家族人处理好,南渊又给甜犬和大黑包扎了一下。
其他人的伤口不深,不需要包扎,南渊分了一些药粉给金毛,让他们互相处理一下。
至于躺倒了一地的灰狼兽人,南渊有些小心眼儿的无视了他们,走到银野身边。
要不是这些人引来野兽,大家也不会受伤。
银野看清南渊脸上的小表情,知道他不满灰狼兽人的做派,低低地安慰了一声,用爪垫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
‘没事了。’银狼低沉的嗓音传来。
接着,银野的视线落在一个受伤的灰狼亚兽人身上。
那双眼睛里,是南渊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绪。
似黯淡,又似怀念,还夹杂着一丝哀伤。
他心里犯了一下突,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刚刚银野不顾自身安慰也要救下那个亚兽人,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银野的生母。
那个狠心抛弃他的亚兽人。
此刻受伤不重的灰狼兽人都已经变成了人形,在搀扶着身边的族人。
那个亚兽人也被一个变作人形的兽人抱起来,圈在怀里。
看状况,她的伤势很重,被矮脚兽直接踩了一脚,双腿无力的耷拉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哀鸣。
抱着她的兽人一脸疼惜,颤着手虚扶住亚兽软趴趴的后腿,将求助的视线落在一个更为强壮的兽人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那个强壮兽人转身朝南渊走来。
他将右手放在胸膛上,朝南渊鞠了个躬,“尊敬的祭司大人,我是灰狼部落的族长。”
南渊拿出药粉给其他人治病,灰狼兽人显然也看到了。
在这个世界,只有祭司才会给人疗伤治病,不需要猜,对方就确定了南渊的身份,态度十分恭敬。
“我知道,所以呢?”南渊挪了挪步子,下意识将银野庞大的身躯挡在身后。
灰狼族长神色复杂地看了银野一眼,“银野,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呵!”银野还没开口,南渊就嗤笑一声,“一个被丢弃的族人,大概不值得族长关心吧?”
灰狼族长被毫不客气地呛了一下,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借银野的身份套近乎,直言道:“祭司大人,我们的族人伤得很重,可以请你帮他们治疗一下吗?”
沉默片刻,见南渊不为所动,灰狼族长再次看向银野,厚着脸皮开口:“那个受伤最重的亚兽人,她是你的阿妈,你不记得了吗?”
南渊都要气笑了,银野从小在大洞里艰难长大的时候,被抛弃在丛林里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那是他的阿妈呢?
现在想起来了,想用亲情绑架银野,也要看他吃不吃这套吧?
南渊压根不想再搭理灰狼族长,但想了想,还是看向银野,让他自己做决定。
银野抬起尾巴轻轻在南渊背上蹭了蹭,安抚亚兽人为他打抱不平的情绪,这才开口用狼语回答了灰狼族长。
‘我们的药粉也不多,只能给她一个人用。’
顿了顿,他又道:‘其他人想要我们的祭司帮忙治疗的话,需要用东西来换。’
听到这里,南渊心里那股邪火顿时被抚平,给了银野一个‘干得好’的小眼神。
不错不错,还知道给自家拉生意。
两人对视一眼,南渊很轻易就读懂了银野的想法。
银野对那个亚兽人并没有什么浓烈的情感,但那到底是他名义上的阿妈。
况且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抛弃了他,而是在他能变成人形之后才离开的。
如果银野真的见死不救,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更好,他会给那个人治疗,算是她生银野一场的感谢费,除此之外,他们再无瓜葛。
“那个……”灰狼族长的声音打断了南渊的思绪。
“我们的物资都掉在草原上了,你可以先帮他们治疗吗?我现在去找回来。”
“呵呵,你觉得呢?”
灰狼族长虽然不知道呵呵两个字的含义,但不难听出南渊语气里的嘲讽。
他蹙着眉,有些不满南渊的轻慢,但又不得不为受伤的族人争取一番。
“我向兽神保证,只要你帮我的族人治伤,我一定会给你们兽皮的,就算物资找不回来,我也会重新去狩猎交给你们。”
“况且……这些矮脚兽也有一部分是我们的族人狩猎的,可以都给你们。”
“你还好意思说!”南渊被他这不要脸的发言给整懵了,伸出手冒火地指着灰狼族长的鼻子。
“要不是你们把这些野兽引过来,我们的族人会受伤吗!?”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南渊也算是开了眼了。
他还没找灰狼部落赔偿损失呢,灰狼居然先跟他算起这些野兽的归属权了!
本来听到他向兽神保证,南渊都打算答应了,谁想到他又来这么一句。
看这架势,怕不是他辛辛苦苦治好灰狼兽人,这老登只给他一张兽皮。
毕竟一张也给了不是?不算违背誓言。
果然是能在危难时刻随意抛弃族人的部落。
从族长到族人,没一个好东西!
“去去去去!我不治了,你给兽皮我也不治了!”
“你!”被南渊这么不客气的呵斥,灰狼族长也有点绷不住了,伸手同样指着南渊。
他一动作,银野顿时警惕地站起来,弓起身子呈戒备姿态对准了灰狼兽人。
哪怕对方兽形比他还要庞大,身材也比他强壮,但银野丝毫不惧,坚定的站在南渊身后。
只要灰狼兽人有一丝一毫对南渊不利的动作,他都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
于此同时,南渊的其他族人,以及犬族兽人们也纷纷起身,冲灰狼兽人龇牙咧嘴。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好在灰狼族长能当上族长,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蠢人。
很快他就收回手指,老老实实对着南渊鞠躬道歉,态度变得异常诚恳。
倒是能屈能伸。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一点,最近腰疼,根本不敢坐下码字……
第92章
最终南渊还是如灰狼族长所愿,给他的族人治了伤。
倒不是同情灰狼兽人,也不是怕了他们。
而是他答应了银野,要给他名义上的阿妈治伤,并且灰狼族长也改了口,这里所有的矮脚兽尸体都归山南部落和犬族部落,他们一头也不要。
除此之外,每给一个灰狼兽人治疗了伤口,他们就要付给南渊一张大兽皮。
为了节省兽皮,那些伤势不重的兽人自觉退到一边,只有银野的生母和另外五个兽人凑上来。
五张大兽皮而已,南渊不怕他们赖账,药箱里的药粉也还够用。
银野的生母名叫狼烟,她的伤势最为严重,也最复杂难治。
南渊干脆把其他三个兽人的伤口处理好了,再来查看她的伤势。
耳边一直萦绕着呜呜咽咽的哀嚎声,南渊啧了一声,胡乱把手里的绷带打了个死结,转过身朝狼烟走去。
被体型庞大的野兽直直踩了一脚,狼烟的两条后腿都骨折了,疼得她一直哀叫。
南渊粗略捏了一下她的后腿,身形娇小的灰狼就呜咽着往后缩去,嘴里哀嚎声更大,像被扼住喉咙将死的野犬。
她的新伴侣大壮将她紧紧搂住,目光哀求地看向南渊,“祭司大人,你别捏了,她很痛!”
“嘁!”南渊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不捏我怎么知道她伤在哪里?”
“啊……对不起。”大壮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大大的,身强体壮,就是脑瓜子不太聪明。
被南渊这么一呛声,他只能憨厚地挠挠头,转而继续低头轻声安慰着怀中的伴侣。
倒是灰狼部落里难得的看起来不那么讨人厌的兽人,知道心疼伴侣。
南渊神色缓和了些,没再出声,继续低头查看伤势。
狼烟痛苦的缩在伴侣怀中,被南渊捏住的后腿无法动弹,整个上半身却不停地颤抖。
南渊捏了几下后就放了手摇头叹气。
“如果只是断了一点的话还好,但她两条后腿的骨头都被踩碎了……”
骨头断裂和粉碎性骨折是不一样的。
前者用了药再固定好,还有长回去的可能,之前银野的前腿就是这样治好的。
但是狼烟的骨头碎得彻底,几乎成了一包裹在皮肉里的骨头块,就算想办法接回去固定好了,也不可能轻易愈合。
随着他的话,大壮眼里露出一丝绝望,狼烟更是呜咽着闭上双眼。
那双与银野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渐渐滑落两行清泪,在月光下映射出微弱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眼睛太过相似,南渊有种看到银野在哭的恍惚感。
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跪坐在他身边的银野沉默着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南渊侧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犹豫。
狼烟的骨头虽然断了,但外面的皮肉幸运的没有什么破溃。
其实是有可能治好的。
之前给狐丘吃剩下的红血鱼骨,南渊担心路上发生意外,特地带了一半出来。
红血鱼肉治疗外伤的效果那么好,骨头也应该对狼烟的伤势有效果。
但那条红血鱼是部落用一百张大兽皮换来的,不是南渊的个人财产。
银野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意思,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狼烟。
那个亚兽人,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看过银野一眼。
或许是她太痛了,没力气再睁开眼。
也或许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早就被她放弃的幼崽。
亦或是她压根不关心……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银野都不再在意了。
他悄悄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南渊。
“你决定吧,只是一桩交易而已。”
就算要还她的生育之恩,那也是自己的事。
银野可以请南渊帮忙给狼烟诊治,因为南渊是他的未来伴侣。
伴侣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哪怕是用再多的草药,他也可以和南渊一起重新采回来。
银野想得很清楚,他是山南部落的兽人。
红血鱼骨却是部落里珍贵的药材,不应该因为他个人的原因给一个外人用。
“好。”南渊点头。
他看向大壮,“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走到不远处,将虎藤和其他族人都叫过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商量。
对于南渊要把红血鱼骨卖一部分给狼烟的想法,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甚至就算南渊要直接送人,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南渊是部落的祭司,红血鱼骨只有在他手里才有用。
在大家有限的认知里,药材这种东西,本来就归祭司处置。
得到族人的首肯,南渊这才又拉着银野,走到大壮和狼烟身边。
“她伤得太重了,医治起来很复杂,但我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听到这话,大壮顿时眼前一亮,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嗯。”南渊点头。
“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大壮疑惑,“什么价钱?”
“呃……就是普通的伤我可以免费给她治,这个伤势太严重了,需要交换,像其他人一样。”
南渊没直接说自己手里有能治疗骨折的药材,而是说自己要收点诊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毕竟灰狼部落的兽人看起来不太善良的样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山南部落有这种好东西,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不过他说要收诊费,听起来就有点前后矛盾了。
大壮不安地看看南渊,又看向银野,“不是说不用兽皮吗?”
原本一直紧闭着双眼的狼烟也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银野。
嘴里发出低低的质问:“为什么?银野……我不是你阿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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