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无用功的。
但是自己又好奇了,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脑袋乱糟糟的一片空白,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什么呢?
像是漏瑚说过的。
就仿佛被五条悟的领域所击中,仿佛什么都感受得到什么又都感受不到,无数的信息都如潮水朝着自己涌了过来。
*
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每天为一个人类做料理、等待对方回家、期待和对方交谈、想要探寻对方所有秘密、想要对方永远注视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呢?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
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类明明还喘着气,眼角泛红眼眸氤氲着,可是语气依旧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要做的是比目鱼肌测定一样。
尾音还有点缠绵的,是博多腔吧?
对了。
真人猝然回忆起,自己是为了自由,为了摆脱被困在那个无法逃离房间的诅咒重新恢复自己自由自在咒灵身份才做的这一切。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了,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马场纯问这句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样问?
人类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说,人类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真人的眼眸暗沉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想要说些话遮掩过去这一瞬间的茫然和失神,只不过那双漆黑的眼眸漩涡般将他所有心绪都吸入。
马场纯冰冷的手轻轻抚在真人的脸侧。
而真人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一道闪电,噼里啪啦放起来一声声烟花。
嘴巴里也还是人类与他血液交融的味道。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自由】
这个词汇简直是像是永远追不上的乌龟,仿佛唾手可得却永远差之毫厘。
为什么自己被困住了?
为什么自己被困在这个人类的身边了?
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杀掉这个人类呢?
脑袋里的记忆骤然形成虚白的空间,熟悉的家伙都站在那片虚空之中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漏瑚、花御、陀艮,有他杀死的顺平、杀死他的羂索,甚至还有虎杖悠仁。
漏瑚还是那么火气冲冲的,头顶火焰喷发炸着,朝着他暴怒大喊:“真人!你在想什么!你是咒灵,之所以焦躁只是因为你之前失败了而已!杀掉他,你就自由了!”
“还是说你在害怕吗?害怕杀掉对方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诅咒?”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也还是活力满满呢。
花御望向他的方向,像是在担忧,连带着肩膀上的花都摇曳难过起来。
下一秒那种侵入脑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真人,我能够感受到你产生了一颗种子,这颗名为[联系]的种子会生长在诅咒的土壤里。你想要催生它,因为你想要占据这朵特别的花,同时你又索取着花。”
啊啊,又是关于什么花啊种子的话,不是和花御你说过了吗,不要在他脑袋里突然说话啦。
“真人?想要一起玩?”陀艮还是那副笨笨的样子,他困惑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但是坏掉就不可以玩了,一直,在一起吧……”
空气里又是陀艮领域里海浪的气息。
这样有点怀念和他们一起在沙滩上踢漏瑚脑袋的记忆了呢。
真人又抬起头看向人类的方向——还挺公平,咒灵方有三个而人类这边也有三个人呢。
被自己杀掉的顺平就那样像是小草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被摧毁一样的脆弱,可是脸上还硬撑着镇定。
“真人先生,你在害怕马场先生吗?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看向马场先生的眼神有点像是我当初望向你的眼神——明明察觉到对方与自己不同,甚至是危险,可是却没办法逃离这种视线。”
顺平望向他的方向自嘲笑了笑,视线中却带了一丝怜悯。
“你在害怕马场先生,还是说你在害怕逐渐不像是自己的自身呢?”
真人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可是心里却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
“真人,你正在异变的十字路口上。”羂索却笑出声,温和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循循善诱,“不要去理解这种感觉,你会变得脆弱,会产生弱点,去利用[它]吧。”
去利用这种异变,去进化吧。
异变?
“异变是相互的,真人。”羂索如同提醒般大发慈悲补充。
所以说,马场纯也在体会这种异变吗?
小纯也在迷茫着这种奇怪的感觉吗?
口腔里仍然还是那浓烈的血腥味,而真人垂眸回视那双紧紧锁住他的漆黑眼眸,而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连带着彼此之间联系着的丝线也随之颤动。
无名指。
为什么选择无名指呢?
丝线晃动仿佛心弦晃动着。
一直缄默不言审视他的虎杖悠仁和当初追赶他那副冷漠样子一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方向:“骗子。”
滔天怒意火焰般袭来,对方身影骤然变得高大起来。
“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你只是在害怕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杀掉对方就会消失这种可笑的理由而已,你只是单纯害怕杀死对方这个后果而已。”
“你应该离他远远的,因为你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了。”
啊,好吵。
他才不要按照人类说的话这样做。
真人感觉自己的耳畔一半是漏瑚催促他杀掉马场纯的喊声,另一侧又是虎杖悠仁怒意又正义让他离马场纯远一点。
好吵哦。
他在害怕?
怎么可能。
真人的眼眸黯淡下来,而手也随之抬起——刚刚从那些人类杀手身上的子弹,他还保留了一颗。
“果然。”
马场纯的脸不偏不倚,直直注视着真人的脸,而抬起的手依旧落在真人的侧脸上。
才不是。
他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
如果他获得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砰!
“杀死你。”
杀死马场纯。
人类的眼眸轻轻眯起,闪过一丝狡黠,而嘴角若有若无一抹轻飘飘笑意。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真人的心口,让他的子弹也偏移了一些,从马场纯的耳侧擦过,留在洁白床上一个黑色深深弹孔。
你根本不是没办法杀死对方,你只是不想杀死对方而已。
偏移的子弹停在床垫里。
而落在他侧脸的手一点点滑下,扯住他滑落的发丝。
指间末端的丝线随之晃动着。
无名指,因为想要在对方的存在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发丝被扯住,而真人也随着力度俯下身,这次鼻尖又一次碰上对方的鼻尖。
咒灵能感受到人类轻笑后发出的阵阵气流。
“真人。”
博多方言里他的名字听起来更加缠绵,仿佛在舌尖绕了两圈才缓缓吐出。
“你准头可真差。”
作者有话说:
真人被脑袋里一堆认识的家伙说赶紧离开赶紧杀死对方什么的一说,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杀死马场纯?离开马场纯?他偏不!
此时真人对马场纯的好感值已经抵达80,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杀不死而是不想杀掉对方,但是嘴硬不说。
马场纯对真人的好感值抵达70-75(在咒灵变得听话的时候会更高一点),小纯意识到自己对真人也过于纵容,但是比起自己纵容对方这一事实他更在意是真人对自己的情感,毕竟小纯才不想养一只时时刻刻都想要杀死自己的宠物于是进行了试探,结果让小纯比较满意之。
第72章 浴室吃棒冰的纯和真人
“你是狗吗?”马场纯捂着脖子, 忍无可忍一巴掌呼上真人的脸。
他轻呼着,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明显到将每颗牙齿都烙印下的牙印。
这家伙是狗吗?
自己说的难道有错吗?
自己根本没有说错。
真人这家伙的准头差得要死,自己都乖乖躺在原地当死靶子居然都没能射中。
“诶, 我是什么小纯不是最清楚了吗?”跨坐在身上的咒灵微微垂下头,那双眼眸里闪过什么后被藏在点点笑意之后。
咒灵的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液,在苍白皮肤上摄人心魄, 他张开的嘴巴可以看见微尖的牙齿, 舌头舔舐过牙尖如同回味什么。
又单纯像是捕食者对猎物的挑衅。
咬住的位置是人类脆弱的咽喉,仿佛他使劲一些就可以彻底咬断。
但他并没有。
甚至只算是惩罚, 或者是在人类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听见人类轻呼后,咒灵松口还轻轻舔去渗出的血迹。
“啧。”
马场纯蹙起眉头瞪着他, 一只手落在喉结位置, 想要触碰但又怕疼。
下一秒,咒灵就被毫不留情一脚踢到地上。
咔嚓!
真人错愕抬起头,是马场纯对准他跌坐的样子按下相机。
马场纯看向屏幕挑眉,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音。
随即他手里一转, 将屏幕调转方向展现在真人面前:“拍出来了。”
咒灵半裸上身跌坐在地, 有点发蠢的脸。
真有趣。
马场纯正将手机收回来, 而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扶住他, 将他的手腕一扭。
咔嚓!
闪光灯后是咒灵狡黠的一张脸。
手机被他轻描淡写拿了过来,得意洋洋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展示屏幕里的画面——被按在床铺上单手被箍在胸前,因为闪光灯眯起来的眼睛和仍然泛红的脸、微张的嘴巴。
眼镜都掉在床上,衣服满是褶皱。
还有清晰拍到的痕迹。
这是不能被人看见的糟糕照片。
很糟糕。
马场纯下意识要夺回手机,但是真人像是逗宠物没大没小将手机高举让马场纯去勾。
越是去勾他的手就越是高,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越近。
试了几下, 马场纯也彻底没力气懒得管这玩心大发的家伙。
烦死了。
“笨蛋,这种节目要花钱的。”马场纯从床上下来, 利索按下关机。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个更加糟糕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电路不良以至于里面两个演员的动作一卡一顿的,想关都关不掉。
啊,麻烦了。
他好像挂的是安室透的信用卡来着。
一时间他真的不太想要想象对方明天早上接到账单电话看见消费项目的表情。
不知道那位安室透先生是看见火拼尸体惊讶还是看见收费节目账单更惊讶一点,但不管怎么说都是……
地狱。
简直是地狱。
他还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脸面在吗?
“反正是免费的东西,不看白不看啦。”罪魁祸首还在安慰他,手里依旧攥着他的手机生怕他夺走。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懒得说什么。
他有种连夜逃离博多的冲动。
#
一人一咒灵似乎都将方才与子弹擦过的意外当做没发生过。
但是子弹在洁白床单上留下的痕迹却无法抹除。
“要洗澡吗?”真人看起来格外热衷。
马场纯仅用了0.01秒就知道了咒灵脑袋里面想的事情,忍不住一拳砸在他的头上。
“你要是敢进来,你就死定了。”
这种威胁对于真人来说,简直是邀请。
咒灵高出一头的影子笼罩住马场纯,即使是背对对方也可以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和炽热的视线。
嘴角还隐隐作痛,喉结的位置只要是滚动下就让他蹙眉嘶的一声轻呼出口。
好痛。
那家伙是想要咬断他的喉咙吗?
估计是了。
马场纯捂住脖子上已经渗血的牙印,感受从背后凑上来咒灵垂落的发丝滑在他肩头。
发痒。
“很痛吗,纯?”真人的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却无法逃离。
他那轻飘飘一句话,仿佛羽毛在耳边挠了挠。
更痒了。
从后面蔓延的影子逐渐拉长,好像想要将他吞入其中拆吃入腹,而咒灵故作温柔的语调更像是勾引船民的海妖蛊惑。
“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海妖的声音还在持续发力。
马场纯深吸了一口气,而感受到他疑似松动态度的咒灵试图更加卖力去引诱他。
“不会痛的。”
双手从肩头兵分两路,一只手逐渐向下朝着胸口钻入衣领,而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摩挲向上即将够到脖颈处的伤口。
属于马场纯的双手也抓住真人不安分的手,真人能够听见他一声轻笑。
正当真人勾起嘴角,而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成为陌生的天花板。
咚!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倒在地上发愣的咒灵眨了眨眼睛,视野里走入的是马场纯居高临下的脸。
“笨蛋——”
一回到家乡,似乎小纯使用博多方言次数多了起来。
他刻意拉长音嘲弄般望向真人。
咒灵的一只手还攀在他的臂弯里。
而马场纯毫不犹豫将脚踩在咒灵裸露在外的胸口,眯起眼睛迎上咒灵紧缩的眼眸。
颠倒的视野里,马场纯的嘴巴一张一合。
浴室暧昧的灯光里,嘴角那颗痣也迷离起来。
人类脱了一半的衣物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因为剧烈动作而露出很多肌肤,苍白皮肤上那愈发明显的牙印像是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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