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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了一会儿,他终于骂不动了,喘着粗气卸了力道,像条死狗一样软了下来。
即便如此,狼松依旧不肯向他从来都看不上的崽子服软,转而哀求地看向白尾。
‘族长,救我。’
第94章
眼看狼松就要被咬死了,银野仍旧不肯松口。
白尾收到求救,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朝南渊走去。
“祭司大人,请你让你的族人松开吧,狼松就要不行了……他毕竟是银野的阿父。”
“呵。”南渊甩了甩被自己掐痛的手,冷笑一声,“白尾族长,你们部落选族长,是比脸皮厚度吗?”
饶是白尾脸皮再厚,也被南渊这话弄得面红耳赤,但身为族长,他有保护族人的义务。
哪怕狼松对他一点也不尊敬,还跟要抢夺他族长位置的巨石走得近,白尾也不得不为了他舔着脸请南渊让银野放了他。
狼松对他不敬的事可以部落内部关起门来解决,但要是在族人面前让他死在其他兽人口下。
那他这个族长以后再也不能服众了。
想到这里,白尾只得挤出笑脸,继续替狼松说情:“我会让狼松向银野道歉,再给你三……不,五张大兽皮。”
“五张?”南渊挑眉,视线死死定在银野正往下淌血的伤口上。“你当我家银野这么不值钱呢?”
啧!后腿上刚刚包扎好的绷带也在变成兽形时崩断了,此时那个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加上才添的新伤,身上几乎找不出一片干净没染血的皮毛。
真该死啊狼松!
可也不能真让银野弑父,狼松是个人渣,银野不是。
“嘁!算了。”南渊再次甩了甩手,无视白尾,径自朝银野走过去,在巨狼身后站定。
他轻轻抚摸巨狼后腿上的毛发,声音带着安抚意味,“银野,好了。”
手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银野松开嘴,将已经奄奄一息的狼松扔在地上,狼目嫌恶的瞥了他一眼。
他用尾巴圈住南渊的腰,转身看向白尾,‘他不是我阿父。’
‘我和他,和你,和灰狼部落,没有任何关系。’
‘别再招惹我们。’
“嗷——”
虎藤护在银野身侧,发出一声巨吼,附和着银野的最后一句话。
灰狼部落,真是个大麻烦,害人精!
白尾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从一个包裹里掏出五 张兽皮放在离南渊不远不近的地上。
然后沉默着变成巨狼,和林一起叼着狼松的前爪,像拖野兽尸体一样,拖着狼松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其他灰狼兽人见族长都走了,连忙扛起物资跟了上去。
大壮在族人的帮助下,将狼烟背在背上,冲南渊吼叫了一声 :‘欠你的兽皮,等到大集那里再给你。’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这片充斥着血腥气的凌乱土地上,终于只剩下山南部落和犬族部落的兽人。
连续经历了两场打斗,银野终于体力不支,撑着身子缓缓蹲下,趴伏在地上。
“唉——”
南渊长长的探了口气,认命走过去拿起药箱,给银野重新包扎。
其他人目送灰狼部落离开后,这才散开来各自找事做。
尖齿和大力跑去捡拾柴火,隼七默不作声地点燃干草架起火堆。
此时已然月上当空,兽人们顾不上吃东西和休息,加班加点的借着火光迅速处理那些矮脚兽。
“变成人形,绷带不够了。”南渊拍拍银野。
用人形包扎更节省绷带和药粉。
等银野变成人形,南渊正准备给他清洗伤口,手腕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
“你受伤了。”
南渊:?
银野握住南渊的手,将之摊开,只见白嫩的掌心里是一道道泛红的掐痕,其中一个甚至已经破皮,流出的血顺着掌纹延伸至手掌侧面。
血滴刚刚被南渊甩掉了,只剩掌心已经干涸的血渍。
银野不说,南渊都已经忘记他刚才握拳太用力,把手掌给掐破了。
“没事,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了。”
还流着血呢。
“不要。”银野固执地摇头,伸手从药箱里找到止血药粉,捻起一小撮敷在上面,这才乖乖让南渊替他处理伤口。
变成人形之后,银野的伤口只剩下十几道浅浅的血痕,时不时往外冒着血珠,看着吓人,实际并不是很严重。
最重要的还是左腿上被矮脚兽咬到的伤口,被狼松抓了几下,造成了二次伤害。
不过也都是很好处理的外伤,撒上止血药粉,很快就止住了血。
等重新包扎好,单手拎着一截枯木的甜犬经过两人身边,对比了一下他和银野身上的绷带,悄悄撇嘴。
给银野包扎就是好看的蝴蝶结,给他们包扎就是随手打个死结。
南渊好偏心!
花猫正蹲在火堆边拨弄没引燃的柴火,见甜犬瘪着嘴走过来,莫名其妙地望过去。
然后转头和南渊闲聊起来,“诶!对了。”
“狼松为什么因为银野的毛色不对就说他不是亲生的啊?我和我阿父毛色也不一样啊!”
花猫的阿父是一只橘猫,他阿妈是黑猫,生出来的幼崽却是玳瑁猫。
而且部落里的猫崽好像很少有和父母毛色一样的。
“总不能我们全都不是亲生的吧?狼松好奇怪。”花猫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甜犬闻言一拍脑袋,“我和我阿妈的毛色也不一样诶,总不可能我是捡来的吧?”
南渊也有些闹不明白。
如果说是基因遗传的话,那犬族兽人结合之后生下来的幼崽不应该都是串串吗?
但他们好像都是品种纯正的狗子。
而猫族部落里,田园猫和田园猫结合,也能生出外国品种的猫崽。
那为什么灰狼部落又全都是灰狼,只有银野一个异类呢?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而且银野肯定也不乐意讨论这些,南渊干脆转移了话题。
“花猫,你去找虎藤拿点肉,弄点烤肉吧,饿了。”
反正剥兽皮还得费点时间,他和几个伤员没事做,正好可以烤点肉给兽人们垫垫肚子。
“诶!好!”花猫没多想,闻言立刻起身跑去拿肉了。
南渊这才有机会和银野独处一会儿。
银野沉默的坐在地上,双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凝视着面前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事吧?”南渊小心翼翼地开口。
南渊以前也从银野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他的父母,但那都只是片面的印象,亲眼所见之后,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两个人。
一个无比冷漠,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她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幼崽,另一个更是满怀恶意,仿佛这是他的仇人。
大概银野也没想到,和父母以及族人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银野侧头,看到亚兽人眼里满是担忧,他轻扯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他们了。”
说完,怕南渊不信,银野干脆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双眸微敛,“只是有点累,还有点饿。”
见人还有心思饿,南渊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银野年纪虽然不大,但一直有着强大的内核,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反倒是他有时候会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族人而焦虑,银野都会陪在他身边无声安慰。
他伸出手,环住银野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吃烤肉了。”
花猫已经拿着一筐兽肉走过来,南渊想上去帮忙,但看了一眼银野眼下的青黑之后,选择坐在原地。
等花猫把肉穿好递给他,他在放到火堆上烤熟。
陶锅已经碎掉了,野外又没有木炭,他们只能随意弄点明火烤肉,垫一垫肚子。
一直忙活到天亮,兽人们才把所有矮脚兽剥好皮,然后顶着初升的太阳,扛着兽皮和兽肉离开了这片充斥着血腥气的地方。
因为几个伤员都维持着人形的缘故,队伍行进得很慢。走了小半天,直至日头高挂,才走到一条小溪边。
草原上没有树木,无法为兽人遮挡越来越毒辣的太阳,剩下的路程几乎没有什么树木生长,除非一口气到达生长着兽奶果的目的地,所以他们今天也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昨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度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大家都很需要休息。
兽人们环视一周后,还不放心地跑出去巡视了一圈。
确定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兽人或者兽群冲过来后,才放下东西准备休息一下。
小溪里的水清澈见底,看起来并不是很深,底部的砂石上方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条巴掌大的游鱼,给兽人们带来一些视觉上的凉意。
天气太热,几个没受伤的兽人直接跳进溪水里滚了一圈,将全身的毛毛打湿,这才感觉好过了一些。
不能下水的兽人只能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溪水冲洗着身上的污渍和血迹,顺便洗把脸。
银野小腿上有伤,不方便下蹲,只好站在岸边半弯着腰任由南渊弄兽皮帮他简单擦拭一下。
他伸出手掌并拢在一起,挡在南渊头顶,一小片阴影落在南渊头上,替他遮住直射而来的阳光。
旁边滚澡的兽人在水里泡够了,扒拉着四肢爬上岸,然后迅速抖动着身子,将毛毛上多余的浮水甩掉。
飞溅的水珠朝四周直射而出,两人顿时被甩了一身的水。
银野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但还是有不少水珠落在南渊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过去。
罪魁祸首尖齿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莫名被瞪了一眼,暗暗吐了下舌头,往大力身后躲了躲。
不知怎么的,昨天跟狼松打了一架之后,银野身上的气势突然变得更吓人了。
银野一直以来面对除南渊以外的其他人就没什么表情,部落里的崽崽们都不太亲近他。
现在更是看谁都凉飕飕的。
第95章
在溪边把身上清理干净之后,兽人们懒洋洋的趴在溪边开始补觉。
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太晒了,光秃秃的溪边砂石被阳光晒得滚烫,比睡在草地上还要热。
见大家都睡得不怎么安稳,南渊干脆将昨天白尾给的兽皮翻了出来,打算用木棍和绳子支起一个天幕。
白尾有自己的小心思,给南渊的兽皮都是最差的。
昨夜天太黑看不清楚,现在日头正盛,南渊刚把那几张兽皮抖落开,就看到每张兽皮上都有好几个硕大的破洞。
有两张甚至是残缺不全的,而且还都是没有什么毛的角兽皮。
这些兽皮是用最粗糙的方法鞣制出来的,又硬又臭,南渊和花猫等人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铺开。
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鼻而来,直冲头顶,熏得人头晕目眩。
迷迷糊糊间南渊只有一个念头:横财变成了竖财!
奸商!
不对,是奸兽人!
“太过分了!那个白尾巴狼!”花猫帮着南渊铺开兽皮,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破洞,气得直跺脚。
“算了。”南渊摇头,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帮我把这些兽皮缝在一起吧。”
这个世界又没有维权法,就算闹到兽神那里去,这也确实是五张大兽皮。
反正做天幕只要能遮太阳就行,南渊跪在兽皮上,将缺口拼合在一起,花猫手起针落,很快就将几块兽皮缝好,还顺便把破洞也补了一下。
草原上没有什么硬质柴火,担心到时候做不好饭吃,兽人们特地备了一些木头,正好可以用来做支架。
虎溪拿着兽皮绳,将几节短木头两端紧紧捆绑在一起,很快就绑成了几根长木头。
将长木头插进地里,兽皮盖上去拉平绑在边缘处的木头上,一道中间高,四周低的天幕就搭好了。
地面瞬间有了一片不大的阴影,兽人们迫不及待地钻进阴影里,满足地喟叹出声。
小睡了一会儿,南渊是被饿醒的。
银野还躺在他身后,用手臂给他充当枕头,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醒了?”头顶传来银野清晰的声音,对方显然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
南渊迷糊着“嗯”了一声,脑子放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结果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了。
虎溪和花猫他们已经燃起火堆在烤肉了,其他人则围坐在一起给剩下的兽肉抹盐。
不远处的草地上还晾晒着已经刮洗好的兽皮。
所以他以为的小睡一会儿,究竟是睡了多久?
见南渊从天幕下面钻出来,小美连忙朝他挥手,“南渊快来,我找到了果子!”
南渊走过去,在小美和花猫中间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兽皮小兜兜。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都出去过了。”
“哈啊……”一说到睡觉,小美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刚睡着就醒了,叫大黑陪我去嘘嘘,在那边看到一大片蔓蔓果,摘了好多都摘不完,后来根本没睡!”
摘了果子回来,又赶上大家在溪边清洗兽皮,他也跑过去帮忙。
接着又是生火又是烤肉,再然后南渊就醒了。
意识到自己这一觉错过了所有劳动,南渊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大家都不介意,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
“你尝尝,可好吃了!”小美手伸进小兜兜里掏了掏,捏着两个紫色的小圆果,递给南渊一个,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个。
南渊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葡萄!
“以前我们部落里就有这个果子,可惜迁徙到现在的地方就没看到过了。”小美嚼吧了两下,囫囵把嘴里的果子吞下肚,还伸出舌头舔舔手上沾染的紫红色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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