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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没有在问你们的意思。”
名取:“……行。”
*
近三米高的奶奶重新盯着马场纯的脸看了又看, 视线落在从后方禁锢般环抱他的真人身上, 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不快。
只不过真人就像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压迫,反而得意洋洋扬起脸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是在挑衅吧。
绝对是在挑衅。
巨大的影子向前一步笼罩住马场纯他们, 奶奶每走一步身上那如同沼泽的黑泥便直接融化落在地面上,滴落的同时地面灼烧出几个白烟。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奶的额头上宛如出现一道裂缝,黑液从那处裂缝里钻出,顺着脸颊向下缓慢流淌。
马场纯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结果被真人扯住往后一点。
咒灵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里满是拱火的意味,刻意贴在马场纯的耳边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小纯小心啦,哇好恶……”
下一秒真人的嘴巴就被马场纯抬手一巴掌糊住。
别说了。
真人有时候是真的想死。
奶奶大概是意识到和真人胡扯也没有半分好处,除了让自己更生气就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展开,咳嗽了一下抬手抖了抖身上将不太得体的东西都遮掩住。
所以到底是一回事?
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妖怪也是会生病的吗?
乱七八糟的,他几乎一夜没睡的脑袋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还是之前的菜可以吗?”耳畔传来白岩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那我去准备了。”
马场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看起来像是被捏住后颈肉的猫咪,露出一副无力又任人宰割的死感——难不成这条蛇做饭很难吃吗?
说起来,因为吃泡面而高烧三天什么的,比想象中还弱呢小纯。
“那我们先……”行一步?
名取周一再一次试探张嘴。
山姥大人的神社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身上的黑泥完全散去而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婆婆,听见他的声音扭过头笑了一下。
啊,看起来是个善良的老婆婆样子应该会同意吧。
“不准。”
他就知道。
猫咪老师咻的一声变回招财猫丰满的姿态拍了一下愣神的夏目贵志:“不吃白不吃。”
还有他们上山所图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哼哼他可是要赶紧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回去让夏目给他买三春堂的招牌喜久福。
名取叹了口气,他通过刚刚的两次交谈已经充分理解了神社里面没有一个好说话的——不过好消息是他们都可以沟通,起码这一点已经很幸运了。
这一点已经比很多妖怪强了。
“三人份,对吧。”
白岩歪了一下头,视线扫过面前三个人类身上,完全忽略了跳起来喊着自己也要吃的猫咪老师。
咚!
“别说了老师,我的那份会给你的。”夏目一拳打在闹腾的猫咪老师头上,歉意地向白岩示意,“不好意思不用那么费心的。”
至于一旁的话。
马场纯看向自己身后举起手的真人,陷入沉默。
你在举什么手?
真人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对着周围的一切未知事物全部都好奇不得了,他也学着白岩歪头的动作将头发落在马场纯的脖子上,一些甚至钻入人类的领口。
好痒。
咒灵是笨蛋吧,这有什么好举手的。
“嗯,那就是三份了。”白岩完全否决另外追加的两份,抬起手示意,“那么请移步餐……”
啊。
餐厅被弄坏了呢。
勉勉强强修缮才能看的神社又变成这幅破烂的模样了,算了,只是没有了一半天花板和破了两个洞而已,还是可以坐的。
“请稍等。”
果然还是再招一个比较好吧,他一条蛇有时候有点忙不过来呢。
“所以,为什么你跟过来了,特产小子?”
为什么这个蓝头发缝合线像是暗堕妖怪的家伙跟着他身边了?
麻烦的家伙。
但是跟在纯大人身边一起回来的,随便处理的话又很麻烦。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白岩眯起眼睛,双手合十啪的一声:“你是食材对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小纯!你们家的蛇脑袋好像有点毛病哦!”真人手指摩挲着下巴,表情看起来格外欠扁。
果然是因为乡巴佬的缘故吗?
“不准那么亲近叫纯大人的名字。”
“诶,那有什么重要的。”
又出现了。
白岩切萝卜的手不自觉冒出了青筋,他的脸上笑容也逐渐敛去,冷冰冰看着面前笑嘻嘻的真人。
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
感觉会和大人的性格很相冲。
闹起来的话,不对,已经闹起来了。
一想到又坏掉的神社,白岩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说他们这些不是人的为什么要在意住所好不好看呢?是个洞不就行了吗?
“啊,小纯不喜欢青椒你多放点。”
“……你才是有病的吧。”
纯大人,你带这家伙回来是为了添堵的吧。
不是要一直这样待下去的对吧?
是会把这个家伙解决的对吧?
“呐,那个……”
“再多说的话就把你下锅里。”
“把我下锅里也肯定比你现在要美味很多。”
他错了,他不应该和这家伙搭话的。
*
完全不知道,或者是说刻意忽略厨房发出的杂乱声音,在餐厅坐下的几人倒是难得的一份祥和。
准确来说,有点如坐针毡。
“山姥大人,我们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山上神社的封印,以及有关命运瀑布的事情。”名取周一这一次没有被打断,他稍稍放松些继续说了下去,解释道,“最近有传闻,传说有一座能够显现命运的瀑布而每一条水流都会是人类命运的显现,同时如果妖怪吞食瀑布的血肉就会实力大涨,所以最近有很多上山寻找瀑布的不速之客。”
最近变得忙碌的白岩也是因为这个传闻。
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相处真的没有问题吗?
命运瀑布什么的……
马场纯像是想到什么般,他手撑着下巴敛起眸思索了一会,紧接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回过神。
视线落在对面的夏目身上。
“命运的瀑布,一旦被拥有力量的人类触碰到就会影响他人的命运。”
他听见对面的夏目喃喃说道。
在对方触碰到的时候也许改变的说不定是自己的命运。
不过这倒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马场纯稍微坐直一些,他侧眸看向边上又一副慈祥老人的奶奶,对方只是眯起眼睛听着名取他们说话但没有表达什么。
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仿佛刚刚掀起狂风宛如暴走怪兽的并不是她一样。
为什么身上出现那些东西了。
马场纯不解。
“我是在不久前接到的委托,需要加固山上的封印,只不过具体的内容并没有……”名取周一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他也没有想到山上的情况是这样。
比预想的情况要复杂太多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奶奶终于抬眸,她嘶哑的声音里却有种抚平所有烦躁的柔和:“是我委托的。”
“诶?”
这次轮到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一同惊讶了。
微微愣神之后他恍然大悟般:“难怪联络人说那边的电话总是打不通,原来是这样。”
“请问究竟是什么封印呢?”夏目追问。
奶奶的视线也落在夏目的身上,她轻轻笑起来,明明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但在对方过于庞大的身影下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可怕。
“不要心急,玲子的外孙。”
“电话是可以打通的,只不过你们不知道怎么打而已。”她先回答的是另一边的名取周一:“我们的世界分为[表][里],我们现在所处的为[表],电话亭的[表]已经损坏了。”
所以你们再怎么拨打也没有用的。
“表和里?”
对面的人类似乎不太明白。
猫咪老师倒是许久没有听说这种说法,好心给他们解释着:“类似于可视的肉|体和不可视的灵魂一样,粗浅来说就是那个。”
被泥石流冲坏的电话亭损坏的是[表],也就是说电话亭的身体,而[里]在山的庇护范围内仍然存在着。
表里世界。
在人类力量兴起、属于妖怪的时代逐渐落幕后,已经很少会有这样的说法了。
“所以你也该差不多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吧山姥。”猫咪老师倒是直截了当。
被问到的山姥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如同鸟雀鸣叫一般的笑声,连带着胸膛都颤动起来。遥遥结界外树林也随之颤动起来,仿佛大地也因为山神的笑声而有所晃动。
[山]出现了问题。
“这座山的[里]就是我,所以你们应该明白吧?”
山姥的身体里再度冒出那如同诅咒气息的黑色液体,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随之出现数道裂缝,就像是破碎的面具里面开始渗出黑色。
猫咪老师冷哼一声:“诅咒的气息。”
比神明陨落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啪嗒。
黑液落在榻榻米上又灼烧出一个黑洞。
“给。”
不知道从何处掏出纸巾的马场纯一脸平静,他苍白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抬手用纸巾擦过奶奶脸上流出的液体,就像是在照顾来康复的老人一样自然又娴熟。
液体滴落在黑发人类露出的手腕,黑色在洁白肌肤上格外明显。
灼烧地面的液体却没能在马场纯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好孩子,纯。”奶奶接过了纸巾,努力将脸上的缝隙黏回去。
维持人型对于现在的祂来说似乎有点吃力。
“让我想想,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
伴随如同尾巴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在厨房忙活半天发出惊天动地声响的真人和白岩出现在走廊尽头。端着一大锅的白岩抬起尾巴,正准备拉开已经破了大半的纸推门,紧接着啪的一声真人直接将碍事的门一丢。
“这样敞亮多了吧。”得意洋洋像是在寻求夸奖一样。
咚。
纸推门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端着锅的白岩顿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我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命苦的白蛇,被奶奶逮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可怜的食物链低端存在。小纯之前说真人“会做饭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因为之前负责料理的是白岩(但是太清淡了,很不好吃。)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山菜版本的丽萍厨房,食材很普通但是因为不了解人类的饮食所以做出来的料理都很雷霆,可以见到香菜炒草莓、青椒拌鱼肺的奇怪菜肴。关键是妖怪做菜甚至做到了外观上一比一复制,只是吃到嘴里才发现是什么古怪的食材。
我最近总是大半夜码字,自己真的好容易饿。
第85章 感到困惑的继任者
“这下敞亮多了吧。”
真人一副得意洋洋寻求夸奖的样子, 眼睛亮闪闪看着坐在山姥边上格外娇小的马场纯。
坐在对面的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同时注意到白岩冒起的青筋和杀意,以及马场纯的沉默,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没有想到怎么缓和这场景, 下一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传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不干了。”
山姥和白岩同时说出这句话。
谁?
谁不干了?
山神不干了吗?
那山怎么办……
“还是,先吃饭吧。”最后打破寂静的是马场纯的一道轻轻的叹息。
所以依旧是无人在意同样不干的白岩。
白岩显然已经习惯这一点,他将手里那一大锅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开始娴熟地给面前的人类盛饭。
*
总感觉完全不是应该吃饭的时间。
问题还一大堆呢。
名取周一克制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动作, 索性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面前像是味增汤一样的早餐上。
他轻轻端起碗,下意识打量着周围其他人的情况——夏目依旧还是对妖怪格外宽容的态度, 感觉到没有恶意之后将碗递给一旁的猫咪老师,猫咪老师眼睛一亮吃得倒是很欢快。
至于另一侧的话, 他小心翼翼抬眸看去, 马场纯手里捧的碗没过三秒就塞给边上的蓝发缝合线妖怪。
对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缝合线人型妖怪又是谁?身上很明显的诅咒气息。
对方黏黏糊糊缠着马场纯,就仿佛连体婴一样,接过碗的动作也相当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那种旁若无人的感觉,他好像明白了。
只不过下一秒马场纯的手里又被那位皮笑肉不笑的白蛇塞入一碗, 于是又重复刚刚的动作, 马场纯塞给蓝发诅咒, 白蛇又塞入一碗……
所以说, 他们到底从哪里变来那么多的碗?
名取周一将碗稍微端起来遮挡自己的视线,下一秒眼神一瞥猝不及防撞入一抹刺眼的金。
那是一种如同眼睛直视太阳的灼热感,尽管只有区区一瞬但他的眼睛就有些酸涩发烫,手里的碗都差一点没有拿稳。幸好在娱乐圈千锤百炼的他还有点演技在身上,现在他勉勉强强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假象将碗送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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