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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玻璃倒映中过于猎奇了。
他以为自己是美杜莎吗?
上身是人下身是蛇的蛇怪。
太奇怪了。
“好好好——”
真人从倒影里敏锐察觉到马场纯笑容中的威胁,火速缩回衣袖里面努力变得乖巧起来,只不过为时已晚——马场纯毫不留情狠狠捏了一下他,咒灵立马软趴趴如同橡皮泥一样溜入衣物的更深处让他抓不到。
现在变得烦躁的又是马场纯了。
啧。
他又没办法把衣服脱下来抓住那家伙。
果然还是不应该让他变成蛇吧。
滴——
帐也在多频增视仪结束声中慢慢褪色,贵仁少爷迷迷糊糊发出一两声梦呓而眼皮也试探着动了动。
*
“那个,马场大哥哥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啦。”
训练结束之后贵仁少爷急匆匆拉住马场纯的衣角,表情扭扭捏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戒指的东西。
“作为帮我康复的谢礼,这个送给大哥哥你啦。”硬邦邦的戒指被塞到他的手里,小孩子还在说着什么,“这个是铃木特快列车的戒指,到时候列车上还有主题推理活动,是非常稀有的……”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马场大哥哥一定会很高……诶?
千金难求的戒指怎么像是垃圾一样又被丢回来了,而且大哥哥的脸上怎么出现如临大敌的表情了?
“不,不必,无功不受禄。”
马场纯拒绝得义正言辞。
黄金川贵仁歪了下头,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马场纯得到很多人想要的东西之后却依旧可以还给他——明明学校里的朋友们在得到他赠送的礼物都会欣喜若狂。
难不成是对列车不感兴趣?
还是说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说起来黄金川贵仁从来没有看见马场纯对什么感兴趣的样子。
尽管大部分对他都是很温和的笑容,但是好像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一直都是很冷淡。
明明马场大哥哥和他一样,都是没什么朋友的人不是吗?
不对,比起他来说,马场大哥哥更没有朋友吧。
他不明白。
等等。
说起来大哥哥好像也有好朋友的样子,刚刚一直在耳畔嗡嗡嗡对话的声音。
而已经结束训练的马场纯起身,抬手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外套,将刚刚的仪器归位后毫无留恋即将快步离开。
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矫正室的时候,小孩子的声音再度止住了他。
“是需要两个吗?”
“嗯?”
“给那个刚刚和大哥哥一直讲话的人。”
黄金川贵仁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是的,要是只有自己可以去但是好朋友不可以去的话那还不如不去的好——大哥哥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那不是很好办吗?
一个不够就两个好了。
而且妈妈说过,一般好看的人会和好看的人一起玩。
马场纯大哥哥那么好看,和他讲话的人应该也是好看的人吧。
那么他要和两个好看的人一起去。
“啊。”空气里传来一道轻到听不见的声音,像是呢喃。
背过身的马场纯脚下一顿,他像是游戏里面卡顿着的NPC,只有脖子开始扭动往后看。
房间的恒温空调像是一瞬间坏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冷气。黄金川贵仁甚至能够听见电流噼里啪啦的刺耳响声,背对着他收拾器械的马场纯身体顿住了,侧过头看向他的时候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大哥哥的嘴角是上扬的。
马场纯的脚下影子如同伸展而出的无尽触手开始蔓延在地面、墙壁,监控摄像头的红光也映入他漆黑的眼眸里好似一条捕食的毒蛇。
他问:“你听见了?”
声音好轻好轻。
就像是蛇在嘶嘶吐舌。
作者有话说:
贵仁少爷:这是铃木特快列车,上面有侦探主题的活动而且谁都不知道终点站是哪里……
马场纯:【侦探】【列车】,这完全是东方列车杀人案吧。他死也不愿意和侦探扯上关系!
第54章 被咒灵舔了的实习生
“为什么留我在外面, 好过分啊……”门外是真人拉着一截长长的纸巾给它打结。
而长长的卷筒纸巾的另一端则是生无可恋到无语的马场纯,他沉默地捂了下脸。
外面那个咒灵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留他在外面吗?
这里是男厕所啊男厕所!
“没有[哔——]的家伙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怎么可能放你这家伙进来啊, 别得寸进尺了。”马场纯感觉无力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像是厕所马桶里面的水上泛到他身上都甩不开的可怕感。
门被打开一道小缝,咒灵蓝色的一缕头发溜了进来。
“我也可以有的啦。”
那家伙这样说。
简直是和橡皮泥一样, 咒灵这种家伙果然是想要有就可以给自己捏出来的生物吧。
“好好好, 随便你。”马场纯敷衍着他。
拜托了,能不能在他仅有的摸鱼时间让他alone。
“要纸巾吗?”
“眼睛不要乱看, 笨蛋咒灵。”
“诶,我在关心你啦。”
“不必了, 谢谢你啊。”
马场纯把刚洗完手上的水珠甩在真人的脸上, 又用力扯了一下咒灵的脸,在发现没办法留下痕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么在这家伙身上倒是留不下痕迹,反正自己身上就有痕迹。
真不公平。
“我不和你说话了。”马场纯手落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而真人听此立马垮下脸来。
真人自来熟到可怕的程度, 双手攀上人类的脖子, 将下巴亲昵地贴在马场纯肩膀上。
硌得难受。
“小纯这算是冷暴力。”咒灵说。
莫名其妙。
难不成咒灵以为自己是宠物保护法保护对象吗?这个世界可没有为他发声的群体。
马场纯抬手扯住真人散落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离自己的脖子:“呵, 在开了结界的情况下还让无关人类听见怎么想都是你没有用的问题吧。”
咒灵脸冷了一下, 嘴唇撇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不高兴的猫。
那又不是他的问题。
怎么都赖在他身上……
小纯蛮不讲理。
而且是帐,不是结界。
【“给那个刚刚一直在和大哥哥讲话的人。”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成功将马场纯的脚步停了下来。
被听见了。
他和真人的对话。
都被听见了吗?
应该没有吧?
“你听见了?”马场纯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想多半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吧。
自己一紧张就会那样。
真人估计也从他的身上品尝到紧张的气味,吐着舌头嘶嘶两声从衣领探出一点头悄声打量着黄金川贵仁。
要杀掉他吗?
咒灵的想法很简单, 甚至没有半分道德约束。
马场纯并没有回应他, 只是扭过头看向小孩子的表情——那孩子听见马场纯的问题倒先是一愣,露出一个理所应当的浅笑。
黄金川贵仁瞪圆眼睛:“虽然我刚刚睡着了, 但是我还是听见大哥哥你在和其他人聊天了对吧。”
小孩子棕眼澄澈倒映着马场纯微张的嘴巴又欲言又止合上。
“我想那个人,肯定是大哥哥你就算上班也想要打电话联系的好朋友吧。”
天真的话语,天真的眼神,天真的想法。
电话联系。
大概是因为只听见他讲话的声音所以误以为他在和别人打电话了吧。
因为看不见真人。
小孩子歪了歪头对默不作声的马场纯困惑,再一次将手里的戒指递过来:“所以要两个吗?”
马场纯也彻底回过神,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如同浮冰融化扬起一道温和的笑容,又一次将戒指推了回去。
“大哥哥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不需要呢。”
这种会和侦探扯上关系的东西。
他想逃到天涯海角。】
*
“哟!纯你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也没有带便当准备去便利店的牛岛从角落窜出来,看见马场纯柜子里刚拿出来的便当盒之后羡慕地感叹,“真好啊爱妻便当——”
马场纯嘴角抽了下:“别把我说成老头子一样。”
而且都强调一万遍不是爱妻便当了。
“要一起吗?”牛岛将白大褂解开,这次他离马场纯稍微远了一点倒是没有再打喷嚏了。
马场纯摇头:“下次吧。”
牛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倒是没有说什么,扭头就朝着便利店走去——他决定今天吃咖喱鸡海苔肉松饭团再加一份关东煮,要吃萝卜和鱼籽福袋。
“所以小纯每天都是和那个人一起吃午饭?”
真人冰凉的鳞片环绕马场纯的脖子,挂在他露出的脖子上像是一串项链。
马场纯将白大褂塞在柜子里,手里拿着便当盒朝着人迹罕见的后门走去。
他回答:“也没有每天,偶尔。”
之前他没便当就是一个人去隔壁便利店吃的饭团,只是医疗互助那段时间和牛岛那家伙关系好了一点会一起吃饭而已,倒也没有每天。
一周两三次而已。
马场纯找到了后门拐弯处的楼梯,伸手摸了一下灰尘之后就随意坐了下来。
“好好。”真人感觉自己和小纯真是心灵相通,在他抬眸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马场纯打开便当盒,听着咒灵念着咒语般的低吟,默默也在心里念着这样的词语。
随即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样倒是像阴阳师的咒语符咒一样。
真人变回人型大大咧咧坐在马场纯上面的一节台阶上,看着马场纯慢悠悠打开便当盒的动作,手托着下巴发出一声感慨:“为什么不要?”
马场纯抬眸:“什么不要?”
那个戒指。
好像是很珍贵的东西来着,但是小纯完全没有想要的念头。
说起来,他甚至都不太明白马场纯真正喜欢的东西——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很执着的样子。
喜欢好吃的算吗?
“呐,小纯。”真人又贴近,语气是纯粹的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人类是存在着欲望的生物,那么马场纯的欲望又是什么呢?
“没什么喜欢的,喜欢悠闲又普通的生活。”马场纯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如果可以不工作就有钱就好了,我的愿望很简单。”
真人:“人类是无数欲望组成的生物呢。”
咒灵的眼眸落在人类的身上。
“对呢,人类不就是这样的生物吗?由无数欲望组成的生物,食欲性/欲爱欲……”马场纯用筷子戳了下可乐饼,将它分成一块又一小块,漆黑的眼眸抬头望向若有所思着的真人,将一块青椒塞到对方的嘴巴里。
自己说不定因为莫名其妙的缘故所以才把咒灵这样的存在留在身边吧。
而咒灵几乎毫无防备便乖巧张开嘴巴将青椒吞了下去,只是筷子在对方的嘴巴里如同钉在里面般,让马场纯一时间抽不出来。
幼稚鬼。
马场纯懒得搭理幼稚上头的真人,将吃得差不多的便当盒丢在那家伙手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后仰了一下岔开腿坐着。
他说:“怎么了?讨厌这样的人类吗?”
“并没有哦,比起讨厌来说我可能对人类更多的应该是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吧。”真人摇了摇头,头发也随之被风吹了起来。
他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咒灵,他也没办法界定自己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就像是搅拌在一起的红酒与热巧克力,最后不管是哪一部分都已经融为一体,染上彼此的味道。
“毕竟爱和恨的界限本就是暧昧不明的。”
“那又是什么模糊了界限呢?”
黑发男人轻声的笑差点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过身后眉梢间也染上些许喜色,一根手指悄然落在咒灵的唇上,那还带有些许热气的手指停在尚未闭拢的唇前,还伴随着便当盒里番茄酱的甜味。
啊,沾上了。
“嘴唇。”
人类的手指向下,从真人的唇向下落在他左胸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心。”真人胸膛下的心脏好似也跳动了一下。
黑发男人扬起一抹笑,那双眼眸也眯起来,整张死气沉沉的脸都生动起来。
“人类的嘴巴和心模糊了爱恨的界限。”
从嘴巴里说出的谎言和心跳的频率将人类的爱与恨模糊了界限。
“人类总喜欢用谎言包裹欲望,往往羞耻于展露自己的欲望,这样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做法才算是常态,才算是人类的【普通】。”马场纯语气如常像是在说什么学术用语,用一种冷静客观的语调讽刺着同类。
“说得好像小纯你不是人类一样。”
“我是如假包换的人类,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真人的眼睛追随着马场纯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着他嘴角那抹红盖住那颗黑痣。
他也学着马场纯那样微微眯起眼睛,如同扫描仪般将眼前人类躯体下的血肉拆解,仿佛能够清晰看见血管中流动的血液四通八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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