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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摇了摇头,躲开咒灵逗弄他的发丝, 朝着安室透看去:“不必劳烦您了, 我自己去就好了。”
而这位安室透先生也不恼,他眯起眼睛短暂思索了片刻便一改原本的计划, 扭转身体与马场纯同行。
“那么,我们一同前去也算是有个照应,可以吗马场先生?”
“自然。”
真人冷笑一声,又念叨了一句模模糊糊听不清楚的话。
咒灵的视线落在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黑皮侦探身上,即使自己想要解决这个碍事的家伙也没办法,绝对会被小纯训斥的吧?
啊啊,好麻烦。
“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是……”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侧脸,那是一个清楚的手印。
似乎还带着触电的痛感。
【啪!
真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一回事,在听见马场纯喊他的名字之后就仿佛是中了海妖歌声蛊惑般,居然乖乖巧巧走了回去。
在自己还直勾勾看着马场纯愠怒的脸的那一瞬间,凌厉的一掌毫无迟疑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来说自己应该是可以躲开的。
咒灵异于常人优越的视线能够在一瞬间捕捉到马场纯咬紧的牙和蹙起的眉,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灰蓝色的影子一眨不眨瞪着。
人类的身体没有很使劲的大动作,他只是抬起手就仿佛是确信真人不会躲开一样,一阵呼啸的风结结实实落在咒灵的侧脸。
用的是戴戒指的那只手。
所以连带着他们手指上相连的发丝也随之晃动,扰乱视线。
真人在那一刹那甚至能够清楚看见马场纯微颤的睫毛,如同蝶翼扇动了一下。
手指很冰,有着戒指助力似乎比之前更痛一点。
不过终究是没有咒力的打击,作用于肉|体上的伤害远远不及之前灵魂灼烧的痛楚。
小纯又生气了啊。
明明自己又没有坏心啦,这难道不是帮小纯吗?
解决掉一些碍事的人,又何错之有呢?
真过分。
巴掌落在脸上留下红印,而真人也没有想着去消除这微不足道的伤害——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像是之前肩膀上的牙印一样。
“啧。”
马场纯收回手的时候,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又勾到了真人的长发,想要拉开又缠得更加乱糟糟。
本就没耐心烦躁着的人类手里就变得更加粗暴了。
“好啦,小纯不要动我来动就好了。”咒灵黏糊糊的说话方式里似乎透露着些许笑意。
咒灵的手将马场纯的手轻而易举包裹住,这麻烦的头发又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这尴尬的位置。
他又看了一眼咒灵含笑的眼睛,冷哼一声后继续向下一扯。
“好痛哦——”
真人被他拽得向下俯身凑近,那张还带着痕迹的脸委屈巴巴装模作样。
漂亮的眼睛里还有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
尽管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装出来的,马场纯还是选择大发善心停止暴行,停在半空方便咒灵将头发解开。
这家伙的头发如同有着意识,勾着他的手指如同触手攀之其上。
真人俯下身,手上动作轻快将那难缠的发丝一缕一缕从马场纯的指缝中解放,时不时用完全不隐晦的视线去打量马场纯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的,小纯其实和他很像的啦。
在对待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总是很粗暴。
不知道是谁教小纯的。
不过现在小纯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吧?
真人这样想着,再一次偷看小纯的方向——得到一个恶狠狠的瞪眼。
好吧,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真人也完完全全解开了对马场纯的头发束缚,收敛了一下站在马场纯身侧的位置。
果然,不被看见是好事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呢。】
*
马场纯,组织有点在意的一个疑似与FBI有联系的康复治疗师。
准确来说,实习生。
距离转正的日子还有一半。
作为公安在黑衣组织的卧底,降谷零接到这个工作的时候先是困惑——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他来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本公民?
贝尔摩德当时发来资料,电话里磁性的声音里藏着些许暧昧不明的意味。
“谁知道呢?藏起来的秘密才是最美丽的,不是吗?”
即使没有,也是如此。
资料上很简单,马场纯的资料和普通居民一样好查。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待在九州地区,父母意外去世由远房亲戚收养,血缘关系上只有一位在博多当侦探的表哥。
黑衣组织甚至能查到马场纯的考试成绩,而降谷零从公安系统里面查到的和这些也差不多——可能比黑衣组织多一点,他还有马场纯幼儿园的入园证明。
这些履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重点是这个年轻人从西九大毕业后选择了米花町这边的工作。
也是到了叛逆的年纪所以在当初那些工作选择中选择了最远的一个吗?
就在上一次组织与FBI针对于基尔的行动中,由于琴酒的警惕……
贝尔摩德倒是觉得那完全是琴酒自己的疑心主义过度导致的。
因为琴酒的警惕所以派出了贝尔摩德去清理掉马场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场纯在被手枪击中太阳穴的情况下活了下来,而且后续派出探查的非代号基层人员失联之后,马场纯的关注等级就增大了许多。
“我的准头还没有那么差,子弹的轨道可是笔直射穿那个男人的脑袋了哦。”贝尔摩德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医院的眼线也说了,可能是个少见的医学奇迹。”
所以重点是为什么非代号成员失联。
于是这个说烫不烫的山芋被丢给了他这个才刚刚崭露头角的代号成员。
“好,那就交给我吧。”波本自然答应下来。
紧接着扭头打给风见:“帮我查一个人。”
风见:……好的。
贝尔摩德最后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似乎那次车祸给他留下了点ptsd,他可能有精神分裂症的倾向。”
至于更多的,神秘主义的贝尔摩德自然不会告诉他了。
精神分裂症?
安室透又不动声色看向马场纯的方向,对方依旧神色如常跟在他身侧半米的位置——脸上似乎没有找不到东西的慌张,而更多的是……
不耐烦?
马场纯的嘴巴微微张开,以一种极其轻微的气音说了什么,安室透眯起眼睛仔细辨析着口型。
吵、死、了。
吵死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而且在这个车厢基本上已经没有其他乘客了。
声音的确有,但也不至于到【吵】的程度。
“马场先生您刚刚说了什么吗?”安室透索性出口,眼睛锁定着马场纯不放过脸上任何一处肌肉变化。
黑发男人抬起头,他蹙起的眉头稍微舒展开,失神的眼睛也仿佛重新聚焦落在面前安室透的脸上。
下一秒一个礼貌又极具距离感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
马场纯抬手,撩了一下耳发露出耳垂上那枚极具存在感的鎏金耳钉。
视线感。
强烈的凝视感不知道从何处传来,那是包含强烈恶意的凝视感!
被盯上了!
安室透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下意识警惕起来。
咔嚓——
马场纯身后的一处车间门突然被打开,隐隐约约听见咔嚓咔嚓如同树枝折断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一同转向声音发源地。
“呵,咳,咳咳,哈呵……”
那个从车厢里走出来的男人捂着喉咙如同吐毛的老猫发出嘶哑的声音,佝偻身子脚步凌乱而虚浮,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般,每一步都更加虚弱。
是草间先生。
咔嚓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更加明显。
与此同时,马场纯耳畔响起咒灵努力克制却失败的扭曲笑音,像是指甲划着玻璃吱呀吱呀难耐刺耳。
“先生,您没事……”
身后的安室透上前,准备扶住那位疑似病症复发的先生。
咔嚓咔嚓……
只有马场纯知道,那是人体内肌腱撕裂骨头断裂的声音。
啪!
脸上传来湿润——血溅到他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室友聊后续展开的剧情,自己也是聊美了。(就这样按耐住自己剧透的心)后续会加入一个在正文中出现过的“新”角色给予真人一点危机感!
提前预警一下:下一个部分会含有明显的《博多豚骨拉面团》马场善治x林宪明的cp向!没有看过的宝宝不用在意——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来安利一下《博多豚骨拉面团》!超级好看!
第64章 对抗路的实习生和咒灵
血腥味。
草间先生的手布满青筋扼住自己的喉咙, 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吐出来般反复发出刺耳又嘶哑的哽咽声,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愈发虚浮,仿佛力气在从他身体中抽离。
紧接着, 安室透下意识问出口,向前迈了一步准备扶住那位先生。
也许只有马场纯能够听见那细微到如同蝴蝶扇动翅膀的断裂声音——咔嚓、咔嚓……
下一秒,伴随着咒灵扭曲放肆的大笑声, 草间先生咚的一下瘫倒在地上。
就仿佛中枪, 从他身体里破开一个大洞,温热的血液溅到距离最近的马场纯脸上。
并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
即使是多重身份经验丰富的侦探也愣了一下, 本能向前试探男人的鼻息。
从草间先生身下不断蔓延开来的血液如同湖泊,眨眼的功夫将整个车厢都不知不觉染上赤红色, 视野里顿时昏暗下来。
结界?
车厢里落下一层黏膜般, 赤红色的血液漫过脚踝的位置,偶尔又滴落的血珠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涟漪。
那个黑皮侦探也在没有察觉的时候消失。
结界?帐?里外世界?
草间先生倒下的身体还停留在远处,细碎的声音从血洞里传来——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冒出来了。
就好像是草间先生用身体喂养了一个怪物,他自以为重新健康的身体却是成为不知名之物的母体, 血肉成为养分滋养出了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腹部破开的洞中终于钻出一只沾满人类血液的虫子。
像是甲虫变异体, 漆黑的壳上有不少尖尖的刺, 上面挂着一些被啃咬过的器官组织, 可怖的口器啪嗒啪嗒作响。
马场纯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完全从人体内攀爬而出的虫扭转过身体,足足小臂大小的躯壳上布满数十个圆形复眼,瞧着站在原地愣神的马场纯锁定猎物般再次挥动着嘴巴里那些细长锋利的触手。
“原来真的孵出来了啊。”
咒灵在此时的感叹惊扰起水面的波澜,他漫不经心的话语成功打破着死寂,带来些许荒诞感。
而那只虫子还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数十只复眼闪着幽幽的蓝光。
啧。
“这是你的好戏?”马场纯抬眸看向咒灵。
这家伙就站在边上安静地用灼热的视线骚扰着他, 像是在等待人类的脸上浮现出什么有意思的表情以供他愉快起来。
只不过似乎并没能如愿。
“还以为小纯会被吓到呢。”
视野里猝然放大了一张属于咒灵的缝合线脸蛋,那双异色眼眸里倒映着人类冷淡中带着些许嫌弃的脸。
好遗憾。
还以为在看见同类死掉变异的画面之后, 小纯会露出些恐惧的表情。
居然没有吗?
好遗憾……
滴答,头顶车厢坠落的一滴血珠就这样,在即将落在马场纯头顶的那一瞬间被真人下意识接住。
真人还是觉得,红色的确很适合马场纯。
溅在人类脸上的血液氧化后变得暗沉,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点点落下,就好像是他赤红色的眼镜框融化一般,最后布满人类的大半张脸,甚至盖住了那颗嘴角的痣。
“那是什么?”马场纯问。
他又看向虫子的方向,这次那只呆头呆脑的虫子开始了动作,从草间先生身体里离开,钻入不断上升的血水之中。
留下消失的涟漪。
真人轻笑一声,随后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控诉:“小纯居然是面对同类死掉也不会害怕难过的冷酷的人呢,好可怕——”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没有产生任何的惊恐、厌恶、绝望这样的情绪,只是静默地看着这场戏剧的展开。
面对真人幼稚的质问,马场纯冷笑:“他在杀掉妻子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天不是吗?”
他的视线落在倒下的草间先生的尸体上,短暂停留片刻便转移开视线。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草间先生选择给妻子的车动手脚骗取巨额保险金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死神会来向他收取费用。
不过,来的倒不是死神,而是恶劣的咒灵。
先是给予希望之后再给予更大的绝望,想必这家伙应该对人类死去扭曲的绝望表情倍感愉悦吧。
“可是我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成为一个人类的神明大人了吧?”
“那也是性格恶劣的邪神吧。”
只不过是只混吃混喝的笨蛋咒灵而已。
时不时冒出的水泡证明着水面下还潜伏着什么危险生物。
“这里是咒灵的生得领域。”真人眯起眼睛解释起来,他像是炫耀的小孩子开始得意洋洋解释自己的作品,“本来只是想要做简单点的,但是最近看的那个动漫给了我不错的灵感呢——我比之前的那家伙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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