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眼睛一亮,立刻按下快门。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满意地笑了笑,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风铃在画面的右上角,轻轻晃动,腊梅的枝桠伸展着,阳光落在上面,美得像一场梦。
她这才慢慢放下相机,打算起身。可躺得久了,双腿早就麻了,刚一动,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林砚连忙伸手扶住她:“慢点慢点,我拉你起来。”
沈雪借着林砚的力气,慢慢站起身,双腿发麻,差点又摔下去。
她扶着林砚的胳膊,轻轻揉着发麻的腿,龇牙咧嘴地说:“哎呀,腿麻了,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林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帮她拍了拍后背的灰:“让你别躺那么久,你偏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沈雪嘿嘿一笑,把相机递给她,像个邀功的孩子:“你看,拍得多好看。这张,肯定是这次摄影展里最好看的一张。”
林砚接过相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晨雾未散的老房子,青瓦屋檐下,风铃轻轻晃动,金色的阳光落在腊梅枝桠上,雾珠像碎钻一样闪闪发光。
墙根的玉米和干辣椒,在光影里格外鲜亮,整个画面,温柔得像一首诗。
“真的很好看。”林砚赞叹道,心里的担心也渐渐消散了。
她看着照片,忽然明白沈雪说的温暖的角度是什么了。
不是刻意的构图,而是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去捕捉那些细碎的、美好的瞬间。
沈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满是笑意:“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为了这张照片,冻一会儿也值得。”
林砚忍不住笑了,她看着沈雪,忽然发现她的后背沾了点灰,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枯叶。
她伸手,轻轻帮她摘掉枯叶,又拍了拍她后背的灰:“你看你,弄得一身脏。活像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小泥猴。”
沈雪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挠了挠头:“不小心蹭到的。”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转过身,拿起地上的相框:“走吧,回去把照片装进相框里,还要去茶馆布置呢。对了,你腿麻,我来拎相框吧,沉得很。”
“不用不用,我来拎。”沈雪连忙摆手,抢过她手里的相框,“我就是腿麻,又不是手麻。这点重量,难不倒我。”
林砚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沈雪的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低头看看屏幕上的照片,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林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泛起淡淡的欢喜。
路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林砚停下脚步,买了两杯热姜茶,递了一杯给沈雪:“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回头感冒了。”
沈雪接过姜茶,温热的杯子贴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在嘴里散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真好喝。林砚,你总是这么细心。”
林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姜茶。
阳光落在她们的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回到小院,两人把相框一个个拆开,摆在客厅的地板上。
沈雪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相框里,用卡纸固定好,再盖上背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手指很巧,每一张照片都摆得端端正正的,没有一点歪斜。
林砚则在一旁,帮她递着卡纸和背板,还把早上沈雪捡的那些落叶拿出来,一片片地整理好,打算下午贴在照片旁边做装饰。
两人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相框上,照片里的雾、老巷子、腊梅,都像是活了过来,在光影里轻轻晃动。
沈雪拿起那张躺在人行道上拍的照片,仔细地看着,眼里满是满足。
她转头看向林砚,笑着说:“这张照片,我要放在摄影展最显眼的位置。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
林砚点点头,拿起一片银杏叶,放在照片旁边比对了一下:“嗯,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看的。到时候,把这片银杏叶贴在旁边,肯定更好看。”
沈雪把照片放进相框里,轻轻摩挲着相框的边缘,轻声说:“等摄影展结束,我就把这张照片送给你。裱起来,挂在你的房间里,肯定很好看。”
林砚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闪着光:“好啊,我等着。我要把它挂在窗边,每天都能看到。”
两人忙碌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把所有的照片都装进相框里。
客厅的地板上,摆满了原木色的相框,每一张照片都透着小镇的温柔与温暖。
有雾里的老巷子,有湖边的芦苇荡,有夕阳下的青石板路,还有那张躺在人行道上拍的、带着风铃和腊梅的照片。
沈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满地的相框,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林砚,眼里满是期待:“明天,我们就去茶馆布置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些照片挂在墙上的样子了。”
林砚点点头,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小院里,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想,明天的摄影展,一定会很热闹。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上这个雾蒙蒙的、温柔的南方小镇。
晚上,沈雪做了一大桌菜,有糖醋小排,有清炒时蔬,还有林砚最喜欢的菌菇汤。
糖醋小排炖得软烂,裹着红亮的酱汁,一抿就脱骨。
菌菇汤鲜得掉眉毛,喝一口,暖得人从胃里舒服到心里。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饭,聊着天,说着明天布置摄影展的细节。
“明天我们早点去,六点就起来,赶在茶馆开门之前到。”
沈雪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先把照片按照主题挂在墙上,雾景的放一起,人物的放一起,然后把你的速写摆出来,再把那些落叶贴在照片旁边做装饰。”
“嗯。”林砚点点头,喝了一口菌菇汤,“我还可以在每张照片旁边,写上几句关于照片的话,比如这张风铃的照片,就写‘雾里风铃响,是小镇在说早安’。这样看展的人,就能更了解照片背后的故事了。”
“这个主意好!”沈雪眼睛亮了亮,放下筷子,兴奋地看着她,“你的字好看,写出来肯定特别好看。到时候,你就负责写字,我负责挂照片,分工明确!”
林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南方小镇的夜空,格外清澈,漫天的繁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耀眼。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香,拂在脸上,温柔得像一只手。
沈雪靠在藤椅上,轻轻哼着北方的民谣,调子温柔得像晚风。
林砚靠在一旁,听着她的歌声,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心里软软的。
她想起沈雪躺在人行道上拍照的样子,想起她专注的神情,想起她拿到满意照片时的笑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触动。
她想,或许,沈雪就是那个能让她的画,变得温暖起来的人。
夜色渐浓,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香,带着民谣的余韵,在小院里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天天开心哦 感谢支持宝宝们
第15章 余晖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砚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聒噪的喧闹,是檐角麻雀扑棱着翅膀的轻响,混着几声清脆的啾鸣,像被晨雾滤过似的,软乎乎地钻进窗缝里。
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床单上微凉的褶皱,昨夜的桂花香还残留在枕畔,带着南方小镇独有的湿润气息。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漫上来,却不刺骨,反而让人清醒了几分。
走到窗边,手指搭上窗帘的流苏,轻轻一拉,米白色的窗帘便顺着轨道滑开,漏出一方被薄雾晕染的天地。
小院的竹篱笆被晨雾裹着,像裹了一层蓬松的棉絮。
篱笆外的香樟树长得葳蕤,墨绿的叶片上凝着一颗颗露水,在熹微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钻。
远处的湖面笼着白茫茫的雾,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只隐约看得见对岸青瓦白墙的檐角,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林砚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鼻尖钻进一缕厨房飘来的粥香,才回过神来。
她走进洗漱间,拧开铜制的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掬一捧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镜子里的人,穿着素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身走出了洗漱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还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林砚转头望去,就看见沈雪背着那个磨得有些发白的摄影包,站在院门口,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角沾着几颗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笑意。
晨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她眼角的笑纹都显得格外明亮。
“林砚,早!”沈雪扬了扬手里的油纸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去巷口张大爷的早点铺买了油条和豆浆,刚出锅的,趁热吃。”
林砚笑着迎上去,帮她接过肩上的摄影包:“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嘛。”沈雪挠了挠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一想到今天要布置展厅,就激动得不行。”她说着,把油纸袋递到林砚手里,“快尝尝,张大爷的油条炸得外酥里嫩,配着甜豆浆,绝了。”
林砚打开油纸袋,一股热油的香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金黄酥脆的油条躺在袋里,还冒着热气,旁边的保温桶里装着甜豆浆,掀开盖子,热气便氤氲开来,带着浓浓的豆香。
两人把早餐端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餐桌是老旧的实木桌,边缘被磨得光滑,透着岁月的温润。
晨光透过窗棂爬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格子影,落在豆浆碗里,漾起一圈圈细碎的光。
沈雪拿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林砚也拿起一根,小口地咬着,温热的油条混着豆浆的清甜,从喉咙暖到胃里。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咀嚼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早饭,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沈雪把前些天洗好的照片,一张张小心翼翼地从相册里取出来,放进精致的相框里。
那些照片,有的是雾里的老巷,有的是湖面上的芦苇荡,有的是檐角摇晃的风铃,每一张都透着小镇独有的宁静与温柔。
林砚则把相框分门别类地装进纸箱,又把前些天在老巷子里捡的落叶——金黄的银杏叶、红褐的爬山虎叶、还有带着锯齿边的梧桐叶,都用厚厚的宣纸压平,整整齐齐地放进背包里。
她还把裁好的米白色卡纸和几支马克笔塞进背包侧兜,最后,两人一起推着沈雪从镇上文化馆借来的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茶馆走去。
自行车的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路边的野草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沈雪推着车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北方的民谣,调子轻快,和着晨雾里的风,飘得很远。
林砚跟在后面,看着她被晨光拉长的背影,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
这个从北方来的姑娘,带着一身的爽朗与热烈,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沉寂已久的生活。
茶馆坐落在小镇的中心位置,临着湖,名叫“雾湖居”。青瓦白墙的小楼,隐在一片香樟树里,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是镇上的老秀才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茶馆的门是雕花的木门,推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老板陈姐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性子温和,总是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笑起来眼角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和林砚是旧识,林砚小时候总爱来茶馆看书,陈姐也总给她留着靠窗的位置,还会端来一杯温热的桂花茶。
当初沈雪说想在小镇办个摄影展,把这些日子拍的照片分享给大家,林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雾湖居。
她带着沈雪来找陈姐,陈姐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特意腾出了茶馆二楼的整个大厅,说:“二楼临湖,光线好,最适合放照片了。”
两人到的时候,陈姐已经开了门,正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擦拭一楼的木桌。
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落在她身上,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连抹布划过桌面的声响都透着温柔。
听见脚步声,陈姐抬起头,看见她们拎着纸箱进来,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水渍。
“你们俩倒是准时,”陈姐笑着接过沈雪手里的纸箱,语气亲切得像自家姐姐,“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巷口叫你们呢,刚把一楼的桌子擦完。”
“陈姐早。”林砚笑着打招呼,眉眼弯弯。
沈雪也跟着点头问好,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麻烦你了,这么早就来开门,耽误你做生意了。”
“说什么麻烦。”陈姐摆摆手,引着她们往二楼走,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轻响,“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来呢。二楼的灯我昨天都检查过了,每个灯泡都亮,没问题。楼梯口的展示架也擦干净了,你们的速写和小卡片都可以放在那里,客人一上楼就能看见。”
跟着陈姐走上二楼,推开门的那一刻,沈雪和林砚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14/4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